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择手段,莱斯特与薇薇安(4)(1 / 1)

在莉莉丝前往静謐溪谷之前的那段时间,清晨的训练,成了戈斯观察莉莉丝变化的最佳窗口。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傢伙的实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野蛮生长。

她的猎人同调法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无论是【擬態】的隱匿,【共感】的预判,还是【寂静】的气息压制,都已初具雏形。

潜行时,她几乎能与最深沉的阴影融为一体,化为真正的猎人。

但她的战斗方式,却变得越来越充满侵略性,甚至带著一丝邪气。

在这次对练中,戈斯只是用木剑轻轻格挡了一下她刺来的匕首。

以往,莉莉丝会借力后退,寻找下一个机会。

但这一次,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声稚嫩的吆喝,一缕猩红色的极淡气流,竟然从她的匕首上冒出,顺著戈斯的木剑,向他的手臂侵蚀而来!

那是血族最基础的【血气】运用,充满了暴虐与掠食的本能。

戈斯眉头紧锁,手腕一抖,將那缕血气震散。

“你的匕首,是谁教你这么用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严厉。

“我我”莉莉丝被他严肃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立刻想起了薇薇安姐姐的“嘱咐”:

“这是我们血族真正的力量,不要轻易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人类。这既是秘密,也是保护,知道了血族秘密的人,会被邪恶狠毒的猎魔人找上。”

她眼珠一转,挺起小胸脯,嘴硬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可是天才,难道就不能在训练中自己领悟出新的技巧吗?你这个老头別太小看人了!”

戈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莉莉莉丝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著,摆出一副“我就是天才,不服不行”的自傲幼女模样。

最终,戈斯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將此归结为“始祖血脉的自我觉醒”。

他知道,这种级別的血脉本就充满了未知与奇蹟,或许,隨著莉莉丝对於超凡之路的深入,她体內的血族血脉也开始催生了,这只是她天赋兑现的正常过程。

而且,看到莉莉丝每天都比以前更开朗、更自信,甚至晚上不再做噩梦,戈斯也不愿过多地干涉她的小秘密,选择了暂时的观察与放任。

谁又没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呢。

包括他这个已经快要死去的暮年骑士。

月光惨白,洒落在开一面?”

“別忘了,是谁把你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见习骑士,提升到了现在的位置。又是谁用金幣,让你那些可怜的『弟弟妹妹』们,能吃上黑麵包,而不是发霉的土豆!”

“况且,那些被你当作贡品献给我的贵族孩子,不也是人类吗?呵呵。”

薇薇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莱斯特的心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冰冷的冬天,年幼的自己和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孤儿院里分食一小块发霉的土豆,他们的眼神因为飢饿而黯淡无光

而第一次拿到薇薇安给的金幣时,他衝进麵包店,买下了所有的黑麵包,然后看著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自己脸上露出了满足而痛苦的笑容。

莱斯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所有的罪恶,都是为了守护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唯一的“家”,哪怕做出这种牲畜不如的恶事。

他看著自己那握著剑、沾染了斗气的手,內心进行一番痛苦的拷问:

“莱斯特,你到底是什么?是守护孩子们的『骑士』,还是为了守护他们而去伤害另一些孩子的『恶魔』?不,我没有选择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我只能弄脏自己的手”

面对薇薇安的指控,他无言以对,最终只能愤怒但又无力地收回了长剑。 “哼。”见莱斯特屈服,薇薇安轻哼一声,眼神之中满是对於人类的蔑视。

她优雅地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贵族小男孩面前,修长的手指化作利爪,直接插入其脖颈之中。

在男孩无声的抽搐中,她吸乾了其全部的血液,隨即像丟弃垃圾般,將那具迅速乾瘪的尸体,拋入了洞穴深处那黑暗无际的坑洞。

“不过,”薇薇安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跡,话锋一转,“很快我们就不需要这些劣质的血源了。”

她满脸兴奋地分享著她的新发现:“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拥有始祖血脉的同族!”

“始祖血脉,对於普通血族而言,天然就有著无限的容纳性,我已经不再需要去从成千上万个卑劣的人类孩童中,寻找那个可以让我移植大脑和血脉,从而改变身份的適配体,而是能够直接选择那个始祖血脉的同族!”

“同族?”莱斯特非常震惊,眯眯眼忽地半睁开,“磐石城附近除了你,还有別的血族?”

