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1 / 1)

合力修补通天之海;四位少年弟子正值朝气蓬勃英姿勃发;年纪, 光是站着就能给观者感受到海内勃然;生机。

站在万宝船上;长辈们看着四位少年将这些残局料理干净,看到犹如白昼;亮光亮起,嗅到草木清新;香气, 看到封印缺口;玄石散发着隐约;光芒, 而那十八道符箓;痕迹还烙印在通天之海上。

一如当年诸神之战重现, 只是今日;主角是代表海内未来;年轻人们。

他们四人本可以出手帮助, 但是却不约而同;没有出手。

原想看看孩子们;行动,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四位少年将一切都做;很好,甚至要比他们考虑还要周到。

这些一直在他们庇护之下;孩子,不知不觉长大, 甚至能扛起海内;责任。

惊喜地出乎意料。

将太合仙君;赐福送至海内十洲四仙山,闻清音缓缓睁开眼,一睁眼即是海内十洲四仙山, 仿佛很远,但是也仿佛近;就在眼前。

没有黑烟肆虐,所目之处皆生机勃勃重现美景,一切都在焕发着盎然生意。

闻清音这才松了一口,他没有辜负太合仙君;期待,将生;种子播撒在了海内。

目光一转, 闻清音就看到站在万宝船上;有桑仙尊,正抬起脸注视着他, 温柔;眼中是对闻清音;骄傲与欣慰。

迎着有桑仙尊;目光,闻清音露出一个笑。

他正准备从浪尖踩回到边上;枝头,然后再从树上走到万宝船上和有桑仙君他们会合, 但是闻清音脚一动, 就感觉脚底下;海浪跟着动了动。

奔涌;海浪有动静是再正常不过;现象, 但是对于闻清音来说这突如其来;动静无疑让他吓了一跳。

闻清音只觉得身形下意识;一晃,他本就站立;极高,这一下动;危险无比,不禁面色一变。

这一晃让高处看下去;视野都一起微晃。

突然腰上扶上;剑修;手,将闻清音晃动;身形定住,有了支撑;闻清音才松下一口气。

幸好裴君珩在他身后,不然他也不知道前面;那轻微;一晃最后会演变成什么,如果当着这么多人;面掉下去,那他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闻清音转过头想要和裴君珩道谢,但才刚抬起头就和底下万宝船上;有桑仙尊继续对上目光。

有桑仙尊一直在万宝船上仰头看着他,显然将前面发生;一切都收入眼底。

父亲;目光盯在闻清音腰上多出;那只手上,表情明显冷了下来。

差点忘了父亲之前说;那些话。

闻清音身体一僵,他还记得有桑仙尊说;要他与裴君珩断开联系,当时约定;期限早就过去,可是他没办法再在父亲面前欺骗。

身后;冷松味包裹着他,不可置疑,他无法离开裴君珩,也做不到再和裴君珩分开。

少年清亮如澄澈湖水;眼眸中漫上几分乞求,这难得出现;情绪让有桑仙尊一愣,他扭开了脸,心却猛地沉下来。

他从未见过玉笛这样求他。

见有桑仙尊扭过头,闻清音一愣。

似是感受到闻清音;情绪,放置在闻清音腰间;手轻轻摩挲,如在安抚。

闻清音侧过脸,俊美;剑修俯身靠近,在他耳边说道:“一切都交与我。”

裴君珩想要单独对上有桑仙尊单去解决这件事,可是闻清音知道他父亲;性子,虽然平日疼爱他,但是在一些事上却是执拗;惊人。

别说和裴君珩正常谈话了,闻清音都怕裴君珩去反而被发怒;父亲解决了。

虽然……

想了想现在修为大增;裴君珩,闻清音觉得裴君珩现在;修为与有桑仙尊相比不知道到底是谁更胜一筹了。

闻清音和裴君珩从闻清音催生出来;那棵大树一同回到万宝船上。

裴君珩可以御剑将他和闻清音一瞬带到万宝船上,但是他们却默契;一同走到枝叶茂密;树冠上。

在层叠树叶遮挡所有人都看不清;地方,闻清音和裴君珩终于悄悄地握上了手,手掌;温度让人眷恋,只想要靠;更近,触碰;更多。

可惜现在他们只能在树叶中密不做声地牵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影斑驳,闻清音看着比他并肩行走;裴君珩偏过头,那双眼眸看到他时是一如既往;融化春水。

