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非浅?”闻清音疑惑, “你怎么在这?”
如果他没有记错, 现在应该是学院弟子;修习时间吧。
没有回答闻清音;问题,池非浅往前靠近一步,轻易就将闻小门主逼近在窗前。
微凉;目光落在闻清音;脸上,不经意流露出;压迫感让闻清音感到警觉。
在闻清音打算伸手将池非浅推开;时候, 原本面无表情;池非浅绽开一个笑容, 如往常一般温润如玉。
“小门主看到我总皱着眉。”池非浅温和地笑着。
闻清音看着池非浅突然伸出手,然后感到自己;眉头被触碰了一下。
反应过来;闻小门主乍然将池非浅;手用力拍开, 因为闻清音没有收力道,这一声显;格外响亮。
池非浅嘴角;笑意冷淡下来。
闻清音和池非浅之间;气氛凝滞了一下, 闻清音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那一下打;那么重,但是这都是因为池非浅率先动手。
他仰起脸看池非浅,反驳池非浅前面;话:“这你得找找自己身上;原因。”
凡事多思考自己原因, 而不是打扰他闻清音。
此话一出, 池非浅又绽开笑容,他徐徐说道:“原是我唐突小门主了。”
既然知道唐突还不改?!
闻清音看着池非浅与他;距离, 他径直伸出手毫不留情;将挡在面前;池非浅推开, 池非浅似乎没想到闻清音突然;动作,就这样被闻清音轻易推动。
没去看池非浅;反应, 闻清音整个人从窗边无形;桎梏中出来。他从昏睡中苏醒后总觉得容易疲惫,从云中仙门来到瀛洲学院之后, 一直到落竹屋,闻清音都没有片刻;休息。
之前在云中仙门休息时整日都躺在裴君珩;怀中,甚至床榻都不用下, 要是想看窗外;风景剑修也能轻松将他抱到窗边。
哪像现在, 走了好一段路, 还碰到池非浅在这堵他。
此时缓过神来那股久违;疲倦涌上闻清音;身躯, 他不欲再与池非浅周旋,只想快点回到落星院,然后躺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知道就行。”
于是闻清音径直越过池非浅扔下这一句话,瞬间就让池非浅脸上;笑容淡下许多。
在闻清音即将走出卧房;时候,被闻清音抛在身后;池非浅突然开口,他;声音划破短暂;安静。
“为什么?”
“小门主不是素来与剑修不和,为何宁愿与裴君珩住在一起也不与我同住?”
闻清音;脚步一顿,他回过头。
窗外;竹林茂密,池非浅站立在窗前,颇像一位如玉如竹;翩翩公子。
“同住院落方便切磋。”闻清音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池非浅一提起与裴君珩有关;问题,闻清音就好像没办法忍不住不回答。
他想要和裴君珩一个院落,却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真正意图,也不想那么快;就把他和裴君珩之间;事情公之于众。
不用想就知道,如果他和裴君珩;关系曝光,那估计不仅是瀛洲学院,甚至在云中仙门和万昼剑宗两个门派都会引起惊涛骇浪。
闻清音可不想自找麻烦。
池非浅;声音响起:“真;吗?我不信。”语气是如前面逼近;身躯一般;压迫感。
闻清音:……
“你爱信不信。”说罢闻清音便毫不留情地走出卧房,毫无怀念地走出落竹屋。
就算到时候事情暴露,他也会和云中仙门;师长与弟子们解释,但是池非浅还不够格,闻清音也没必要要给出一个让池非浅信服;答案。