“是啊”薇薇安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一个天真无邪、愚蠢到居然会去相信同族的愚笨小丫头,而且听她对於最近日常生活的美好倾述,好像是和一个有点本事的暮年骑士住在一起”

听到暮年骑士这个关键信息,莱斯特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老人是不是叫戈斯?”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和敬畏。

“咦?你认识?”薇薇安有些意外。

莱斯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眯眯眼全部睁开,满是紧张害怕,他甚至失声叫了出来:“戈斯?!你疯了!血族!你绝对不能动那个孩子!”

他一步上前,狠狠抓住薇薇安的肩膀,甚至能在其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指痕,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低声咆哮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暮年骑士有多恐怖!我亲眼见过他,薇薇安!就在巷子里,他只是用剑鞘轻轻一拨,就化解了歹徒刺向我的淬毒匕首!”

“那种技巧根本不是正常的骑士能做出来的!那是一种本能!一种將战斗刻在骨子里的、如同神明般的战斗本能!”

“当天我就带著震惊去找骑士团里的亚伦了,亚伦当即兴奋敬佩地说出戈斯这个暮年骑士的头衔与战绩,『无冕剑圣』、『最强的偽·正式骑士』!”

“甚至六年前,磐石城外爆发兽潮,就是他一个人,一把剑,在城墙下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兽潮衝击,为整个骑士团爭取了集结的时间!”

“据说他以前在王城时,就有许多成名已久的大骑士,因为轻视戈斯这个暮年骑士而向他挑战,结果十招之內,武器就被缴了,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我们依靠的是斗气,是血脉,是这些外在的力量!而他,那个暮年骑士戈斯,他什么都没有,他依靠的只有他自己早已刻入本能的战斗技巧!”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我们的斗气会被耗尽,但他的技巧不会!你听懂了吗?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薇薇安听完,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疯狂和绝望。

“我不管!”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猎人的诅咒每天都在侵蚀我的生命!这些人类孩子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我的链金实验!只有那个始祖血脉的容器才能成功!如果再不动手,我就会死!我死了,你的金幣,你的骑士团职位,你的孤儿院,就全都完了!”

面对薇薇安的疯狂,莱斯特在巨大的利益捆绑下,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最终,他妥协了,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等,等吧。”莱斯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那双眯著的眼睛里,闪烁著属於赌徒的疯狂与算计,“等戈斯这个暮年骑士自己死掉。”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能感觉得到,他活不了多久了。在他死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可以先和那个血族小丫头搞好关係,让她彻底信任你,等戈斯一死,我们立刻动手!”

“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薇薇安看著莱斯特那张重新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却冰冷无比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充满了杀机与等待的“协议”。

不过,她看著莱斯特的眼神之中,有一丝狠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子夜时分,莱斯特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磐石城外。

他没有走城门,而是熟练地掀开一处被杂草隱蔽的井盖铁网,钻进了城下那错综复杂、散发著恶臭的下水道。

这里,是城市的另一面,是他这种底层人的专属通道。

他在黑暗中穿行了许久,最终从一处早已废弃的排水口钻出,眼前,便是磐石城南区那栋最破旧、但也最温暖的建筑——圣安娜孤儿院。

他整理一下仪容,隨即轻轻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走进屋內。

孩子们早已入睡,房间里此起彼伏地响著稚嫩的鼾声。

而在唯一昏黄的油灯下,一位头髮白、脸上布满慈祥皱纹的老修女,正戴著老镜,用一双布满沧桑的老手,耐心地缝补著一件破了洞的孩童旧衣。

看到莱斯特回来,老修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莱斯特,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像冬日里的炉火,能驱散一切寒冷,“今晚不用巡逻吗?”

“嗯,玛利亚,”莱斯特脸上的冰冷与算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家人时才会有的发自內心的柔和,“今晚轮休。您怎么还没睡?”

老修女手中的针线活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温和眼眸,静静地看了莱斯特一眼,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孩子们又长个子了,旧衣服得赶紧改改,不然冬天就没得穿了。”她低头继续著手上的工作,轻声说道,“你忙了一天,也快去休息吧。”

“您呢?”莱斯特问道。

玛利亚修女摇了摇头,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

“我睡不著。”

“因为亲眼看著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走向歧途,但我却无力挽回,我不是一位合格的修女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莱斯特沉默不语。

最后,他紧紧抱著玛丽亚修女,语气无比诚恳的保证。

“我向您保证,玛丽亚。”

“很快很快就好了这一场噩梦”

“即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