剑修;薄唇轻启,虽然没有出声,但是闻清音读懂了剑修;口型。

他说:“今天,很棒。”

闻清音展开手将赐福播撒海内;模样如同普度世人;仙人,闻小门主却还不知道他;姝色。

裴君珩;眸光认真,哪怕是一句普通;夸奖也让人;心情突然雀跃起来。

把他当小孩来夸呢。

与裴君珩注视着,闻清音骤然弯了眼,眸中星辰闪耀。

再往前走就没有树叶遮挡,他和裴君珩就必须分开手,闻清音眼珠一转,另一只手扶住裴君珩;肩膀蓦地靠近。

本牵着闻清音继续往前走去;裴君珩蓦地一顿,感受到脸颊上一触即离;触感,他看向闻清音。

就看到闻小门主手压着他;肩膀,整个人无声笑;倒在肩头,如同偷腥成功;猫。

笑比海棠艳。

闻清音和裴君珩走到万宝船上时其他人已经都在了。

池非浅和申屠坚都站在自家父亲;边上,而有桑仙尊和赤霄剑尊则看着两人出现。

一到父亲;目光底下闻清音就不敢乱动,尤其是发现有桑仙尊;面色并不好看之后闻清音更是心中一沉。

不敢耽搁,他小步跑到有桑仙尊;边上,如儿时一般扯上有桑仙尊;袖口。

“父亲,一切可还安好?”闻清音殷勤问好。

被闻清音扯上衣袖;有桑仙尊;面色松动下来,可是微蹙;眉头依旧没松开,他没有回答闻清音;问好,而是意味不明地说道:“从树上下来倒是用了许多时间。”

那可不是,他和裴君珩在里头磨磨蹭蹭地牵手还差点就要亲上嘴了。

但是这话闻清音可不敢在有桑仙尊面前说,他小声想要解释,但是有桑仙尊却像是不想听他;借口,直接用灵力启动了万宝船。

万宝船朝着指定;方向行驶而去。

有桑仙尊回头看向闻清音,发觉闻清音还是在不安地看着他,似乎因为前面发生;事情担心他生气。

然而看到闻清音这紧张不安;表情,有桑仙尊;心情更加复杂,为了一个剑修,闻清音居然紧张到如此地方,之前他骄纵;玉笛何曾有这样小心翼翼;时候?

仅仅是为了一个剑修。

当真这么喜欢?

有桑仙尊;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此事让他太过心烦,便暂且抛到一边,他;手碰上闻清音;额发,耐心地整理被风吹;凌乱;碎发。

而感受到父亲手掌温度;闻清音瞬间亮起眼,父亲愿意抚上他;脑袋就说明有桑仙尊不再提前面那事,至少这件事在父亲那已经过去。

或许是有桑仙尊对于这件事;妥协也不一定,闻清音笑起来。

却不知道看到他;笑容,有桑仙尊;心中更加复杂。

另外池阙主和池非浅还有申屠阁主与申屠坚之间也如最寻常;父子一般在相互关心,但是池非浅还没有和池阙主说青宣;事情,池阙主只以为青宣还在瀛洲学院之中与学院弟子们共进退,还期待地问池非浅青宣现在如何。

池非浅;嘴角笑容淡了些,虽然青宣之前因为放弃阙主之位留任瀛洲学院与池阙主吵过一通,但是青宣毕竟是池阙主;大儿子,池阙主平时不说,但是心中还是关照着。

尤其是现在海内刚经历一场大战,他对青宣;牵挂再也无法掩饰。

而迎着池阙主关心;眼神,池非浅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与满心期待;父亲说这件事,他眼眸垂下错过池阙主;眼神,嘴角;笑容依旧是完美;弧度。

他说:“很好。”甚至都要飞升至上界成为新神了。

池非浅抬起眼,笑容温润如玉,“之前父亲在通天之海之中可是碰到了什么事?”

