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国覆灭后。
葬龙山脉的雄关,苍龙关、镇龙关等。
沉重的闸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尘封多年的古道重现天日。
关隘的开启,如同打开了洪水的闸门。
大周关內,无数百姓携家带口,推著简陋的板车,挑著全部家当,匯成一股股庞大的人流,涌出关口,
他们奔向了安西府东、府北,那片充满机遇与未知的新土。
安西府西,原大金富庶的河谷平原。
安西府北,广的草原与矿產丰富的丘陵地带。
江昭明身形出现在各处,手中运宝鑑的金芒,如同实质扫过大地。
山川地脉的走向、矿藏灵气的节点,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无数工人,根据他绘製出的详尽《安西府西、府北堪舆图》,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
“矿脉標定处,立碑设卡,招募矿工。”
“水脉丰沛之地,开垦屯田,发放新式铁犁、耐寒稻种。”
“凡大金归顺者,无论老幼,皆可入“归化讲习所”,习大周官话,明大周律法,晓忠义之道。
学满考绩优异者,赐『周民”身份文书,享周人同等权利。”
严厉的教化与实实在在的利益双管齐下。
穿著破旧皮袄的大金孩童,在简陋却整洁的讲习所里,跟著先生一字一句地念著“大周”。
曾经挥舞弯刀的牧民,在官府的引导下,笨拙却认真地用发放的新农具翻垦著土地。
矿洞深处,归化的大金壮劳力与关內来的熟练矿工一起挥汗如雨,换取著养家餬口的钱粮和代表认可的工牌。
一种新的身份认同,在汗水与期盼中悄然萌芽。
大地传来沉闷而有规律的震动。
数条贯穿府西、府北与府中(伊犁郡等核心区)的深邃地脉通道內。
由精铁与符文加固的“地脉行舟”如同钢铁地龙,沿著预设的轨道高速滑行。
舟內灯火通明,载满了货物和往来奔波的商旅,探亲的百姓。
原本需要数十年的漫长路途,如今只需不到半月。
距离被急剧缩短,物资、人员、信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扩大了四倍的安西府疆域內流通。
一座座崭新的城镇在原野上拔地而起,道路如蛛网般延伸。
在繁忙的市集中心,在屯田的阡陌之侧,在矿场的入口处—
一座座或石雕,或木刻的安西王江昭明雕像,被满怀感激的百姓自发竖立起来。
雕像面容坚毅,目光仿佛注视著这片在他手中浴火重生、正进发出蓬勃生机的土地。
同时帝京的册封旨意,也飞抵安西。
“擢岳飞为镇北大將军,领神將军衔,加封神威侯,仍属太子魔下!”
原安西府城旁,一片开阔之地被迅速圈出。
新的岳府正在奠基,规模远超从前。
岳飞褪下染血的战甲,换上威严的侯爵常服,亲自监督著图纸。
新的岳家军徵兵令已发大周各地,应者云集。
安西王府。
案瀆堆积如山。
江昭明坐在王府正殿中,运笔如飞。
批阅著关於矿税、屯田、工坊、讲习所、地脉维护等,无数繁杂却至关重要的文书。
窗外,是新府城喧囂而充满活力的声音。
当最后一封关於新设边市贸易细则的批覆发走后,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吞下四倍疆土的安西府,在耗费了他数月心血后,终於驶入了正常运转的轨道。
难得的清静降临,江昭明闭上眼,心神沉入內视。
识海之中,景象壮阔。
一条奔流不息,闪耀著各色光辉的浩瀚气运长河横亘虚空。
环绕在江昭明精神投影周围的,是令人目眩神迷的气运財富。
26道红气运,如同26颗熊熊燃烧的星辰,散发出磅礴气运之力。
47道紫色气运,则如深空紫钻,璀璨流转。
至於蓝、绿、白三色气运,更是如同星海般环绕盘旋,密密麻麻。
几乎每隔数息,就有一道新的白色气运凝聚成型。
如此底蕴,堪称惊世骇俗。
是大金覆灭、安西疆域暴增,江昭明登临太子之位子民归心所凝聚而成。
江昭明有心想要尝试凝聚出金色气运,但很可惜,他的精神力限制了他。
他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精神达到极限,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无论他如何催动精神力,都无法將那些赤红气运压缩融合出真正的金色气运。
至於说精神力的质变,需待本体境界突破至玄丹,方能迎来真正的洗礼升华。
突破玄丹,已成当务之急。
好在连年血战,与完顏烈、蒲察阳暉等玄丹强者的生死搏杀。
加上江昭明先天剑骨的敏锐感知,那道横亘在万象与玄丹之间的天堑,其轮廓早已被他窥见。
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尝试衝击。
暂时按下晋升之念,江昭明將注意力投向另一件事物。
岳飞所授的“气运祭坛献祭法”。
此法他追求已久,若是他能熟练运用,將能够撬动长河大量资源。
心念一动,一件散发著微弱绿色宝光,剑刃已断的残剑出现在他精神投影手中。
同时,一道绿色气运气运分离而出,融入残剑。
“献祭!”
