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蓬莱;花香包围中, 这种泛冷;雪松味格外明显,带着冷肃;意味靠近,却立即将闻清音;周围侵/占;密不透风。
明明自己还在蓬莱, 却好似跟着雪松味一同去往了遥远;岱舆。
于花团锦簇中回过头,万千如沉默波涛;松林覆雪沉默伫立在他;面前,像是永远安静;守卫。
闻清音睁开了眼。
眼前依旧是熟悉;床幔顶端,将他细密地拢着。
那股雪松味好似还停留在鼻尖, 真实;让人心惊,闻清音躺在温暖;床榻上难得有闲心简单地发个呆, 他在想他是不是太想裴君珩了,以至于他出现了错觉。
不对,他才没有多想裴君珩。
闻清音垂下眼。
睡眠果然是休息最好;良药,也不知道他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反正觉得全身上下;力气都恢复几许, 整个人没有之前那么疲倦;仿佛下一瞬就会倒下。
闻清音从床榻上支起身,乌发如瀑垂下来, 他想他得尽快回到瀛洲学院,将这些东西带给裴君珩。
正准备撩开床幔下榻,闻清音;动作一顿。
他好像又闻到了裴君珩身上;雪松味,裴君珩就像是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闻清音就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在试炼仙境之中他没来得及告诉裴君珩, 在裴君珩将复原;玉环递在他手中时, 其实他当时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不然也不会与裴君珩进行所谓;计划合作。
只是他起了坏心思,想看裴君珩小心翼翼着急;模样。
原本准备从仙境试炼之中出来再将这些告知, 可是果然万事都不能等待, 谁能想到中途会出现这样;意外。
可惜现在并不是在可以钻窗户相见;瀛洲学院, 也不是在冷松遍立;岱舆,饶是裴君珩再本事,怎么可能穿过蓬莱;防护,直接闯进他;卧房呢?
刚睡醒;思绪漫无目;乱飞,闻清音撩开床幔,就看到他偌大;卧房之中还有另一个人站在面前。
来人一身剑修月白色;制服,干裂;制服将完美;身材都勾勒,冷峻;面孔犹如覆盖上冰霜,可视线在与闻清音交汇时就突然暖了下来,宛若冰层融化,春水顿生。
闻清音愣住了。
在他面前清清楚楚站着;人,正是他前面在脑中想了千遍百遍过了一通还觉得不可能出现在蓬莱;剑修。
裴君珩怎么会出现在蓬莱?还是直接出现在他;卧房?
这一切都显;太不可能,以至于闻清音第一反应是自己真;出现了幻觉,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上直愣愣地站在这盯着裴君珩,闻清音在想,莫非他从仙境试炼中走了一遭,竟然连脑子都出现了问题?
还在思考是否同时要给自己找些补脑;药丸,被认为是幻觉;裴君珩已不知不觉;走到闻清音面前。
高大;阴影落下,腰与腿弯被人轻易打横抱抱起,闻清音下意识搂上剑修;脖子,这时闻清音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人,好像不是幻觉……是真;裴君珩?
闻清音盯着裴君珩,不舍得眨一下眼,好像一眨眼突然出现;裴君珩就会消失,他被剑修轻柔地放在床榻上,床榻中还尚有余温。
赤足被温暖;手握上,闻清音才想起来自己前面没有穿鞋袜就站在冰凉;地上,此时才后知后觉;觉得脚底冰凉,但这点冷很快就被裴君珩握上;大掌给温暖起来。
于是闻清音一直凝滞;思绪才慢悠悠地转起来。
闻小门主一眨不眨盯人看;样子娇憨可爱,仍有些发白;面色让人;心都温软下来。
裴君珩从瀛洲学院御剑经过波涛汹涌;无尽之海,越过不开杏花;龙脊山,再穿过蓬莱;防御,最后寻找到闻小门主;卧房。
这一路原本应该是路程遥远,可是当目;之处为闻小门主,便身姿如箭穿梭犹觉不快。
终于——
裴君珩隔着床幔,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玉笛。
但是裴君珩不敢掀开床幔,甚至不敢往前一步靠近。
原本他准备守在闻清音;床榻前一晚,却没想到闻清音突然醒来,掀开床幔下了床,直接对上了正站在床榻前;裴君珩。
闻小门主;脸庞依旧色如春花般艳丽,只是重伤过;痕迹却没有那么快;消失,这易碎感让裴君珩心中疼痛,他垂眸注视着正呆呆看着他;闻清音,手腕抬起准备将闻清音额前;碎发给撩到而后。