得知青宣安好;消息后池阙主就安心下来,他被池非浅这个问题带偏,开始和池非浅说起他先前在通天之中;遭遇,再也没提青宣;事情。

而裴君珩与赤霄之间;气氛则沉默许多。

裴君珩一直都像一柄锋利;剑,出鞘之后光芒万丈无法遮掩,而在赤霄面前这种锋利总会掩上铅华,锋利;能砍伤人;剑变成了沉默无言;石头,这一直到赤霄剑尊挫败无比。

但是今日却不一样了,不知是太久未见,面前;剑修长身直立,哪怕手中已收起了长剑,但是眸光凛冽,看过来;眼神没有半分遮掩。

加上今日裴君珩施展出了高出先前不知多少;修为能力,这让赤霄感到满意无比。

长赢就应该是海内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然后将万昼剑宗带着重回荣光。

直至恢复到当年阳溪老祖缩所在时;光华风貌。

赤霄剑尊惯来威严;面孔在看向今日;裴君珩时难得松动半分,可是想到什么赤霄剑尊又冷下脸。

“先前我让你做;事情做了吗?”

对待裴君珩,赤霄剑尊;语气是惯常;严厉命令,一旦他为裴君珩制定了什么要求和目;,就要求裴君珩一定立即将这些都做到,无论裴君珩是否愿意,无论裴君珩是否能。

只有尝遍苦痛,才能将剑磨砺;锋利。

这是赤霄剑尊对待裴君珩;一向原则。

往日无论裴君珩心中如何所想,都会对他这位严厉到近乎苛责;父亲俯首答应,因为往日;记忆告诉他,如果不听话,不服从,不能变;惊才艳艳,那他迎来;将会是皮开肉绽;惩罚和痛苦。

除了磨砺自身,海内仙才是不需要注重其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有回答赤霄剑尊;问题,裴君珩抬起眼,眼中是无尽;风霜冰雪,看起来竟然要比岱舆与北原;雪还要冷。

余光看到;是其他三人与自己父亲一起其乐融融;模样,而在裴君珩面前;只有赤霄剑尊永远无法和缓下来;面容。

裴君珩;眼眸更冷了,从未有过;反抗与冲破;欲望在他;胸膛横冲直撞。

父子俩像两座沉默;大山,冰雪岱舆中最冰冷;两块大石。

两人不发一言,但是无形;沉重压迫感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在这自成了一片风雪,在看不见;地方两人暗自较着劲,仿佛谁都不肯低头。

赤霄剑尊和裴君珩之间;奇怪气氛引得申屠阁主;注意。

怕被波及,申屠阁主将自家穿着鹅黄色制服;儿子拽到了边上一点。

他探头看了眼冷着脸;赤霄和同样冰冷着一张脸;裴君珩,不禁偷偷感叹道:“这父子俩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看着一样;不好接近。

又转头看到自己鹅黄娇嫩但一张脸沉默如木;儿子,申屠阁主感叹道:“呆就呆点吧,至少不是那种凶。”

突然被自家父亲说呆;申屠坚:?

他木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这不是呆,我这是沉稳。”

万宝船很快停靠在瀛洲学院,先前被黑烟肆虐陷入混乱;瀛洲学院现在恢复了平静,学院;弟子们在重建下大战中被破坏;房屋,慢慢将一切都回到正规。

闻清音和裴君珩四个弟子在瀛洲学院下了船,而其他;四位门主则要回到自己;门派之中。

他们作为门派之主,现在回去还要肃清门派中;余孽,顺便帮助整顿将一切秩序都回到正规之中。

和父亲告了别,看到万宝船在视野中越来越远,直到快消失在眼前,闻清音这才收回眼神。

将目光收回来;闻清音立马看向身边;裴君珩,剑修明显比先前沉闷许多,不知是不是赤霄剑尊;原因。

先前在万宝船上跟在有桑仙尊边上;闻清音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裴君珩;动静,却只看到裴君珩与赤霄剑尊两人皆冷着脸,明明都是一言不发,却又好像较量了千百次。

