诺丁城外,苍穹撕裂。
金鹰魂圣的武魂真身展开双翼,翼展十丈,翎羽如刃,在狂风中切割出尖锐的啸音。天麟立於鹰背,黄金鱷王的鳞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竖瞳锁定远处那座被云雾繚绕的山峰——圣魂村后山。
“大人,前方就是瀑布!“金鹰魂圣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天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眯起眼。
远方的天际,黑云翻涌,雷光隱现。那是封號斗罗交战的余波——唐昊的昊天锤正与供奉殿的强者廝杀,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圆百里的魂师匍匐战慄。
“降落。“
金鹰俯衝而下,翼刃切开瀑布蒸腾的水雾。天麟纵身一跃,黄金鱷王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整个人如利箭般穿透水帘。
瀑布之后,別有洞天。
冰冷的山岩上爬满蓝银草,每一株都泛著淡淡的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天麟的靴底碾过这些柔弱的草叶,黄金领域悄然展开,压制著洞穴內可能存在的魂力波动。
洞穴深处,一块平整的巨石突兀地矗立著。石面光滑如镜,中央竟生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蓝银皇!
它不过三尺高,叶片却如翡翠雕琢,脉络中流淌著液態黄金般的光泽。最奇异的是它的茎干,通体晶莹如蓝水晶,內部却有一道璀璨的金纹自下而上盘旋,宛如被封印的龙。
天麟的指尖刚触碰到叶片,整株蓝银皇突然剧烈颤抖,叶片疯狂摆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哀求。
“有意识?“他冷笑一声,黄金鱷王的威压骤然爆发,“可惜,你太弱了。“
蓝银皇的金纹瞬间黯淡,叶片萎靡垂落,再无反抗之力。
天麟的目光扫过岩壁,很快发现一处人为开凿的凹槽。凹槽內静静躺著一个长条形铅盒表面布满灰尘,刻著繁复的魂导符文,显然是用来隔绝魂力感应的。
铅盒打开的瞬间——
嗡!
整个洞穴骤然亮起,一块通体如蓝水晶雕琢的魂骨悬浮而出,內部流淌著星河般的光辉。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
魂骨出现的剎那,那株萎靡的蓝银皇突然剧烈震颤,叶片疯狂拍打岩石,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在悲鸣,又像是在愤怒。
天麟面无表情地收起魂骨,转头看向蓝银皇:“不甘心?“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它的茎干:“你的本源,我收下了。“
就在天麟准备强行抽取本源的瞬间——
“轰——!!!“
远方的天际,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將整片夜空染成暗红。那是昊天锤的炸环!唐昊拼命了!
衝击波甚至传到了洞穴,岩壁簌簌抖落碎石。天麟眯起眼,手中动作却不停,黄金鱷王的魂力如刀锋般刺入蓝银皇的茎干。
啊——
一声虚幻的悽厉尖叫在精神海中炸响。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魂兽濒死时的灵魂哀嚎。蓝银皇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金纹寸寸崩裂,晶莹的蓝水晶茎干渐渐变得灰白。
而在它彻底凋零前,天麟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破碎的记忆——
阳光灿烂的午后,蓝宝石般的蓝银皇摇晃著身子。
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它面前,神色温柔,颤抖的手指轻抚叶片。
“阿银等我。“
记忆戛然而止。
天麟怔了一瞬,隨即冷笑:“无聊。“
他掌心发力,蓝银皇最后的生机被彻底掐灭。一缕蓝金色的本源能量被强行抽出,在掌心凝结成一颗泪滴状的晶体。
洞穴外,瀑布的水声忽然变得悽厉,仿佛整座山都在哭泣。
天麟踏出水帘时,远处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夜空中,雄狮斗罗的烈焰与唐昊的血色昊天锤仍在碰撞,但频率明显降低了。
金鹰魂圣焦急地盘旋在空中:“大人!供奉殿传讯,事成后儘快离开!“
天麟跃上鹰背,最后看了一眼圣魂村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平凡的小村庄安静如常,丝毫不知今夜失去了什么。
“走。“
金鹰长啸一声,冲向武魂城的方向。而在他们身后,整片瀑布的水流不知何时变成了淡蓝色,像是融入了谁的眼泪。
诺丁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扭曲。
黑云如潮,自远方翻涌而来,雷光在云层中狰狞闪烁,仿佛天穹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狂风呼啸,捲起街道上的落叶与尘土,整座城市的光线急速黯淡,宛如末日降临。
诺丁初级学院內,师生们惊恐地望向天空。
“怎么回事?要下暴雨了吗?“有学生颤抖著问道。
玉小刚脸色凝重,死死盯著云层深处——那里,隱约可见几道身影交错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雷霆炸响,空间震盪。
“封號斗罗“他的声音乾涩,“而且不止一位。“