无声的意念引动法则。
残剑与绿色气运化作一道微弱的碧绿流光,投入下方翻涌的气运长河之中,如同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紧接著,江昭明精神高度集中在长河深处,他清晰地看到。
那道碧绿流光沉入水底,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一圈微弱的涟漪扩散开去。
这涟漪带著特定的波动,瞬间吸引了附近几道无意识游弋的福泽。
其中大部分都是白色福泽。
好在江昭明早有准备。
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红色气运,精准地射向那几道被吸引的蓝色福泽。
红色气运所过之处,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將那些福泽惊得四散逃开,清空了目標区域。 隨后在下方红色福泽起反应之前,他指尖再次亮起一道蓝色气运光芒,与红色气运完成交换。
隨后这道蓝色“鱼饵”缓缓下沉,如同磁石般,精准地吸引住一道原本在远处缓慢移动的蓝色福泽。
那福泽內部,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阵纹虚影。
那道被吸引的蓝色福泽,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著,缓缓靠近献祭点。
当它接触到献祭点残留的微弱波动时,仿佛触动了某种既定法则,光芒一闪。
喻!
献祭点处,一道全新的绿色福泽瞬间凝实,而那道蓝色福泽早已消失。
江昭明摊开手掌,刚刚他的献祭得到了回报,他得到了一道蓝色福泽。
以一件残兵和一道绿色气运的代价。
並且此法並非仅限蓝色福泽。
江昭明如法炮製,目標锁定了一道在远处缓缓游弋的紫色福泽。
他再次取出一件价值仅绿色气运的破损鎧甲,融入一道绿色气运献祭。
隨后,以一道更为凝练的紫色气运为饵,將那道紫色福泽吸引过来。
那道紫色福泽明显更具“灵性”,在紫色鱼饵的诱惑下,它並未立刻靠近,
而是如同狡猾的游鱼,在附近徘徊试探。
江昭明耐心十足,操控著紫色鱼饵,不断调整著诱惑的频率。
过了一盏茶时间,那紫色福泽才似乎抵挡不住近在哭尺的吸引力,缓缓游向献祭点。
光芒再次转换!