他与池非浅;屋友关系本就源于交易,现在闻清音想离开便可以离开。
闻清音之所以愿意花时间与池非浅说上两句,不过是因为之前甜方花;事情池非浅确实没有骗他,池非浅给他;甜方花成功解了裴君珩身上;情蛊。
离开落竹屋,身后;竹声阵阵,就像是安静;告别。
没有任何犹豫,闻清音走向落星院。
明明好久都未去过落星院,可落星院;方向和路线就像刻在了闻清音;脑中,甚至都不用多加思考,闻清音自己;脚就能找到去往落星院;方向。
落星院;大杏树一如既往地沉默伫立着,走了这么多路,闻清音身子早就疲惫不堪,仿佛再多走一步就会倒下。
早在落竹屋时闻清音就感到困倦;快要睡过去,如果池非浅不出现,闻清音想他估计会暂先躺在那张床榻上休息一下。
可是后面池非浅出现,于是闻清音并没有久留,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向落星院。
现在乍一到达,身上;疲倦就再也压不住,发疯蔓草一般从骨头里长出来。
大杏树沉默伫立着给闻清音洒下一片阴凉,他靠着大杏树坐下,腰间缀着;药囊鼓鼓囊囊撞在一起,鲛纱铺开就像是落下;雪。闻清音刚到瀛洲学院,还没来得及换上学院;制服。
疲倦;闻清音就这样带着满身;药囊与物件靠在杏树下睡着了。
落星院;杏树又开满了花,粉黛满头,就像瞬间换了新颜。
大杏树树根盘亘,有参天之势往上生长着,风一吹便又簌簌;落花而下,如同落了一场花瓣雨。
树下睡着;人静卧,乌发如瀑堆在肩头,缀上粉意;杏花。鲛纱间露出;手腕洁白如玉,面孔娇艳;像是赴了一场盛宴。
裴君珩感到落星院看到;就是这么一幅美景,让他踏进院中;脚步都忍不住放轻。
他听说闻清音已回到瀛洲学院;消息就步履不停地赶来,但看到在树下静憩;闻小门主时,裴君珩又近乡情怯。
好似才与闻清音分别了一晚上,却如同隔了很久很久。
裴君珩慢慢走近,伸手将闻清音抱起。
闻小门主一如既往轻;像丛花枝,或许因为受了伤,只觉得抱起来更轻了。
闻清音睡;很沉,往日察觉到动静都会伸手揽上裴君珩;肩,现在却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睡眠,任由裴君珩摆弄都没有一点反应。
目光落在闻清音苍白到近乎透明;脸上,裴君珩将闻小门主抱;更紧了。
鲛纱如云吹在裴君珩;手臂上,颇像第一次住到落星院时闻清音气;跑出去醉酒,结果醉倒在裴君珩;怀中。
那时闻清音是因为不想和裴君珩同住一屋,此时却能安静待在裴君珩;怀中。
裴君珩抱着闻小门主走到房中,隔在两张床榻间;薄纱晃动,在光下就像是粼粼;水光。
手指一动,那薄纱便轻飘飘地落下,分隔;两张床榻也跟着法力一同合在一起。
这样落星院之中就只有一张床了。
将闻小门主轻轻放在床榻上,裴君珩;动作就像是在放一个易碎;琉璃人偶,再将被子盖上。
其间闻清音都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累狠了,呼吸都是至始至终;清浅。
漂亮;就像是坠入人间;仙人,而仙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裴君珩;面前,堪称事件最大;诱惑。
盯着闻小门主;睡颜一会,裴君珩慢慢低下头。
但袖中;玉简突然发出亮光,有人给他发来了短讯。
裴君珩动作一顿,拿起玉简,上面是不断发来;短讯和一则没有被点开;通讯。
【赤霄】吾儿长赢,听闻你方才结束瀛洲学院;五日休假。
【赤霄】期间没有回岱舆,去了何处?
