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以江昭明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战场区域。
无论是正在激烈廝杀的大周將士与丹羊战士,还是空中正奋力想突破领域阻隔的另外三位丹羊玄丹。
甚至包括那位刚刚喊江昭明助战的陈魁將军,动作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以及江昭明缓缓收回的左手上。
这就有玄丹陨落了?
一尊玄丹境的强者,在正面交锋中,被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
以近乎碾压的姿態,在短短十数息內,斩杀当场,形神俱灭。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对玄丹境强者陨落难度的认知。
要知道,在神通境军阵的加持下。
尤其是在混战之中,玄丹境强者保命能力极强,即便不敌,也总能周旋甚至逃脱。
像这样被乾净利落地斩杀,通常只发生在跨境战斗,或精心布置的陷阱围杀之中。
而江昭明,仅仅只是玄丹中期。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太子威武!”
“杀!杀光这些畜生!”
大周军阵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亲眼目睹太子殿下神威,所有士卒如同打了鸡血,攻势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凶猛。
而丹羊族一方,则彻底陷入了恐慌。
主祭司大人,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斩了?
那诡异的领域,那无法理解的力量,令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撤,全军撤退!”
那位玄丹境巔峰的丹羊族统帅,目耻欲裂,发出了悽厉的嘶吼。
他心中同样充满了惊骇。
江昭明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诡异的压制领域,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再打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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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命令如同溃堤的洪水,
原本凶悍衝锋的丹羊大军,瞬间调转方向,开始亡命奔逃。
丹羊战士各显神通,有的化作血光贴地飞遁,有的驾驭黑烟冲天而起,场面混乱不堪。
“想跑?”
江昭明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笼罩十里的皇道领域,
身形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五色惊虹,朝著溃逃的丹羊大军最密集的方向,悍然追杀而去。
“眾將士!隨太子殿下,杀!”
陈魁將军第一个反应过来,巨斧高举,发出震天怒吼,率领魔下精锐紧隨其后。
其他三位大周玄丹將领也精神大振,爆发出更强战力,不让他们轻易脱身支援溃军。
一场血腥的追击战,在赤红戈壁上展开。
江昭明身法快如鬼魅,诛邪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片绚烂却致命的庚金剑雨洒落。
万象剑匣开启,蓄积的五行剑气化作五条咆哮的元素巨龙,在溃军中肆虐衝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杀戮並非他的主要目的。
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法术轰击的间隙,江昭明都在不断对著那些亡命奔逃的丹羊战士虚抓。
“虢夺!”
“裤夺!”
“裤夺!”
寰宇劫运帝经的核心神通,被他运转到极致。
一股股无形无质的吸力,精准地锁定目標。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些被锁定的丹羊战士身上,无论修为高低,都有或粗或细的气运光丝,被强行剥离,抽吸而出。
这些异族气运光丝,如同被强行掠夺的战利品,瞬间没入江昭明的眉心识海。
识海深处,那沉浮的暗金帝经微微震动,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將这些异种气运光丝捲入其中。
帝经表面玄奥的符文流转,劫运之力轰鸣,如同无形的巨锤反覆锻打淬链。
气运中的杂质被迅速剥离,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气运。
而那些被虢夺了气运的丹羊战士,虽然身体表面並无伤痕,力量也未瞬间消失。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以及霉运瞬间笼罩了他们。
有人脚下突然绊倒,被同伴撞伤。
有人施法时气息陡然紊乱,法术反噬重伤。
有人逃跑路线前方莫名其妙出现能量乱流,將其捲入撕碎·—
各种匪夷所思的倒霉事件接而至,大大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果然可行!”
感受著自身气运那清晰可辨的增长,江昭明心中大定,眼神更加炽热。
这片无垠蛮荒,这无穷无尽的异族敌人。
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片等待收割的气运田野。
赤红的戈壁滩上,刺鼻的血腥味,在蛮荒燥热的风中久久不散。
战斗的喧囂已然平息,留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疮。
目光所及,大地如同被巨神的犁耙反覆翻搅过,布满了焦黑坑洞。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胃碎片、以及血肉残骸,如同地狱的涂鸦,点缀在龟裂的焦土之上。 几座原本耸立的赤岩山丘被拦腰削平,断面光滑如镜,残留著狂暴能量切割后的灼热痕跡。
空气中,除了血腥与硫磺,还瀰漫著元素湮灭后特有的臭氧焦糊味。
江昭明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坡上,俯瞰著这片修罗场。
饶是他已晋升玄丹,经歷过数次大战,心中仍不免震撼。
这仅仅是双方数十万神通境军队交锋,数位玄丹参与的“小型”战役。
其破坏力已足以轻易抹平大周洞天內的一座州府。
他难以想像,若是镇蛮城主力尽出,与异族圣婴境强者主导的“大型”会战。
那將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场景?