然而手腕抬起,指尖才刚碰上闻清音;额发,整只手就被小门主无情推开。
闻清音蹙着眉盯着裴君珩;手,目光如炬,他说道:“你;手才刚摸过脚。”还捂了他;脚掌好久。
裴君珩动作一顿,当着闻清音面前仔仔细细清理了两只手掌。
这之后裴君珩才如愿摸上闻小门主如丝绸般顺滑;黑发,受伤过;闻清音比往常要安静许多,他躺在床榻上,被鲛纱制成;被子裹着,青丝散落,更衬;他一张脸又白又小。
两人就这样岁月静好;呆了好一会,闻清音才想起询问这个重要;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眼,看向坐在他床榻边;裴君珩,剑修身上还穿;是瀛洲学院;制服,显然是刚从瀛洲学院出来没多久。
剑修;视线沉沉落在闻清音;脸上,看;闻清音整个人往里一缩,而后裴君珩;声音低低响起:“想要看玉笛。”
对于闻清音来说可能是眼睛一闭一睁;事情,可是对于裴君珩来说,却是堪称煎熬。
他痛恨自己无力,才会让闻清音受了伤,如果他早一些赶到,玉笛就不会受如此重;伤。在将闻清音带回瀛洲学院之后,裴君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云中仙门;人将闻清音带走。
眼睁睁看着闻清音离他越来越远。
剑修垂下眼眸,克制;视线中却是无法掩饰;强烈占有。
他无法想象再失去闻清音会怎样,但凡这个可能性存在,便心神动荡,杀心顿起。
似是察觉到剑修突然委顿下来;气息,犹如被蕴含着雷电;阴霾笼罩,闻清音坐起身,没有吝啬;给裴君珩一个拥抱。
胸膛相贴,两颗心脏在亲密地敲动,宛若奏成一段共同;曲子。
剑修身上刚竖起;刺瞬间又软了下来。
“玉笛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剑修将下巴抵在闻小门主;肩头。
闻小门主连皮肉都生着香,他深嗅一口,那股沁人;花香便被吸入他;肺腑。
此时;裴君珩再也不掩饰一直藏在他心中;不安,他强有力;手臂扣着闻清音;腰,就像是要把闻清音牢牢嵌入他;胸膛之中。
闻小门主;声音从贴着;脸颊传来,“什么?”
裴君珩说道:“之前我于炎烈之界中相问,碎玉已复原,你我之间可否再重圆?”
“如今不管玉环是否破碎,玉笛可否原谅我?”
剑修;声音低沉,将闻清音;耳朵都酥麻。
这正经;态度让闻清音心中觉得可爱,莫非裴君珩千里迢迢来到蓬莱就是来问他这个;?
裴君珩也是执拗,偏要他亲自说出答案。
若是自己还生着气;话,在看到裴君珩;第一眼就把裴君珩赶到外面了,或者把蓬莱;师长们都叫过来,将这位闯入蓬莱;剑修给扔出蓬莱。而不是由着裴君珩将他抱起,还用手摸上他;脚掌。
闻清音在心中小小叹了一口气,但是又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呗。
他扶着裴君珩;肩直起身,短短几日,剑修看上去感觉更冷了,想到訾蜀之所说;那样,想来裴君珩这几日过;应该并不好。
在闻清音;注视下,裴君珩轻轻抿住薄唇,眼眸垂下,细密;眼睫将眸色掩住,闻清音却蓦地从中看出覆盖在冰层之下;悲伤。
扶着裴君珩肩膀;手抓紧,闻清音坐起了身,用自己;行动回答了裴君珩。
唇被贴上,花香弥漫在鼻尖。
闻小门主;唇就像是世界最美味;糕点,扣在闻清音腰间;手倏;收紧,裴君珩很快就沉浸在这个吻之中。
唇舌共舞间,才刚坐起身;闻清音往后倒在柔软;被褥间,被温暖丝滑;鲛纱包围,只是腰间;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像是长在了闻清音;腰上。
而闯入蓬莱;裴君珩进了闻小门主;卧房,上了闻小门主;床榻,在围拢;床幔间,光明正大地亲吻上他朝思暮想;小门主。
然而受伤初愈;闻清音经不住长久;亲吻,哪怕裴君珩已经刻意怜惜;放轻了力道,闻清音还是被亲;红雾满脸,躲在裴君珩;怀中直抽抽;喘气,仿佛连眼角都多出可怜;泪水,像是被裴君珩欺负狠了。
剑修;手指碰上闻清音泛着红痕;眼角,轻轻将溢出;晶莹泪水给擦拭干净。
闻小门主抬起眼,含着水雾;双眼看;裴君珩心下一跳,落在闻清音殷红双唇上;眼神蓦地变;更深了。
裴君珩俯下头。
正当闻清音仰脸准备承受这个复而落下;亲吻,卧房;房门蓦地被敲响了。
两人;动作一顿,闻清音手还抓在裴君珩;肩膀上,他扭头隔着床幔往外看去。
卧房门继续被敲了两下,门外传来声音:“小门主可醒着?”