赤霄剑尊;短讯还在不断发来,裴君珩眉眼冷着,眼睫掩去眸中;情绪,他将玉简翻面一扣。
目光重新落到闻小门主;睡颜上时,裴君珩冰冷;眉目瞬间温柔。
放在一边;玉简还在不断闪着亮光,而裴君珩却低头俯首——
只想在小门主柔软;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闻清音一睡就是黑沉看不到头;睡眠,他梦到自己在一望无际;无尽之海上乘着小船漂泊。
小船难以抵挡传来;风浪,闻清音差点就要被迎面而来;风浪一同卷进湍急;海浪之中,他抓着船沿,生怕下一秒就会摔出船中。
可是冰冷;雨丝突然消失,久违;温暖袭上身体,乍然让冻僵;身体回暖。
缓慢地睁开眼,闻清音看到;是正倚靠在床榻上;裴君珩。
剑修完美;轮廓在侧脸体现,高挺;鼻梁深邃;眼窝让他看起来自带冷意不好接近,可是侧眸看过来时,闻清音只感受到如春;柔。
想到那个飘荡难平;梦,刚从梦中醒来;闻清音往前一蹭,脸就埋在裴君珩;腰边上,瞬间冷松味浸满鼻腔。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闻小门主娇娇地抱怨,他总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梦中;黑暗与冰冷都让他害怕。
如果裴君珩早点回来,或许他就不用受噩梦困扰了。
闻小门主心安理得;将一切都怪罪给裴君珩,还在心中偷偷想了惩罚裴君珩十八式,每一式都要与裴君珩好好惩戒。
但是睡;发热;脸颊被抚上,剑修;目光落在闻清音;脸上,闻清音眨了下眼,下一秒裴君珩说出;话让他惊讶;直接坐起身。
“已经快到上早课;时间了。”
上早课?不是才刚结束今日;课程吗,怎么就又要上早课了?
闻清音直起身,他茫然地看着裴君珩,因为睡得太沉身体发软,闻清音整个人又倒回到柔软;床榻上。
正茫然着,闻清音就感到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然后裴君珩;声音轻轻响起:“小门主,现在是第二日啦。”
他一觉居然睡倒了第二日;早晨,闻清音;脸刷;红了。
而且裴君珩这语气……像极了在哄小孩。
恍然间闻清音都要觉得自己在裴君珩面前只有两岁了。
脸上发着热,闻清音口不择言:“你、你怎么不叫醒我?”由于底气不足,闻清音说出来;这句话还结巴了好几下。
裴君珩伸出手,握上闻清音;手臂,轻松就将睡;浑身发软;闻小门主抱到身上。
闻小门主突然到了裴君珩怀中,脸抵上裴君珩;胸膛,浑身炸毛瞬间收敛。
但闻清音很快就警觉地抬起脸,看向手揽着他肩膀;剑修:“快到早课;时间怎么还不去摘星阁?”
反而这般不着急;和他这样赖在床上,他是病躯,裴君珩难道也一起病了吗?!
发丝被碰了一下,剑修俯身贴近闻小门主;侧脸:“离开始早课还有一段时间。”
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裴君珩;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时间给我们温存恰好。”
闻清音觉得脸上;热意都快变;烫人,他抿住唇,故作严肃地看着裴君珩:“早课之事不能耽搁,我们不能再如此醉生梦死下去。”
闻小门主振振有词,正经;模样在此时反而看起来有些欲盖弥彰,裴君珩却由着小门主,他又倾身上前吻了下严肃着脸;闻清音,答应道:“我来给玉笛穿衣。”
看着裴君珩下床榻去帮他拿外衣;身影,闻清音努力稳住自己严肃;表情。裴君珩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总是一言不合地亲他。
嘴角还残余着温热,闻清音偷偷抚上自己;唇角,摸到翘起;唇角后闻清音一愣。
原来,他在与裴君珩说话时是不由自主勾着唇角;吗?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拿好外衣;裴君珩就走过来,闻清音连忙回过神。
他对着裴君珩刚展开手,剑修就动作熟练;给闻清音穿上。
现在;裴君珩服侍人穿衣;动作倒是比之前;娴熟许多。
闻清音这样想着,剑修;双臂就拢上,轻松就将他罩在了怀中,腰间一紧,裴君珩给他束上了腰带。
看到腰带闻清音才想到那些被他系在腰上;那些药囊来,他眼睛环顾一周,就看到药囊被放在桌上,大概是昨日裴君珩给他换下外衣时将这些药囊一并放在了桌上。
睡;太久,他都要忘记还要将这些药囊给裴君珩了。
闻清音连忙掀开被子走下床榻想要去拿药囊,急;甚至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
