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需再隱藏,那便无需再留手。
江昭明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海面之上。
万丈深海,压力足以碾碎精钢。
但对於天人境而言,海水与空气並无区別。
他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深澜城那由巨大珊瑚、珍珠和夜明珠构筑而成的华丽城门前。
城墙上巡逻的歌者族战士甚至来不及反应、
城门口那些散发著莹莹光芒的守卫海兽,也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瑟缩著趴伏在地。
江昭明没有收敛丝毫气息。
天人境的浩瀚威压,如同沉寂亿万年的海底火山,轰然爆发。
喻一一!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海水瞬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无水空腔。
深澜城那依靠水元之力维持的防护光幕,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就如同肥皂泡般啪一声碎裂。
整座城市剧烈摇晃,精美的珊瑚建筑成片倒塌,夜明珠纷纷爆碎。
无数的歌者族平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得瘫软在地,惊恐地望向城门外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后知后觉地响起,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何人敢犯我深澜城!”
三道强横的圣婴气息瞬间从城市中心的祭坛处爆发,冲天而起,
正是歌者国的三位圣婴老祖,
为首者是一位手持碧蓝三叉戟、头戴王冠的雄壮男性人鱼,乃是歌者国国王,圣婴中期修为。
其身后两位,一老一少,分別是手持玉笛的大祭司和年轻的长公主,皆为圣婴初期。
它们怒火中烧,以为是哪个宿敌趁机来袭。
然而,当它们看清来者那身玄黑龙袍,感受到那如同整个天地倾轧下来的恐怖威压时。
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寒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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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玄黑龙袍,你是———大周———皇帝?!”
歌者国王的声音尖利变形,握著三叉戟的手都在颤抖。
江昭明不是应该在前线焦头烂额,甚至可能已经陨落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气息,这根本不是圣婴!
这是天人?!
“天、天人境?你突破了?这怎么可能!”
那年老的大祭司见识最广,此刻嚇得玉笛都差点脱手,脸色惨白如纸。
它们选择背叛,正是基於大周皇帝新丧、新帝年幼、且强敌环伺的判断。
它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位新帝不仅没死,反而悄无声息地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三位歌者圣婴心中蔓延。
它们瞬间明白了那几艘巡逻舰船为何会暴露,明白了对方为何直接找上门来。
“陛下!误会!这是误会!”
歌者国王急忙试图解释,声音带著哀求“是、是它们逼迫我们的!是那个使者—”
“无需多言。”
江昭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天道法则般的绝对冷漠。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穿透万丈深海,如同冰冷的烙印,直接砸入每一个歌者族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背弃盟约,袭杀友邦,勾结外敌,当诛。”
“诛”字出口的剎那,並非简单的音波,而是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
整个被国祚金鼎笼罩的东海疆域,温度骤降。
並非海水变冷,而是一种源自命运层面的寒意。
让所有歌者族民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听到了自身命运终结的倒计时。
话音未落,江昭明並指如剑,对著那祭坛上不断散发诱惑、墮落气息的黑色鳞片,看似隨意地轻轻一划。
动作云淡风轻,不见丝毫烟火气。
嘴啦!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精准地划过鳞片与祭坛。
那枚坚硬无比、足以抵挡圣婴全力一击、蕴含著惑心族本源力量的鳞片。
以及其下由整块“镇魂黑石”构筑、刻满了异族符文的祭坛。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瞬间被从中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能量衝击。
两半残骸保持著被切割的瞬间形態,旋即从切割面开始,物质结构彻底崩解,化为最原始的微粒。
然后连微粒都湮灭不见,仿佛被从“存在”的概念层面直接抹除,彻底归於虚无。
“不!”