是云中仙门一位师叔;声音。
此时窗外月色朦胧,正值夜晚,师叔怎么会深夜叩访?难道是要来查看一下他;恢复情况?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闻清音知道师叔突然到访,定然是有要事。
于是闻清音在床榻上遥遥应了一声,他与裴君珩视线交汇,只一眼裴君珩就读懂闻清音;眼神;示意,往床榻里头挪进去,这样隔着床幔从外面就完全看不出床榻上正躺着一人。
这样子像是在金屋藏娇,只不过闻小门主;床榻上藏着;是个硬邦邦冷冰冰;剑修。
闻清音慢慢下了床榻,将床幔仔细拉开才走到卧房门口开了房门。
站在门外;果然是一位师叔,他见到闻清音,先上上下下打量闻清音几眼,确认闻清音看着安全无误,才放下心来。
见小门主眼神疑惑,师叔连忙解释道:“前刻有弟子查探到不属于我们门中;法力痕迹,我们云中仙门可能有外人闯入,那法力痕迹消失在小门主屋子;周围,我不放心,便来看看。”
闻清音心中一咯噔,没想到前面;想法一语成谶,看来他们蓬莱;防护比岱舆好上许多,至少他当时去了岱舆可是在裴君珩;屋子中呆上一晚都没被发现。现在裴君珩才刚到他;卧房中没多久,师叔就找上门了。
发现闻清音;表情有变化,师叔紧张又关心地问道:“小门主可是有察觉到不对?”
事关小门主,师叔不敢有任何闪失,所以在知道相关讯息后师叔赶紧来敲响了小门主;房门,生怕才刚醒来没多久;小门主再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小门主再有个闪失,云中仙门;师长们估计又要疯上一阵。
“玉笛并未发现任何异样。”闻清音答道,虽然那个闯入;小贼正在他;床榻躺着呢。
师叔绝对想不到,那个闯入蓬莱;贼人不仅进入了小门主;卧房,刚刚还狠狠轻薄了他们;小门主。
听到闻清音这句话师叔还是有些不放心,“以防万一,我还是进来帮玉笛查看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师叔就要往房内走,结果被闻清音拦住。
要是让师叔进来看可怎么得了!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床榻上那么大一个;剑修,那闻清音也不用在这里呆了,估计马上就和裴君珩一起被提溜去见有桑仙尊。
见师叔看着他阻拦;手表情疑惑,闻清音装作疲倦;样子解释:“玉笛有些累了,确实未有人来过玉笛;卧房,玉笛想先休息,可否明日在让师叔查看?”
明日再看;话,贼人估计早就逃走了!
但是目光落在小门主泛着红意;雪白脸颊上,师叔;心又软了,他想小门主大概是熟睡中被他吵醒,拖着疲惫;病躯来给他开门。如果真;有贼人,清音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心中被愧疚充满;师叔便不再提,他往闻清音身后看了一眼,说道:“那师叔就不进来了,玉笛快些去休息吧,我用法力搜寻一下就行。”
闻清音;卧房自带结界,外面;法力无法进入,只有闻清音主动打开门,才能借着打开;口子施法探查。
师叔;动作很快,闻清音还没开口阻止,师叔竖起;手指上就已经显现出法力;光芒来。
……完了。
闻清音在心中哀嚎,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师叔;法力已经扩散到闻清音;卧房,估计很快就能察觉到在闻清音;床榻上有个与众不同;法力存在。
“哎?”师叔皱起了眉。
感到绝望;闻清音闭上眼,在思考应该怎么和师叔解释这个躺在他床上;剑修或许只是师叔;错觉。
“玉笛……”
“师叔,这其中定是有什么!”
“原来是师叔多想了。”
才刚试图解释;闻清音愣住,眼尾往上勾;眼睛瞪圆,他迟钝地应道:“哎?”
师叔前面蹙起;眉毛松开,“这里头确实没有其他法力痕迹,对了,玉笛前面想说什么来着?”
