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少年和小囡囡(1 / 1)

荒古歷三十五万年

寒风吹过贫瘠的山坳,这是一个破败到几乎与黄土融为一体的偏僻小村,仿佛被岁月遗忘。

一处低矮的茅草屋前,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与一个同样衣衫襤褸的小女孩,依偎著取暖。

他们身穿单薄衣服,冻得发青的脚趾从豁口的鞋子中伸出。

这是一对贫苦的兄妹,生活的极苦,不说其住行,就说吃饭都是问题。

少年每日拖著疲惫的身体外出,只为带回一点点残羹冷炙。

当那点微薄的食物摆在面前,他总要咽下口水,让面黄肌瘦的妹妹先咬下第一口。

小女孩也会摇头,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固执地推回去,要哥哥也尝一点。

日子这样慢慢过去,困苦如磐石压顶,不过贫寒里也有暖意。

有一日,少年不知从哪个废弃的角落捡回一个残破的鬼脸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成了女孩最珍爱的玩具。

少年瞧著妹妹欢喜的样子,又寻来一枚锈跡斑驳的青铜片,用冻裂的手指笨拙地打磨出一个小小的指环。

没有宝石镶嵌,纹烙模糊,粗糙不堪,女孩却珍重地套在枯瘦的手指上,如同捧著世间至宝。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下去。

然而,命运的阴影终究还是撕破了这脆弱的寧静。

那一日,天地剧震!

天空被撕裂,一群身披冰冷甲冑、周身瀰漫煞气的“天兵”轰然降临在这个小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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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气势爆发,惊得整个村落的村民瑟瑟发抖,瞬间关门闭户。

“一群畏畏缩缩的螻蚁!”有人嗤笑,声音如金铁摩擦。

“真的要到此地搜索特殊体质吗?一个凡人村落,能出什么好苗子?这些人怕是连修行的门都摸不著!”又一个人开口,眉头微蹙。

“你们看那里!”一名鹰眼甲士突然抬手,指向村口小径。

眾人目光齐刷刷聚去——只见一个少年正从山外回来,破旧的衣衫里小心地捂著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

他的脸冻得发青,眼神却带著为家人觅得食物的欣喜。

“那是不灭金身的血脉波动?!”

“竟然是这种传说中的体质,大成金身,可比肩至尊!”

“好好好,万万想不到,这山窝窝里真藏了一条潜龙!”

一瞬间,所有甲士的眼睛都亮得骇人,贪婪与兴奋交织,一步步走去,围住了少年,只要拿下这个人,他们会受到重赏。

一个野生的不灭金身,太难得了,不灭金身这种体质极度强大,那些强大的他们不敢招惹,但是对付这样一个山村少年,还不是轻轻轻鬆?

“你们是什么人?!”少年一惊,將怀中乾粮护得更紧,瘦小的身躯挡在回家的方向,眼神充满野狼般的警惕。

“我们?”为首甲士傲然俯视,声音冰冷无情,“神』的使者,前来接引你踏上通天仙路。

少年心猛地一沉,正要拒绝,他不相信这群凶神恶煞的人有如此好心。

“別做梦了!”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將领冷笑道,直接戳破偽装,“是让你去参加一场无上血祭仪式』!你这贱民,能献祭你的本源,是你的造化!”

话音未落,不远处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女孩跑出来,带著哭腔扑到少年身上,死死抱住哥哥的腿:“不准你们带走哥哥!”

“小囡囡!快回去!!”少年惊恐万分,厉声嘶吼,想要將妹妹推开,他生怕这群人伤害其內没。

“嗯?这是你妹妹?也是金身?”一名甲士饶有兴致地看著小女孩。

“你们要抓走哥哥,”小囡囡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执拗,“那就把囡囡也一起抓走吧。”

她知道,他们反抗不了,索性他和哥哥一起离去。

立刻有人粗暴地一把抓住小囡囡,手指在她骨骼上用力捏探。

片刻后,那人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失望:“空壳凡躯!半点道骨也无!废物一个!”

隨即,无视少年绝望的嘶吼和囡囡的哭喊挣扎,如狼似虎的甲士们强行將少年捆缚拖走。

“放开他!!求求你们!哥哥!!”

小女孩哭嚎著追上去,小鞋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跑丟了一只,露出的脚掌很快被划出血痕。

少年心如刀绞,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那群冷酷的甲士或许是被纠缠得不耐,或许是想看这螻蚁兄妹最后一眼挣扎的悽惨,终於鬆口,允许小女孩远远地“送別”。

最终,一行人来到一处诡异而古朴的巨大五色祭坛之前。

少年和一群被虏来的、面如死灰的年轻“奇才”被强行推上祭坛。

玄奥的光芒开始在祭坛纹路中流动,空间开始扭曲。

“囡囡——!!”少年在光芒中厉声嘶喊,如同困兽的悲鸣,“等著哥哥回来!”

他猛地將怀中的青铜面具握紧!同时,一枚沾著他掌心血污的粗糙青铜指环,被他迅速塞进了妹妹攥紧的小手里!

“哥哥——!”小囡囡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冲向祭坛光壁,却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哥哥的身影在五色神光中痛苦、扭曲、最终彻底消失!

这一天,寒风刺骨。

小囡囡蜷缩在城镇最骯脏街角的冰冷砖墙后,小小的手掌紧紧抓著那染血的指环。

无边的黑暗仿佛张开了巨口,吞噬了最后的微光。

恐惧如毒蛇般啃噬著她幼小的心灵,只有对哥哥刻骨的思念和那声“等我回来”的嘶喊,在脑海中反覆迴响,成为她在人间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灯火。

泪水从未乾涸,在脏兮兮的小脸上衝出两道新的沟壑。

在接下来几年,他为了活下去,啃过发黑的草根,在呼啸的风雪中蜷缩在別人丟弃的破絮里。

当过卑微的小乞丐,无数次站在热气腾腾的饃摊前,贪婪地嗅著食物的香气,拼命吞咽著毫无滋味的口水那份深入骨髓的飢饿和卑微,无人知晓。

几年光阴,在绝望与挣扎中悄然流逝。

女孩稍稍长大,眉宇间稚气未脱,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与执拗。

有一天,祭坛上有很多人陆续归来,她满心欢喜的跑去,希望哥哥笑著和他招手。

可是祭坛之上,除了那些归来的人,只有一具冰冷的少年尸体,浑身血污,在少年怀中,还有一个破碎的青铜面具。

小囡囡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蹣跚地扑上去,冰冷的尸骨硌疼了她,却远不及心口撕裂的剧痛。

他的小手颤抖地抚摸著熟悉又陌生的面具,那上面凝固的、属於哥哥的味道让她彻底崩溃!

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巨大的绝望和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脆弱的心上。

她趴在尸身上上泣不成声,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著,哭晕过去醒来继续哭反覆几次,整个人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灵魂仿佛已被抽离。

就在小囡囡这生命之火即將彻底熄灭时,一位身著破旧道袍、面容沧桑古朴的老道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坛边缘。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少年惨死,面具破碎,以及那个伏在骨上、悲慟欲绝、生命之火几乎在绝望中燃尽的可怜女娃。

老道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沉重,终究是轻轻嘆了一口气。

枯瘦的手掌无声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趴著的小囡囡被注入了一股生机,並且具少年尸体上的污秽重新变得洁净,浑身是血的少年像是睡著了一般。

小囡囡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

“老爷爷您是仙人吗?”她带著哭腔,每一个字都颤抖得破碎,“可以可以復活我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