剑修还残存着冷硬;目光在看到闻清音时软了下来,仿佛那股冷硬向来不应给予给他最爱;闻小门主。

连一丝一毫也不许。

裴君珩才将对上闻清音含笑;目光,就感到自己;手被握上,是闻小门主主动握上了他;手。

闻清音;手又软又温暖,仿佛是世间最甜蜜;良药,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能轻松将裴君珩心中;一切不好情绪都抚平。

正如站在浪尖上;闻小门主展开双手将手中;灵力播撒至海内十洲四仙山一样,镀上光芒;闻清音是唯一;救世之人。而裴君珩是所谓闻清音;最忠诚;信徒,他如同走近绝路;重病之人。

每日仰首,每日叩拜,每日祈祷,皆是为了换得闻小门主轻轻往下瞥一眼。

仅仅一眼,便足够将他救于水火之中。

他;小门主。

他唯一;玉笛。

和闻清音;手相比起来裴君珩;手是冷;,手指交缠着摩挲许久,直至将裴君珩;大掌都捂热,闻清音才舒展起眉头。

他和裴君珩目光相接,闻清音朝着裴君珩露出一个笑。

一如既往;漂亮,心动;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闻清音才刚弯起眼眸,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微凉;雪松味袭来,瞬间将他包裹。

而他也被倾身而来;裴君珩紧紧抱住,这次不再是藏在树叶中;悄悄握手,而是胸膛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心跳;一个拥抱。

脸颊相抵轻轻蹭了一下,闻清音感受到剑修;薄唇靠近他;耳边,仅仅是吐息就已让闻清音那一片耳廓发红。

“谢谢。”这两个跟着气流送进闻清音;耳朵,差点让闻清音;心跳都失了一个节拍。

闻小门主难得结巴地说话:“怎么好好;说谢谢。”到让他有些不习惯。

不过裴君珩说“谢谢”是应该;,毕竟能得到他闻清音;拥抱可不一般呢。

想到这闻清音扭过脸,在裴君珩;下巴上赏了一口。

闻小门主;眉目张扬,一张脸骄矜艳丽;不得了,每个举动都让人魂牵梦萦。

剑修眼眸深邃想要靠近,但是在快与闻清音碰到时被闻清音拉开了距离。

他像个善于捉弄人;孩童,一旦捉弄成功就飞快跑;看不见。

和裴君珩短暂厮磨了一下,闻清音只觉得自己前面因有桑仙尊而产;忧愁都好上许多。

手与手又勾上,闻清音准备与裴君珩一起走到学院之中。

然而闻清音才刚扭了个头,就看到在边上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池非浅和申屠坚,他们俩安安静静,不动声色;将前面;一切都尽收眼底。

闻清音:……

怎么每次都忘记边上有人在场。

嘴唇张了张闻清音正在思考应该如何解释,边上;池非浅和申屠坚就抢先开口。

池非浅一脸微笑:“我什么都没看见。”

申屠坚木讷着脸:“我也没看见。”

但是话说完后顿了顿,申屠坚补充道:“下次记得注意点。”

闻清音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感觉到裴君珩将他;手抓;更紧了。

眼神瞥过边上剑修,想着每次和裴君珩亲热都会忘记其他人;在场,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与裴君珩得快点将此事公之于众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几次还是在一两个熟人面前情难自禁,如果哪日被一群人看个结结实实,那瀛洲学院之中一定会掀起巨大风浪。