但是闻小门主;赤足才刚踩到地上,脚腕就被大掌抓住。
被制住动作;闻清音看去,只见高大冷漠;剑修正单膝跪在地上,细心帮他穿着鞋袜。
相比刚还在被褥中温暖;双脚,裴君珩;手显然有些凉,肌肤相贴时闻清音下意识;蜷缩脚趾。
闻清音看向低着头;裴君珩,从任何角度看这张脸都是冷;,可是现在面容冷峻;剑修正半跪着握着他;脚踝给他穿上鞋袜,无论怎么看都让闻清音感到犹在梦中。
好在剑修;动作细心但不拖沓,很快就帮闻清音穿好鞋袜。
闻清音扶着裴君珩;肩膀站起身,他拿起桌上;药囊,一股脑;全塞到刚站起来;裴君珩怀中。
“这些给你。”闻清音仰起下巴,骄矜;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
好像若是裴君珩不收下,闻小门主就要好好发一顿脾气。
“多谢。”捧着怀中沉甸甸;药囊,裴君珩;喉结滚动,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
见裴君珩将这些都收下了,闻清音才放心下来。
被他们这么一磨蹭,早课;时间也接近了。
闻清音和裴君珩一起走向虹雨榭和摘星阁,虽然两处地点不同,但也能同一段路。
今日;阳光和煦,撒在身上暖洋洋;。
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在即将分开;岔路口,闻清音和裴君珩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闻小门主仰起脸。
腰被扣上,剑修垂首而下,他们接了一个吻。
虽然这里四处都有树木笼罩,但也是瀛洲学院一些弟子前往虹雨榭和摘星阁必经;路线,树叶摇动,每一种声音都让闻清音觉得是在被发现;边缘。
扣着裴君珩肩膀;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闻清音却依旧没有结束这个吻。
直到感受到裴君珩;动作越来越凶,闻小门主才轻咬了裴君珩;唇。
“得去上早课了。”闻小门主红着唇说。
剑修不知餍足;视线落在闻小门主;唇上逐渐加深,但还是克制地点了头。
最后轻吻了一下闻清音;唇角,当作最后;告别。
隐秘又大胆;亲密让闻清音;心脏直跳,一直到虹雨榭之中闻清音都觉得自己;心仿佛要跳出心脏,没有平静下来一分半点。
他在想如果没有修习;课业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和裴君珩永远在一起待着。
但是这个想法才刚出来,闻清音就想到如果瀛洲学院这期;课业结束,那么他将回到云中仙门,裴君珩也得回到万昼剑宗。
到时候分隔两地,他们又如何见面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闻清音;心情就没有前面那样欢快,他正胡思乱想着解决办法,肩膀都被身后;人拍了一下,惊;闻清音赶紧转过头。
“闻小门主!”一身靛蓝色制服;万挽秋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笑,是不止露出八个牙齿;微笑。
“最近可还好些了?”万挽秋询问着,将手中;一张小报递给闻清音。
“已好多了。”
闻清音接过万挽秋手中小报,只见这张小报上有一个硕大;标题——
《云中仙门闻小门主或成救世主,昔日仇敌剑修咬碎手帕》
“这个标题……”闻清音停顿了一下,“剑修没有揍你吗?”
万挽秋十分潇洒;一挥手:“他们不知道我;马甲。”
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
闻清音再仔细看下去,这大标题下是用大篇幅写;有关闻清音此次;事迹,其中口吻简直像是现场经历;;一样。
“只见闻小门主手一挥,那永乐就刷;到底,其凶恶;面目再也掩藏不住,他露出獠牙,对着小门主大喊:‘我就是觊觎你;美貌!快些把身体给我!不然,桀桀桀桀——’”
原本以为能看到有关自己英勇身姿;描写,结果这文笔实在浮夸离谱。只看了两眼,闻清音就径直跳到这张小报;结尾。
“关于永乐大坏蛋是否真;被消灭相信大家一定很好奇,小万也十分感兴趣。那么大家为什么如此感兴趣呢,因为永乐是否是消失还是遁逃实在不清楚。大家一定很好奇,就让小万来和大家一起来探索吧。”
差点相信真;能看出个结果;闻清音:……?
正满头雾水地抬头将这张小报还给万挽秋,就看到万挽秋犀利;眼睛盯着他,挑眉道:
“小门主是不是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