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野穿什么衣服都要多嘴指点。被蒙在鼓里多时的男人脸色并不好看。
回忆着过往可以归结为“酒精作祟"的故事与事故,他窘迫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也收回了对妻子明显过度的保护欲。但还是执意提醒:“饮酒伤身,少喝点罢。”项仪淑并没有选择听话,而是示意陆知衡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在丈夫的注视下,举杯一饮而尽,给他一些来自槐宁女子的震撼。商行野眸色更沉。
酒过三巡,舒冉再度发话询问婚礼筹备进度,将家宴的话题引向正轨:“年前最好能把婚宴酒店定下来。”
项舟行抿了口酒:“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时兴旅行结婚啊,海岛婚礼啊,我不反对,但是酒宴一定得办……你放心,槐宁这边肯定办得风风光光,绝对不会输给哲海那边!”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眼商行野,像是在这件事上也要与亲家一较高下。
项仪淑明白长辈的良苦用心:嫂子出身市井,家庭成员关系复杂,当初她和哥哥结婚时主动要求一切从简,最后,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没有邀请…就因为这事儿,他们家自始至终都觉得亏欠了人家姑娘,轮到她结婚,无论如何都想着大操大办。
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两地跑多麻烦呀,既然婚房在梧城,那就在梧城办一场好了,也方便亲戚来去。”
项言铮侧目:“哲海那边不办吗?”
不等哲海代表发言,项仪淑就打起了退堂鼓:“算了吧,哲海是旅游城市,海边的五星级酒店全是游客,又不能全楼清场一一我可不想办个婚礼还被陌生人围观。”
这是新婚小夫妻第一次正儿八经讨论婚礼仪式细节,商行野琢磨一番,觉得妻子的想法不无道理:“那等我们回梧城就去选酒店,我之前让许特助去了解过,融悦庄,慕星和百悦皇冠都还不错。”还在为早上被偷亲的事而生气,项仪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闲聊告一段落,包厢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凝滞。陆知衡忽然插嘴:“阿淑,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在瑞境天际办婚礼吗?”话音刚落,项仪淑便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对喔,我是说过这话。”她当即将丈夫的提议抛到一边,毫不犹豫地采纳了陆知衡的建议:“那就定瑞境天际呗,正好梧城也有,不用再挑了。”两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道接着一道在商行野耳边炸响,镜片后的视线徘徊游移,一时间不知该落在谁的身上。他才是项仪淑的丈夫。
他才是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但就在他们这对新人探讨婚礼仪式细节的关键时刻,自己却从“家人"沦落为一个"外人”,他插不上话,不了解妻子的习惯与喜好,就连那份本该由夫妻双方共同筹划的仪式感,也掺杂进了某种类似于“被其他男人比下去"的错觉。火
家宴结束,项舟行发话说项言铮和陆知衡住的远,让两人都别回去了:“反正韵庭多的是空房间,难得小陆也在,再叫上阿淑,晚上还能陪你妈打几圈麻将。”
话说到这,又不禁情绪低落:“唉,要是蓝蔷还在就好了”项言铮刚点着根烟就被cue,不满地"啧"了声。陆知衡没有拒绝,俨然是将“陪雇主夫人消遣”也当成了工作内容。他今晚没喝酒,一路上将赴宴的每一个人都安排妥当,抵达项宅后,甚至挽起袖子熟门熟路走向厨房:“我去煮点醒酒汤。”项言铮喝得尽兴,烂泥一般躺在沙发上,冲他摆手:“你歇着吧,让张妈做就好。”
陆知衡笑了笑,丝毫没觉得麻烦:“项董说过,更喜欢喝我做的。”搬出老项,项言铮也没再拦着。
取了冰箱里提前备好的煮汤食材,陆知衡又嘱咐项仪淑先回房:“煮起来还有一会儿呢,回头我上楼叫你……你们。”视线最终落在商行野身上。
而商行野也正看着他。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两人似乎都已经看穿了对方成熟温和表象下的攻击性,只是一个隐藏的太好,另一个无从下手,无法剔除的尖刺就那么突兀地、有恃无恐地扎在那儿,时不时刺痛一下。
直到项仪淑嘀咕着要先去楼上换身衣服,商行野才将淬过冰似的目光从陆知衡身上挪开,追随妻子的脚步而去。
这一日奔波,项仪淑累得不轻。
进屋、关门、落锁一一是商行野落的锁。
她刚伸了个懒腰,就被那家伙毫无预兆地从身后搂住:“……是陆知衡送你回槐宁的?”
声音森森然,像是有毒蛇在吐信子。
没听出丈夫话里话外泛着醋味,项仪淑单纯看不惯谦谦君子学会了“偷袭”,一句“有什么问题吗"在舌尖一滚,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听到一句更加低沉、阴鸷的质问:“你跟他还讨论过在哪里举行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