但现在最重要;是让大战后;一切都回到原先;状况。

没有在耽搁,他们一同前往院长办公处。

先前闻清音将昏迷;常扶上君安置在院长办公处休息,听边上;弟子所言常扶上君现在已经醒来。

只是到达院长办公处门口之时,所看到;景象让闻清音一行人忍不住停住脚步。

先前池非浅拼尽全力都无法鸿越;光墙在不知何时消失,留在原地只有一圈圆形;轮廓,是之前所画飞天大阵时留下;痕迹。

现在飞天大阵已经失效,而在痕迹;中央,他们看到头散发满身狼狈;青宣上君。

他;发丝凌乱,衣袍摔在地上沾了泥,面容上;微笑不在,总是弯起;狐狸眼中只有死寂。

前一刻还是即将飞升至上界;新神,现在又变成摔进泥土;堕仙,这样巨大;变化让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听到靠近;脚步声,青宣抬起脸,脸上是出乎意料;平静。

尤其是与池非浅对上目光后,青宣;表情难得有了变化,他轻轻扯了下嘴角,顿起;笑容中是无法遮掩;嘲讽笑意。

飞天大阵启动,光墙拔地而起,青宣确实在神圣;光芒中渐隐,飞升到他一直渴求;上界。

上界;神很久没有来到凡尘之中,海内上一次出现神迹,还是千百年前,神明路过无尽之海,将手中;一朵花落下,便让温暖与繁华赠予海内诸民。

可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神出现了。

神只存在于海内;传说之中,海内;所有人也习惯了没有神;日子。

但青宣却像追逐着成为海内新;神。

青宣想要做什么向来能做到。

曾经他是瀛洲学院;最调皮;学生,他不愿意被门派所拘束,为了留在瀛洲学院便改了脾性认真修炼。

如他所愿,他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成为留任瀛洲学院;上君。

但越轻易得到;东西越觉得索然无味。

他逃脱了华符众阙;束缚,却又被自己捆绑于瀛洲学院;上君之位。

终于在一日他翻开书卷,书中所描述;飞天大阵跃然纸上。

“飞天大阵启动,得以羽化登仙,飞升上界,从此肉/体凡胎无可拘束,飘然于天地之间。”

无可拘束么……?

青宣上君合上了书,却在自己;心中种下了名为欲望;种子。

有一日他;房门被叩响,一只瑟瑟发抖;猫在他;门口停留,鸳鸯瞳无辜又可怜地看着他。

这上头是食魂兽;气息,青宣上君眯了眯眼,却想到书册上提到需启动飞天大阵;九十九个残魂。

他弯腰,将这只像猫一样食魂兽抱在怀中。

青宣想要做什么向来就能做到,这次亦然。

他成功启动了梦寐以求;上界,马上就要成为他渴求;新神。

可是光芒渐隐,本以为看到;应是神殿高耸,仙云飘渺,诸神皆立。

然而青宣看到;却是神殿倒塌,断壁残垣,本应是诸神憩息之地;上界却没有一点生机。

是一片接近死亡;寂静,没有海内;生机,只有冰冷;废墟。

青宣上君终于知道为什么千百年来海内没有神;踪迹也没有人能成功飞升上界了。

海内;神,早就陨落了。

没有旧神;赐福,也就无法出现新神,所以一直没有人能成功飞升。

他想要做什么向来能做到,无论是成为华符众阙;阙主,还是留任瀛洲学院成为上君。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做到。

青宣上君半倒在地上,全身尽是倒在泥泞之中再也无法脱身;狼狈,只有边上;猫猫蹭到他;边上用舌头舔舐青宣上君;脸。

小猫身子蓬松,像一小团毛球。

被小猫靠近,青宣上君死寂;眼神终于动了动,他伸手将猫抱到了怀中,如同抱着他世间最后;珍宝。

“兄长。”

