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破败的庄园內,为残垣断壁镀上一层银辉。千仞雪静静立於庭院中央,金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扬,紫眸中带著复杂的期待。
她看著金天麟从如意百宝囊中取出一方玉匣,匣盖掀开的剎那,一股清冽的幽香瀰漫开来。
——那是一株通体莹白的,蕊处一抹猩红如血,瓣上天然勾勒著心形纹路,仅仅是望上一眼,便让人心头泛起莫名的酸楚。
“这是”千仞雪怔怔地望著那朵,指尖不自觉地轻颤。
“相思断肠红。”金天麟轻声说道,指尖轻抚瓣,“仙品之王,世间至情之物。”
他没有多说功效,也没有提及诅咒,只是温柔地合上玉匣,递给她。
千仞雪怔怔接过,指尖触碰到玉匣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抬眸看向金天麟,紫眸中泛起一丝湿润。
(他竟然愿意把这样的珍宝给我?)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天麟”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微哑。
她忽然上前一步,双臂环抱住他,金色长髮垂落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是嘆息。
“谢谢。”
天麟身形微僵,但很快放鬆下来。她的髮丝拂过他的脸颊,带著淡淡的冷香,像是冬雪中绽放的梅。
还未回应,她便已鬆开手,转身离去,背影孤傲而决绝,唯有指尖攥紧的玉匣,泄露了一丝她的心绪。
月光下,她的拥抱短暂却旖旎,像是一场梦,又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风。
七日后,教皇殿。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落在黑曜石地面上,映照出相思断肠红妖冶的红光。菊斗罗月关单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捧著玉匣,痴迷的目光几乎要黏在瓣上。
“这、这真的是传说中的”菊斗罗激动得语无伦次,像是朝圣一般凝视著那朵,“仙品中的仙品啊!”
比比东高坐於华贵的宝座之上,紫眸冰冷地注视著跪伏在地的菊斗罗。
“你说这是仙品中的仙品?“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权杖,声音里带著审视。
“回稟冕下!“菊斗罗激动得声音发颤,“此名为相思断肠红,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其药效可让低阶魂师连破10级,甚至武魂进化!“
比比东斜倚在王座上,紫眸半闔。月关痴狂的模样让她稍稍放鬆了警惕——若这真是供奉殿的陷阱,爱如命的菊斗罗绝不会是这般反应。
(看来那小子倒识相)
菊斗罗不顾礼节,重重叩首,“恳请冕下准许属下日夜供奉此!”
“哦?竟有此神效?“比比东没有回应,指尖敲击教皇权杖。“那採摘之法?”
月关匍匐在地,声音发颤:“需以心头血滴落,同时想著此生挚爱若情真意切,瓣自会脱落。
(情真意切?)
比比东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懂情?)
“退下。“
菊斗罗猛地抬头:“冕下!请让属下观礼——“
“滚。“
权杖顿地,九环超级斗罗的威压让殿內烛火齐齐熄灭。菊斗罗脸色惨白,倒退著爬出殿门时,眼中满是扭曲的不甘与痛惜。
门关闭的剎那,比比东指尖凝出一滴殷红血珠。
(小刚)
她想起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想起他谈论武魂理论时飞扬的眉梢。血珠滴落的瞬间,蕊突然泛起涟漪般的红光——
二十岁的她,躲在书架后偷看那个清瘦的少年。
玉小刚正埋头翻阅古籍,眉头紧锁,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嘴里喃喃自语著武魂变异的理论。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的颓丧,眼中闪烁著执著的光。
“这个公式错了。”她忍不住出声,指著书页上的数据。
少年抬头,惊讶过后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也懂武魂变异理论?” ——海神岛战役中,他仅凭地形图就预判了海魂师的伏击;
——深夜的实验室里,他为她讲解武魂进化论时,眼里的眸光比星辰还亮;
——直到那个雨夜,千寻疾的密室吞噬了一切
“不不要!”
比比东突然嘶吼,幻象骤变——
玉小刚决然离去的背影,婴儿床里千仞雪的啼哭,她颤抖著掐向婴儿脖颈的手
“噗!”一口鲜血喷在相思断肠红身上,魂力剧烈震盪。
相思断肠红的蕊渗出更多血丝,第二重幻境接踵而至——
黄金铁三角名震大陆时,她暗中调阅过每一份情报。
玉小刚指挥猫鹰和火龙绝妙配合的精彩绝伦
站在黄金巨龙上,眼中重现了她熟悉的光彩;
直到柳二龙挽住他的手臂。
“小刚,该回家了。”红衣女子笑靨如。
——婚礼现场爆出血缘丑闻的混乱;
——玉小刚懦弱逃离时佝僂的背影;
——得知消息那晚,她在密室里边笑边撕碎所有情报,笑得眼泪横流
“哈哈哈活该!”现实中的比比东突然癲狂大笑,却又在下一秒咳出大口鲜血。
最烈的痛总是最后降临。
红光化作无数尖针扎入太阳穴,她“看见”玉小刚牵著蓝银草魂师的手——
(那个孩子,是双生武魂!)
(是我双生理论的延续,小刚的证明!)
久违的欣慰刚涌上心头,画面突然扭曲。红裙少女的虚影在幻境中显现,轻轻打了个响指——
史莱克学院的牌匾变成“唐门”,蓝银草少年摘下偽装,露出一张与唐昊七分相似的脸;
嘉陵关上空,修罗魔剑贯穿她的神装;
最后的画面里,玉小刚抱著柳二龙,站在她的墓碑前微笑
“不!这不是真的——!”
比比东的魂力彻底暴走,教皇殿的穹顶被紫光击穿。她疯狂抓向悬浮的仙草,却见那红裙少女俏皮地眨眨眼:
“你说恨千寻疾,却变成比他更骯脏的存在;”
“你说爱玉小刚,却连为他高兴都做不到;”
“你说疼雪儿,可给她餵的第一口饭就是蛛毒~”
比比东胸口剧烈起伏。死亡蛛皇附体,將四周器物腐蚀成灰。可相思断肠红依旧晶莹剔透,甚至因吞噬了她的暴戾情绪而愈发娇艷。
“啊啊啊——!“
悽厉的尖啸震碎彩窗,比比东踉蹌跪地,长发散乱如疯妇。相思断肠红悬浮在她面前,蕊突然裂开一道讥誚的笑纹。
血色雾气从七窍钻入,情毒入髓。
“你不配被爱!”
“也不配爱人!”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炸开,最清晰的竟是千寻疾压著她脖颈说:“你永远逃不掉“
“不不!“
比比东十指抓挠地面,指甲翻折出血。恍惚间看见镜中的自己——嘴角淌血,瞳孔里爬满红色丝线,宛如当年密室崩溃前的模样。
殿外电闪雷鸣,照得她惨白的脸上光影狰狞。
最温柔的刀,正在她最痛的旧伤上反覆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