藏匿於公主宫殿內的异族使者,发出一声扭曲变形的惊惧尖叫。
它身上浓密的、足以侵蚀圣婴神魂的黑雾本能地爆开,试图撕裂空间遁入虚空。
然而,在黑雾触及周围空间的剎那,它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固”与“沉重”。
国祚金鼎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无形壁垒,將这片空间从大千世界中暂时“剥离”了出来。
它的遁术如同撞上神山的,彻底失效。
江昭明甚至没有朝宫殿方向投去一丝目光,
他的视线淡漠地扫过那三位如临大敌,已然將圣婴领域和本命神通催发到极致的歌者圣婴。
歌者国王手中的碧蓝三叉戟爆发出滔天海啸的虚影,却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虫。
宏伟的力量被压缩在他周身方寸之地,连一丝水汽都无法逸出。
大祭司的玉笛抵在唇边,腮帮鼓起,脸色涨红。
那足以惑乱心神、引动深海龙捲的音符却死死在笛孔之內,无法传出。
他整个人,连同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浇铸进了透明的万年玄冰之中,连思维似乎都变得迟滯长公主周身环绕的七彩贝壳绽放出迷离梦幻的光影。
她的下半身已化为一道扭曲的水光,试图融入无尽海水遁走。
可她周围的光线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空间结构变得支离破碎。
她那融入水光的曼妙身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硬生生“析出”,重新凝固成实体,僵立在原地。
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死。”
江昭明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
他缓缓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三位被彻底禁的圣婴,
然后看似轻描淡写地,缓缓握紧。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效,
但就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那三位歌者圣婴所在的区域,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那片空间,连同其中被冻结的一切,真的被一只无形无质、却执掌著生杀予夺权柄的规则大手,牢牢在了掌心。
然后,五指合拢。 噗!噗!噗!
三声沉闷而短促的、仿佛湿布被强行挤爆的声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三位在东海称尊数千载、受无数族民敬仰崇拜的歌者圣婴。
它们的肉身,它们苦修数千载方才凝练的圣婴,它们强大的神魂。
在这一握之下,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如同被巨力碾过的脆弱水泡,轰然爆碎。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它们的“存在”被那恐怖的规则之力瞬间分解、湮灭。
化作了三团最为精纯、却无主的水元灵能和一蓬淡淡的血雾,旋即又被那无形之力彻底净化。
消散於被排开的海水空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於世。
秒杀!
彻彻底底的、维度层面的碾杀。
面对一位含怒出手、毫无保留、且执掌洞天权柄的天人境存在。
圣婴境的存在,渺小得连让对方稍微认真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深澜城,陷入了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静。
无数歌者族民仰望著高空,望著那三团代表它们最高战力消散的灵雾,望著那坠落凡尘的王室至宝。
它们的瞳孔放大,思维停滯,巨大的茫然和彻骨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將它们彻底淹没。
它们的王、守护神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它们以为已然焦头烂额、甚至可能已然败亡的人族皇帝,像抹去尘埃般隨手抹去了?
复杂的情绪在倖存者心中疯狂翻涌。
有对背叛盟约的短暂羞愧,有对即將降临的命运的极致恐惧,有对族人被无情屠戮的悲愤。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到骨髓里,对绝对力量差距的绝望认知。
在这残酷的种族存亡之爭中,没有正义与邪恶的简单区分,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阵营选择。
它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押错了命运的赌注,便必须付出亡族灭种的代价。
“魔、魔鬼!你是屠戮眾生的魔鬼!”
宫殿內的异族使者,发出了心智彻底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它亲眼见证了三位圣婴的瞬间湮灭,所有的勇气和侥倖心理荡然无存。
它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本命源血与魂能,身体彻底化为一缕凝实到极点的漆黑菸丝。
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著城外、向著那被封锁的空间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江昭明的自光,终於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这道可悲的菸丝之上。
仅仅是淡淡的一。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术。
但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言出法隨,规则响应。
那缕亡命飞遁的黑烟猛地一僵,仿佛一头撞上了一面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遁速瞬间归零。
紧接著,一点至纯至正,蕴含著煌煌天威与绝对诛邪意志的火焰,自那黑烟的核心最深处,凭空诞生。
“呢啊一一!!!!”
