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瞬间爆发!
江昭明身隨剑走,诛邪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刺对方心口。
剑图旋转,数道锐利无匹的星辰剑气后发先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星辰沙则如臂使指,时而凝聚成盾格挡对方仓促反击的爪影,时而化作流光让江昭明身形不定。
斗篷人厉啸连连,双爪挥出,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暗红罡风。
他境界占优,力量雄浑,每一爪都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江昭明的战斗方式,却诡异刁钻至极。
五行法力隨心转换,身法在土行之力的厚重与金行之力的锋锐间无缝切换。
他根本不与对方硬撼力量,而是將速度、技巧和灵宝的威能发挥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对方。
蛋啦!
诛邪剑洞穿了斗篷人的护体罡气,虽被其避开要害,依旧在肩头撕开一道血口。
池塘边,青穀人族的高层们看得心胆俱裂。
水面映照的画面中,他们敬若神明的族长姜云山。
在那“腐涎怪物”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出,黑色的斗篷上不断绽开新的裂口和血跡。
“族长!”
“父亲!”
悲呼声四起,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就在此时,一道更加磅礴、更加沉凝,如同巍峨山岳般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空间微微扭曲,一个同样顶著猪首,身披厚重骨甲的身影凝实。
正是岳飞所偽装的“腐涎玄丹”。
他並未出手,只是负手立於虚空,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那属於玄丹境巔峰,足以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轰然降临。
池塘边的惊呼瞬间化为死寂。
玄丹巔峰!
这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彻底碾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许多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斗篷下的姜云山更是如坠冰窟,身形猛地一晃,被江昭明抓住破绽。
一道凝聚的星辰剑气,狠狠轰在他仓促架起的双臂上。
膨!
斗篷炸裂!
姜云山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
岳飞並未看向姜云山,他锐利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盆地边缘一处山崖巨石后。
一丝极其微弱、带著恐惧的异常气息波动。
那气息—十分熟悉。
岳飞眉头微,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朝著那方向遥遥一抓。
“啊——!
一声短促的少女惊呼响起。
盆地边缘,一块数丈高的灰褐色巨石后。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娇小的少女,被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硬生生摄出。
她不过汞血境修为,在岳飞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般飞向战场中心。
池塘边的水镜,清晰地映出了少女惊恐万分的脸庞。
“阿箐!”
“是姜箐丫头!”
“她怎么会在外面?”
青谷高层们瞬间炸开了锅。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个人族少女被腐涎族的玄丹强者擒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比族长落败更致命百倍。
这意味著,他们整个族群的位置,彻底暴露了。
无垠蛮荒之中,暴露的人族聚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灭顶之灾,意味著连奴隶都不如,被所有异族疯狂追猎撕碎的命运。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哭泣都发不出声。
岳飞隔空提著那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的少女,眉头紧锁,神念瞬间传递给江昭明。
“王上,此女是人族!气息纯净,非偽装。”
正欲追击姜云山的江昭明身形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剑势。
人族?
无垠蛮荒腹地,蝠翼族核心守护的大阵之內,藏著一个汞血境的人族少女?
再联想到眼前这被自己打得狼狈不堪的“蝠人强者”。
那略显僵硬的身法,以及对方拼死守护此地的举动。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嘴角溢血,眼神已然一片灰败绝望的姜云山。
“你,究竟是谁?可是人族?”
姜云山身体剧震,猛地抬头,斗篷碎裂后露出的苍老面孔上,满是血污和难以置信。
他嘴唇哆著,却依旧死死闭紧,如同守著最后一道闸门。
江昭明眼神一厉,杀意凛然, “不答?好,岳飞,破阵,本王倒要看看,这乌龟壳里到底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遵令!”
岳飞沉声应道,玄丹巔峰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如同颶风席捲四方,压得姜云山几乎喘不过气。
岳飞抬手,掌心浩瀚的土黄色灵力凝聚,化作一座凝实的山岳虚影。
山岳带著崩灭一切的威势,作势就要朝著下方白雾翻滚的盆地核心狠狠砸落。
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彻底碾碎了姜云山最后一丝侥倖和坚持。
“住手一一!”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从姜云山喉咙里进发出来。
他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挺直的脊背佝僂下去,浑浊的老泪混著血水滚滚而下。
“停、停下我说。”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姜云山颤抖著抬起枯瘦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扯掉了身上最后几缕破碎的斗篷碎片。
露出了下面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
紧接著,他体內运转,那层用於模仿蝠翼族阴冷气息的偽装秘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股属於人族修土,虽然枯稿衰弱却无比纯正的气息,再无遮掩地瀰漫开来。
清瘦的身形,苍老的面容,深陷的眼窝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认命。
池塘边,死寂一片。
所有青穀人族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毁灭性的一掌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並未降临。
只见对面那两个“腐涎强者”也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在姜云山以及所有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青穀人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猪首人身的“腐涎人”首领身上,一层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臃肿的身躯变得挺拔匀称,挣狞的猪首褪。
露出一张年轻、俊朗,却带著上位者威严的人族面孔,眼神锐利如寒星。
他身侧那位玄丹巔峰的腐涎强者,同样褪去了偽装。
显露出一位面容刚毅,气势如山岳般沉稳的中年男子形象。
无比纯正的人族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间点燃了青穀人族几近熄灭的希望。
池塘边,死寂被打破。
“人、人族!”
“他们也是人?”
“我的老天爷,他们好像真是我们的同族!”
惊呼声如同海浪般炸开,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的颤抖。
许多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鬆开,巨大的情绪落差让许多人失声痛哭。
族长姜云山更是浑身剧烈颤抖,望著江昭明和岳飞那两张属於同族的面孔。
喉头硬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冲刷著脸上的血污。
数千年了!
自从祖辈逃离那场大劫,躲入这绝地。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无垠蛮荒的苍穹下,见到除自己之外活生生的同族,
而且,是如此强大的同族!
就在这片悲喜交加,恍如隔世的气氛达到顶点时。
盆地外围的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伴隨著刺耳的破空尖啸。
一道苍白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裹挟著阴冷狂暴的玄丹中期威压,轰然降临战场。
宽大的黑色肉翼掀起颶风,正是那位大长老。
他犬牙交错的面容上满是惊怒和杀意,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
重伤泪流的人族族长,被岳飞放开后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少女阿箐,以及两个散发著纯正人族气息,却让他感到极度危险的陌生人。
“姜族长?”
蝠人长老的声音带著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这是怎么回事?胁迫於你?”
他锋锐的指爪指向江昭明和岳飞,杀意再次升腾。
“大长老別著急。”
姜云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江昭明迎著蝠人长老警惕而锐利的目光,坦然自若。
“此地非谈话之所,阵眼波动未平,徒增变数,不若移步详谈?”
他目光投向白雾深处,那隱约可见的梯田屋舍轮廓。
蝠人长老翼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猩红瞳孔死死盯著江昭明,又警了一眼岳飞。
最终,杀意缓缓收敛,沉默了片刻,他嘶哑的声音响起。
“好,那让姜族长带路。”
姜云山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对著江昭明和岳飞深深一揖,声音依旧带著硬咽后的沙哑。
“二位贵客,请隨老朽来。”
他转身,朝著那片守护了青穀人族数千年的白雾屏障,打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翻滚的白雾如同温顺的巨兽,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那片山清水秀之地的小径。
白雾在身后重新合拢,將无垠蛮荒的腐朽与杀伐彻底隔绝。
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