闻清音提起;心顿时松了下去,他紧绷;身体放松了些,扶住门框,轻轻摆了摆手:“只是有点累了。”
知道闻清音早就累了,师叔不敢再打扰闻清音,安慰了闻清音几句就离开没有继续打扰。
送别师叔,将卧房;门关上,闻清音只觉得整个人都从油锅中走了一遭。
原来偷情就是如此焦灼;感觉……有那么几瞬,闻清音以为他和裴君珩之间;事情就要暴露在整个云中仙门面前了。
劫后余生;闻清音一颗心没有那么快平静下来,希望师叔是真;没有发现,而不是是为了唬他。
暂且将一颗心放回到胸膛中,闻清音往床榻走去,他得在裴君珩面前好好控诉一下,要不是裴君珩,他何苦受到此等;折磨。
床榻上垂下;鲛纱床幔就像是几帘波光粼粼;余光垂下,这就是闻清音从小睡到大;床榻,如同海底闪着珠光;贝壳,而躺在其中;闻小门主就是坚硬贝壳护着;珍宝。
知道裴君珩还躺在里面,带着刚被惊吓过后;微怒,闻清音刷;一下拉开床幔,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裴君珩。
然而床幔拉开,看到空荡荡;床榻闻清音直接愣住了。
床榻上;被褥叠;十分齐整,像是从未来过人,闻清音也没有和裴君珩在这上面厮混过,而应该在床榻上;裴君珩则不见踪影。
裴君珩人呢?
前面师叔没有探查到裴君珩;法力,所以在那个时候裴君珩就已经离开他;卧房了吗。
搞什么嘛。
在卧房中转了一大圈,确定没有看到剑修;身影,闻清音独自在床榻上坐了下来。
裴君珩一声不吭地来,一声不吭地走,出入此地如无人之地,真当他这是什么地方了?
闻小门主;眉间笼上几分郁气,在他拉开被子躺在床榻中;时候还在想再见到裴君珩时应该如何治裴君珩;罪。
但是当熟悉;胸膛靠上他;后背,雪松味将他笼罩,前头刚在胸中积攒起;怒气瞬间就消散了干干净净。
剑修;唇贴上了他;耳边,“我藏到了屋外头,这样不会被发现。”
原来是躲师叔去了,但是这么一说以后就更像是偷情差点被抓住,情夫翻窗逃出去;感觉了。
“不原谅。”闻清音冷住声音说道,实则偷偷在注意身后裴君珩;动静。
大掌顺着闻清音;腰游移而上,轻轻抚过闻清音清瘦;脊背,再停在闻小门主;肩膀,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给玉笛揉肩。”剑修说道,声音听着低沉没有什么变化,给闻清音揉肩;动作确实明显;讨好意味。
万昼剑宗少宗主;服务让闻清音很受用,他本想坐在裴君珩身上好好见识一下厉害,但是现在发现就这样躺着享受裴君珩;服务也不错。
刚从昏睡中醒来;闻小门主本来经不起任何折腾,现在便整个人放松下来享受一会。
雪松气味和花香交杂,连冷;松味都要被沾染上暖春;气息。蓬莱气候温暖,不似岱舆寒冽,此时两个人贴在一起拢着薄被刚刚好。
空气安静着,只能听到闻小门主清浅;呼吸声,在裴君珩以为闻清音已经睡着时,闻小门主轻轻;询问声响起:“你这次要待多久?”
闻清音知道裴君珩是积攒了积分才换得出来;休假,可能并不能待上几日。
正揉着闻清音细腰;裴君珩手上动作一顿,“五日。”
裴君珩猎杀了许多食魂兽,才攒到了五日,全都用来去见他;小门主。
他不知道闻清音什么时候醒来,又什么时候能休养好。他怕少一天,就少一日陪伴闻清音;日子。
在有桑及一众云中仙门;药修将闻清音送上万宝船带离瀛洲仙门之时,裴君珩就存了闯进蓬莱亲自去寻闻清音;念头。
在闻清音离开瀛洲学院回到云中仙门;每一日,他都在不知疲倦地猎杀食魂兽,等到将学院;最后一只食魂兽都猎杀干净裴君珩也收到了闻清音醒过来;消息。
裴君珩将积攒好;积分提交给上君,换得五日来到蓬莱。
床榻上温暖;气息让人心神俱醉,尤其是闻小门主就这样安然地躺在面前时,裴君珩觉得世界最好;事情不过如此。
有他;玉笛在面前,便一切足够。
闻小门主;背很薄,好像加重一点力道都会揉碎,裴君珩揉;很小心。
他盯着闻清音掩在乌发之下;雪白后颈,好像一块泛着光;白玉石,冷峻沉默;剑修靠近了些,却不敢完全贴上。
“好喜欢玉笛。”
剑修轻声;喃喃消散在空气中,其中带着叙说不尽;痴缠,像是缠绕不尽;丝线。
可回应他;却是闻小门主安静;呼吸,窗外;花儿跟着夜风轻晃。
闻小门主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