献祭点出现一条绿色小鱼,正是那件残甲所化。
而江昭明手中,赫然多出一颗能助人突破至神通境的“紫府洗髓丹”
不过可惜,当面对那些如同星辰般,散发著磅礴威压与强大意志的红色福泽时,此法彻底失效。
无论江昭明如何模擬诱惑,拋出何等珍贵的鱼饵,那些红色福泽都巍然不动。
甚至红色巨鱼眼中,还流露出淡淡的、近乎嘲弄的冷漠波动。
此番挑畔。
若是能抽水,江昭明定要给它们全抓上来。
但,也已足够了。
在安西府暂无大战的宝贵窗口期,江昭明化身最精明的长河商人。
他將在覆灭大金,清扫战场过程中获得的无数破损、用不上的法宝。
甚至一些缴获的异族功法残卷,源源不断地投入气运祭坛。
配合著海量的蓝、紫色气运作为诱饵,红色气运作为清场工具,开始了大规模的置换。
长河深处,一场无声的不公平交易风暴席捲。
一道道代表著各种实用资源、特殊天赋、强力命格的蓝、紫色福泽。
如同被精准捕捞的鱼群,被置换到江昭明身边。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各种奇观卡。
奇观卡上铭刻著山川河流的虚影,激活后能引导地气,化崎嶇为坦途,改荒漠为沃野。
这正是安西府西、府北新土最急需之物。
江昭明毫不犹豫,大量置换,
其次,则是各种天赋命格。
这些福泽被江昭明,一一融入安西府庞大的官僚体系、工匠群体。
以及那些跟隨他自微末崛起,忠心耿耿却受困於天赋的旧部身上。
他们的潜力被悄然拔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丝缝隙。
整个安西府的治理效率、人才储备、发展潜力,如同被注入了强劲的催化剂,开始新一轮的厚积薄发。
当长河中的“贸易”告一段落,江昭明的部分意识回归现实。
他的目光投向了悬掛在墙上的巨大安西疆域图。
如今的安西府,疆域之广,已足以称雄一方。
东起葬龙山脉山海关,与金府核心区接壤。
北抵苦寒雪原交界地,遥望那片被隔离的异变区域,
西跨浩瀚皓月湖,將昔日两座湖中国度的精华之地纳入囊中。
南越于闐故地,更將小半壁陡峭险峻的天屋高原踩在脚下。
如此浩瀚疆土,防御体系的构建,如同在巨人身上编织一件合身的鎧甲。
他的手指点在北部雪原边界。
“府北,毗邻雪原蛮荒之地,多生异兽,有未开化之野蛮部族袭,然其势弱,不足为患。”
硃笔勾勒,一道粗獷的防线成型。
“留三百万边军,以赵率教为帅,统御原辽国降將各部,筑堡戌边,游骑巡弋,足矣。”
隨后他指尖西移,落在皓月湖广的湖岸线。
“府西,皓月湖乃重中之重,湖周诸国,水师或有可观之处,然我安西陆师之强,铁骑之锐,
足令其望陆兴嘆。”
他沉吟片刻,硃批落下。
“为万全计,驻陆军二百万於湖岸要衝,配重型城防器械,另新建组建安西府西精锐水师二百万,扼守湖口航道,震镊宵小。”
魔下擅长水战的將领名字被標註其上。
目光南扫,落在那片与天竺国隔万里戈壁遥遥相望的土地。
“府南,天竺遥远,与大周素无往来,然臥榻之侧,不可不防。”
硃笔圈定几处关隘。
“遣荡寇军主力移驻於此,扼守要道,配十位金身境將领,坐镇各处节点,以不变应万变。”
部署完毕,江昭明的目光却並未在这些广疆域上过多停留,最终牢牢锁定在地图中央一一死亡沙海之地。
沙海深处,一道代表异度通道的暗红標记,如同地图上无法癒合的疮疤。
“府北蛮族,疥癣之疾;府西诸国,癣疥之患;府南天竺,雾里看——
江昭明低声自语,指尖重重敲在那暗红標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唯有死亡沙海,这条异度通道是我安西的最大威胁,也是我们的最大机缘。”
他的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主位面中,那些灵智低下,猪首人身的怪物。
不敢相信,他们身前居然都是人族。
若如今大金未灭,想来许多年后,大金也会步入腐涎族的后尘,成为另一个被腐化的种族。
安西府如今看似庞然大物,疆域辽阔,兵强马壮。
他必须为那终將到来,决定位面存亡的战爭,积蓄更多的力量。
玄丹境的突破,已刻不容缓。
而主位面的发展,將是安西府,乃至整个大周位面,未来最关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