池非浅走近,他看着青宣上君,垂下;眼眸眸光不明。

青宣想做任何事都能做到,这也是池非浅想要一直超过青宣;原因。

可是如他之前与闻清音所说;,哪怕他一直将青宣作为超越;对象,却也依旧忍不住;去在意去爱他。

只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兄弟。

青宣对池非浅;这句话恍若未闻。

两人陷入了无声;僵持。

注视这一切;闻清音抬起脸,看到盈盈;光点缓缓飞来,像是白天里闪光;萤火虫。

是他前面于通天之海散播出来;仙君赐福,用以扫除海内最后;不祥之恶,用以重现海内生机。

那光点穿过海浪跨越仙山大洲来到了瀛洲学院,追上万宝船;速度,飘至他们;面前。

落到;地方都重新长出盎然;草木来,而一个光点慢悠悠地飘向青宣上君怀中。

闻清音瞳孔微缩,他想起青宣上君怀中;并不是一只普通;猫,而是一只食魂兽。

一只含有不祥之恶会被赐福消融;食魂兽。

果然下一秒凄惨;尖叫从面前传来,青宣上君面上;表情第一次如此狰狞。

他看着前一刻还在他怀中;猫在光点中慢慢消融,落下;光点如同降临海内;一场雨,把一切邪恶都祛除。

怀中空空如也,空荡荡;昭示着他失去所有。

“啊——”

悲号宛若孩童最单纯;嚎哭。

青宣上君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他脸上;表情似喜似悲,才张开嘴,就有殷红;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飞入上天失败,飞天大阵所有;能量包括那些残魂反噬,将青宣;所有灵肉摧毁。

他现在不再是瀛洲学院受人尊敬;上君,而是一个真真正正修为全无;废人。

他什么都没有了。

青宣不会失败,他想要做什么向来能做到。

神思在一瞬间变;涣散,青宣嘴角轻扯着笑意,这一瞬他眼前出现了很多。

看到不怀好意;苍桀进入学院,他却与苍桀达成了交易;看到信任他;常扶上君被他刻意消耗灵力,陷入沉睡;看到他站在断崖之上,手一抬就打开结界,弟子们;呼喊被他抛在身后;看到他坐立于光墙之内,温暖;光芒落在他;身上,他却听到了残魂;哭泣。

最后所有;画面都凝成眼前视野中出现;池非浅,和他长相相似,笑起来都相像无比;池非浅。

他血脉相连;胞弟。

曾经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孩童不知什么时候长;与他一般高,只是这张脸上没有如往常一般;笑容。

“我要变;和兄长一样厉害。”孩童时;池非浅拽住青宣;袖口,他只有青宣;腰那么高,甚至踮着脚才能勉强抓住袖口。

那时青宣还在瀛洲学院中修习,目空一切;看不起任何人,却将小池非浅抱起。

“不,我要比兄长还厉害。”小池非浅童言稚语地强调。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看着池非浅;脸,青宣;眼眸恍惚一瞬。

他想起来了,他用脸蹭了蹭胞弟柔软;脸,他说:

“好啊,我等着你。”

可是青宣从来没有觉得能有人超过他。

后面他留在瀛洲学院,再也没有回过华符众阙。

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胞弟已经长成少年人;模样,一笑起来就与他一模一样,连弯起;眼眸和嘴角;弧度都相似无比。

“现在你真正地超过我了。”

青宣上君勾起笑容,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让他;话语变;模糊不清。甚至连视野都变;看不清,他如今沦为废人,什么都没有了。

池非浅如愿;在他之上,再也没有人遮挡其光芒。

他输得彻彻底底,现在面临着事后;惩罚,站在面前;池非浅会有什么反应呢?

将他这个叛徒大骂一顿,还是用华符众阙;宗法来羞辱他?

青宣上君嘴角勾着,眼中是冷冷;嘲讽,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他败了。

他永远愿赌服输。

青宣自顾自冷笑着,视野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他嘴角一僵,猛地抬起头。

一身靛蓝色;胞弟站在他跟前朝他伸出手,面孔青涩能依稀看出儿时;模样。

他;胞弟注视着他,他听到胞弟;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指责,不是谩骂,而是——

“兄长,回家吧。”

出乎意料;话语让青宣一愣,他突然仰头大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令人发狂;笑话。他笑;胸腔震动,嘴角;鲜血涌;更加厉害,将胸前;衣襟全都染上血液,他却全然不顾。

在发狂;大笑中,他眼角;一点晶莹划过,没入凌乱;鬓发之中再也看不见。

快;仿佛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