压下心头的悸动,江昭明將心神沉入识海。
此战,他最大的收穫是验证了寰宇劫运帝经,气运裤夺术在实战中的恐怖效能。
识海深处,那沉浮的暗金帝经光芒流转,散发出满足的微光。
帝经周围,缠绕著数道最新凝聚的光流。
一道浓郁如血的赤红气运,粗壮凝实,四道紫色气运,如同灵蛇般盘旋。
“一道红色气运,四道紫色气运。”
江昭明默默估算。
斩杀一位玄丹初期,配合夺术,竟能直接获得相当於4道紫色气运,
这效率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而那些被顺手裤夺的丹羊族其它强者。
虽然单个贡献不大,但胜在数量眾多,积少成多,也凝聚出了10道。
然而,仔细感知后,江昭明也发现了一丝不谐。
无论是那位玄丹祭司,还是其他被裤夺的丹羊战土,他能掠夺到的气运,似乎都並非其全部。
根据帝经反馈和自身感知,大约只占目標本身气运总量的两三成左右。
“是功法残缺,导致夺效率不足?还是这气运夺之术本身便有限制,无法尽数掠夺?”
江昭明心中闪过数个猜测。
但很快,他便释然。
即便只能掠夺两三成,这效率也已堪称逆天。
这寰宇劫运帝经附带的掠夺之能,简直是专为征战杀伐而生的无上利器。
这无垠蛮荒,遍地气运资粮,对他而言,已从险地变成了巨大的宝藏。
接下来的半月,江玄昊的本体亲自带著江昭明。
以近乎巡视疆域的速度,踏遍了大周在无垠蛮荒的所有据点。
他们掠过一座座卫城,深入几处被重兵把守的巨型矿脉。
他们甚至还远远眺望过几处,被標註为极度危险的异族禁区,
那里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连江玄昊都显得格外谨慎。
临行前,在镇蛮城的核心军机殿內。
江玄昊將一枚由特殊兽皮製,烙印著无数光点的厚重捲轴交给了江昭明。
“此乃我大周耗费无数心血与牺牲,歷时数千年才绘製成的《无垠蛮荒东域堪舆图》。”
江玄昊的声音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图中涵盖范围,以镇蛮城为中心,辐射数千万里。標註了已知的异族势力分布、危险禁地、
资源富集区以及部分相对安全的路线。”
江昭明恭敬接过,神念沉入捲轴。
剎那间,一幅浩瀚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光幕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立刻在其中搜寻“腐涎族”和“黑森林”的信息。
然而,任凭他如何探查,在已知的数千万里疆域內,竟无半点相关標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席捲全身。
无垠蛮荒是何其广?
他掌控的黑森林、接触的富饶者联盟,居然都无法显现在这张地图上。
无垠蛮荒的庞大,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这让他对那些真正强族的势力范围,以及人族在蛮荒夹缝求存的艰难,有了更深的认知。
归期已至。
江玄昊的本体需坐镇镇蛮城,应对隨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他心念微动,一道与之前坐镇帝京时气息相仿的分身凝聚而出。
“走吧,洞天之內,还有许多事等朕处理。”
分身江玄昊开口道。
父子二人告別了镇守的江衍先祖和诸位將领,准备启程返回大周洞天。
就在江昭明进入镇蛮城主城区时,一阵土兵的议论声隨风飘入江昭明耳中。
“听说了吗?內城规划司那边又在吵了,新出生的崽子越来越多,现有的城区快挤爆了。”
“是啊,我媳妇刚分到的房子,还没我那练功房大,这怎么住?”
“扩建是必然的,但谈何容易?
这蛮荒地界,建城材料难寻,防御大阵的铺设更是耗时耗力,还要提防异族偷袭—“
士兵们的交谈,充满了对现状的无奈。
江昭明的脚步悄然顿住。
他回头望向这座在蛮荒中巍然屹立的巨城,看著城中那些虽然艰苦却依然充满希望的面孔。
这些人,是镇守將士的后裔。
他们的祖辈、父辈为了守护人族火种,將鲜血洒在了这片异域,
而他们自己,也註定將在血与火中成长,接过守卫的重担。
一股强烈的衝动在江昭明心中涌起。
他想要为这些可敬的守护者们,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