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翩翩少年(1 / 1)

废材也成仙 胡扯掌门 1329 字 2个月前

天堑城外,秋风卷着沙尘,一路吹到人脸上,带着一股“要出事但还没出”的味道。

沈清秋走在最前头,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神色冷静得不像是来救援,倒像是来算账的。

身后,是一千名天玄宗杂役弟子。

说是“一千人”,气势却更像是——

一千个被临时抓来凑数的倒霉蛋。

山风一吹,草浪翻涌,杂役弟子们排得歪歪扭扭,站姿比阵型更有个性。

有人背着锅,有人扛着锄头,还有人把“粪铲”当拐杖使,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次规模宏大的外出务工。

探子一路小跑回来,喘着气抱拳:

“沈师姐,城外……没看见北漠大军。”

“城内……也没发现异常。”

这话一出,杂役队伍里顿时炸了锅。

“啥?一万北漠骑兵呢?”

“不会是走错城了吧?”

“要不……他们嫌天堑城风水不好,自己撤了?”

“最好是北漠人迷路了,自己回草原了……”

老李头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手里的长棍,低声道:

“安静点,你们以为打仗是赶集?人还能挂牌子告诉你我在哪儿?”

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天堑城。

城墙静立,城门紧闭,像一头趴着睡觉的老兽,看不出半点伤痕。

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淡淡开口:

“越正常的地方,越不正常。”

一句话,把刚冒头的侥幸心理按回了地里。

老李头立刻点头,点得比谁都勤快。

“对对对,老话说得好——狗不叫,不是没狗,是狗躲起来了。”

杂役弟子们一愣。

随后纷纷点头。

虽然不知道跟眼下局势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听起来就很有经验。

沈清秋转身,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正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长棍,站姿很认真,表情却写满了“我只是个杂役”。

“老李头。”

“在!”老李头下意识挺直腰板。

“你带人,在城外十里处,找隐蔽地形驻扎。”

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挖坑,藏人,收气息。”

“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动。”

老李头一听,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

“沈师姐,这是要当奇兵啊?”

沈清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怎么,你还真想带着这群人,去正面硬抗一万北漠铁骑?”

老李头一愣,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不敢不敢。”

“我这把老骨头,最多适合当个‘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杂役弟子们顿时安心了不少。

——不正面送命,听着就舒服。

沈清秋点头: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藏好。”

老李头认真抱拳:

“师姐放心,只要北漠人不把地翻三遍,我们就还在。”

“打架不行,躲猫猫我们在行!”

有杂役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万一不用我们呢?”

沈清秋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就当出来散心。”

“活着回去,都是赚的。”

这话一出,杂役弟子们瞬间精神大振。

散心还能保命,这趟值了。

“我先进城看看。”

沈清秋淡淡说了一句,像是在说“我去买个菜”。

老李头一愣:

“师姐,你一个人?”

沈清秋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只留下一句随风而来的话: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

“我一个人,最多算只野猫。”

背影干净利落。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我先去探路”的仪式感。

像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有人小声感慨:

“沈师姐这是……一个人进城?”

“是啊。”

“她胆子是真大。”

老李头却摇了摇头,语气老成:

“不是胆子大。”

“是她知道——”

“要是真打起来,我们这一千人,顶多算背景音。”

沈清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外官道的尽头。

老李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丫头啊,打架的时候像冰,做事的时候像刀。”

旁边有人问:

“那我们呢?”

老李头想了想:

“我们像锅。”

“关键时候,得顶上。”

城,仍旧安静。

安静得,像是在等人进去。

却没人知道——

真正的麻烦,是不是已经在城里等着了。

沈清秋走到半途,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行。”

不是因为她像刺客。

是因为她太不像凡人。

那张脸,放在宗门里叫“清冷出尘”;

放在世俗里,叫“容易出事”。

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天堑城——

别说打探消息,恐怕连城门口卖烧饼的大爷都会停下手里的活,集体围观。

救援未至,围观先行。

半个时辰后全城就会知道——

“城里来了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到时候,消息没打听到,流言先跑满三条街。

这不是探查,这是作死。

可若蒙面呢?

沈清秋在脑海里迅速演了一遍画面——

一个蒙面女子进城,守军必问:“你谁?”

她若答:“路过。”

对方必回:“路过你蒙脸?”

……更麻烦。

沈清秋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长得太好看,有时候也是麻烦。”

这话要是让杂役院那群人听见,怕是当场就得集体翻白眼。

沈清秋轻叹一声,目光一扫,忽然看见前方溪水潺潺,林木掩映,正是个“毁容重塑”的好地方。

“行吧。”

“那就换个活法。”

她走入林中,秀发盘起,发簪一别,原本柔顺垂落的黑发被收得干干净净;

外袍一换,宽袖一束,线条立刻变得干脆利落;

再把那点女子的清冷柔色往眼神里一收,眉眼微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连风都没来得及围观。

她低头,对着溪水看了一眼。

水中倒影微微晃动。

白衣少年,眉目清俊,眼神冷淡,唇角天生带着点薄薄的讥讽。

哪还有半点“倾国倾城”的影子?

分明是个——

能把人骗进酒馆再顺手结账走人的翩翩美少年。

眉还是那对眉,只是少了三分冷,多了三分疏朗;

眼还是那双眼,却从“生人勿近”,变成了“我不太爱说话”。

沈清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一抽:

“……啧。”

“这张脸要是去行走江湖,怕是比原来还麻烦。”

她顺手将天心剑往背后一插。

剑在,人就立住了。

整个人气质瞬间变成了——

浪迹江湖、走哪算哪的游侠少年。

沈清秋看了几眼,沉默片刻。

“……还行。”

这是她对自己最高级别的评价。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着不短的队伍,商人、行脚人、挑担的、赶驴的,应有尽有。

沈清秋排在队尾,安静得很。

前面一个大汉回头瞥了她一眼,低声跟同伴嘀咕:

“后头那小兄弟,长得真俊。”

沈清秋:“……”

她面无表情,决定当没听见。

轮到她时,守城兵抬头瞥了她一眼:

“哪来的?”

沈清秋声音压低,却不显女气:

“过路。”

“进城做什么?”

“找人,顺便找点活。”

士兵看了看她背后的剑,又看了看她那张怎么看都不像穷人的脸,犹豫了一下:

“入城税,三枚铜钱。”

沈清秋从怀里摸出钱,随手一抛。

铜钱落在木盘里,“叮当”一声,清脆得很。

士兵忽然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最近城里不太平,少惹事。”

沈清秋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让人心里莫名一寒。

“我一般只惹——”

她顿了顿。

“该惹的事。”

士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沈清秋踏入天堑城的那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城里越安静,问题就越大。

而她这个“翩翩少年”,正是来掀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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