小舞脸色煞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唐三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她的眼眸剧烈颤抖,粉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是魂兽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哥“她的声音细若蚊吟,“我们逃吧“ 唐三反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他从未见过小舞如此恐惧。
“別怕。“他轻声安慰,却感觉自己的心臟也在疯狂跳动,“有我在。“
就在此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从云端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以声音源头为中心,一层晶莹的冰霜极速蔓延,地面、墙壁、树木、甚至是飘落的树叶——一切都在瞬间冻结。冰层並非普通的白色,而是泛著幽蓝的寒光,宛如万载寒冰,森冷刺骨。
“什么——!“玉小刚的惊呼戛然而止,他的双腿已被冰封,寒气顺著经脉疯狂侵蚀。
学生们还未来得及尖叫,便化作一尊尊惊恐的冰雕,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中。
唐三猛地回头——
一名银髮男子从云端落下。他身披雪袍,眼若寒星,唇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冰层便绽放出瑰丽的冰纹路。
光翎斗罗!
“哎呀,真是热闹。“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却让唐三浑身血液冻结,“这么多人迎接我?“
小舞的呼吸几乎停滯,她死死抓住唐三的手臂,声音带著哭腔:“哥他是封號斗罗!“
唐三的瞳孔地震。
光翎斗罗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小舞身上,笑意更深:“找到你了,小兔子。“
“跑——!“
唐三猛地推开小舞,玄天功全力运转,鬼影迷踪步施展到极致。他必须爭取时间,哪怕只有一秒!
然而——
“噗!“
一道无形的寒芒贯穿了他的肩膀,鲜血还未溅出便被冻结成冰晶。唐三踉蹌倒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右臂迅速覆盖上一层幽蓝的冰霜。
光翎斗罗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轻抬,一缕冰雾繚绕:“小朋友,別急嘛。“
小舞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哥——!“
她想要衝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寒气禁錮,双脚瞬间与地面冻结在一起。
“小舞!!“唐三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左手猛地拍向地面,蓝银草疯狂生长,试图缠绕光翎。
然而——
“咔!“
所有蓝银草在接触光翎的瞬间化作冰雕,隨后寸寸碎裂。更诡异的是,那些碎裂的蓝银草竟渗出猩红的液体,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乾了生命力。
“蓝银草?“光翎轻笑,“有点意思。“
他缓步走向小舞,每走一步,唐三的心臟便如被重锤击中。
“不不要“唐三挣扎著爬起,嘴角溢出鲜血,“求你放过她“
光翎恍若未闻,指尖轻点小舞的额头:“睡会儿吧,小兔子。“
“小舞——!!!“
唐三的嘶吼响彻学院,却无法阻止那层幽蓝的冰晶將小舞彻底包裹。冰层比其他人厚了数倍,內部甚至凝结出雪般的纹路,宛如一座精美的冰棺。
光翎隨手一挥,冰棺缩小,落入他掌心的一枚银色戒指中——活物储存魂导器。
“还给我“唐三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如恶鬼,“把小舞还给我!!“
光翎终於看向唐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抱歉。“他轻声道,“刚见面就要说再见。“
指尖微抬——
一道无形无质的寒芒贯穿唐三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唐三的瞳孔扩散,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朵冰晶凝结的蓝银草图案,正在缓缓绽放。
“阿银“
他喃喃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隨后整个人从內部开始冻结。冰晶自七窍蔓延,皮肤寸寸龟裂,最终化作一尊透明的冰雕。
冰雕中的少年,脸上还凝固著最后的绝望与不甘。
光翎转身离去,靴底踏过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丁初级学院已成冰狱,数千尊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玉小刚的半张脸被冰封,独眼中还残留著不可置信。
远处,唐昊的怒吼隱约传来,却被雷云吞噬。
“任务完成。“光翎对著通讯魂导器轻声道,隨后打了个响指。
“啪!“
所有冰雕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尘,在风中飘散。
晴空之下,唯余一片晶莹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