悽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世间生物所能发出的惨豪声,猛地从黑烟中爆发出来。
瞬间传遍了死寂的深澜城,令闻者毛骨悚然。
那纯白火焰看似微弱,却仿佛是世间一切阴暗、污秽、墮落力量的绝对克星。
黑烟疯狂地扭曲、翻滚、膨胀又收缩,试图扑灭体內的火焰,甚至不惜自爆部分躯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以它的黑暗本源为燃料,越烧越旺,却又不立刻將它烧尽。
而是缓慢而残酷地灼烧著它的每一寸魂体,带来极致痛苦的净化。
不过两三息之间,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中。
那缕黑烟,连同其中包裹的异族使者神魂与圣婴,便被那纯白圣焰彻底净化、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缕极为精纯、却本质阴冷的黑暗气运,被江昭明意念一动,悄然收取,匯入自身磅礴的气运长河之中。
处理完所有的首恶元凶,江昭明那不含丝毫情绪的目光。
再次投向下方面积广阔、建筑华美、此刻却死寂如墓穴的深海之城。
以及其中那数以百万计、瘫软在地、等待最终命运审判的歌者族民。
屠灭全族,有伤天和,业力缠身,非人皇正道所为,亦非他本心。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背叛,必须付出足以震所有潜在宵小的惨重代价。
他再次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並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引动了更为宏大的天地法则。
目標直指这片承载歌者国度的海底疆土本身。
轰隆隆隆一一!!!
整个东海海底,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
远比之前排开海水、破碎护罩要猛烈千百倍。
海底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般的袁鸣。
无数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裂谷,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以深澜城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撕裂。
巨大的珊瑚丛林成片塌陷,巍峨的海底山脉轰然崩塌,激起万丈沉积烟尘。
这些裂谷精准地沿著地脉气运的节点切割,瞬息之间,便將歌者国都城及其周边所有附属城镇、棲息地所在的巨大海床,与东海主体大陆架彻底、完全地割裂开来。
“歌者国,背信弃义,罪无可赦。”
江昭明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携带著天人之威与洞天意志,再一次无情地宣判。
深深烙印进每一个倖存歌者族民的灵魂最深处,永世无法磨灭。
“今,剥夺尔族故土疆域,削尽其运,放逐尔等於无尽海渊,永世囚禁,不得出!”
浩大、冰冷、不容置疑的天音,如同最终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歌者族民的心头。
在无数道绝望、袁伤、麻木、怨恨、乃至空洞的目光注视下,在震耳欲聋的崩裂巨响中。
整块承载著歌者文明最后痕跡的巨大海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与主体分离。
失去了所有的依託,开始缓缓地向著下方那未知海渊沉沦、坠落那下沉的过程,缓慢而绝望,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
城市的光辉在快速熄灭,建筑在不断崩塌。
歌者族民们只能无助地隨著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一同坠向永恆的黑暗与死寂。
做完这一切,江昭明身影微微一晃,仿佛从未动过,便已悄然消失在深海之些,有再看那沉沦的国度一眼。
东海,重归“平静”。
只有那刃艘沉的大周巡逻舰船残骸,丞一股柔和而庞大的亨量轻轻托起,
平稳地送回了波澜起伏的海面,仿佛无声的证明。
帝京,皇极殿。
江昭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龙椅之上,仿佛从未离开。
他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殿些悬浮的国祚金鼎。
鼎身光华流转,其上映射的大周疆域图些,
原本代表东海又者国的那一小块微弱异色,已然彻底黯淡、消失,丞纯净的大周国运金光所覆盖填补。
內患已除,气运愈隆。
他的目光越过殿堂,仿佛穿透无尽空间,再次落回了边境那四条依旧杀声震天,血流成河的庞大战线之上。
覆灭又者国,为江昭明带来了700道先天气运,可谓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