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丰收(1 / 1)

安西府东十郡中,尚在摇摆不定的二郡,分別是轮台郡与龟兹郡。

此二郡皆位於安西府南,毗邻南部天屋高原。

两地境內多矿山,盛產铁器,却因土地贫瘠,粮食產量极低。

往年尚能凭藉铁器与邻郡交易粮草,勉强维持生计。

可如今战事频发,各地粮价飞涨,纵使倾尽府库,也难换得足够粮食。

寒冬將至,两郡郡守皆愁眉不展。

轮台郡,郡守府。

“砰!”

轮台郡守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倾倒,茶水泼洒一地。

“废物!整整三千副精铁甲冑,就换来这么点粮食?”

堂下几名吏员噤若寒蝉,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郡守怒极反笑,指著他们骂道:“若只有百姓饿肚子也就罢了,可如今连轮台军都吃不饱!若敌军趁虚而入,你们拿什么守城?”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都起来,商议对策。”

一名主簿战战兢兢道:“大人,我郡现有轮台军两万、百姓八百二十一万,若要撑到明年开春,至少需七千万石粮食。可如今府库加上民间存粮,总计四千五百万石”

话未说完,郡守已面色铁青。

“还差两千五百万石?”他冷笑一声,“你们算算,这意味著要饿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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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一片死寂。

同一时刻,龟兹郡守府內,气氛同样凝重。

但与轮台郡不同,龟兹郡守很快有了“对策”。

他看向端坐於上首的龟兹將军,脸上堆满諂媚笑容。

“將军,若路面结冰前仍筹不够粮食恐怕得劳烦將军与麾下將士了。”

此言一出,堂內眾官吏纷纷低头,不敢直视那位將军。

龟兹將军冷笑一声,隨手拿起案上一颗梨,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著,仿佛在品味某种美味,而非討论生死存亡之事。

“呵,我龟兹郡不养无用之人。”

他咽下果肉,淡淡道:“那些贱民吃了我这么多粮食,却不知感恩,留著何用?”

他早已踏入神通境二百余载,自认超凡脱俗,凡人在他眼中,不过螻蚁。

忽然,他目光一冷,盯向负责粮务的官员:“不过,今年为何收不上粮食?”

那官员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將军眯起眼:“既然失职,那以后你也不必吃饭了。”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官员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厅中,鲜血溅了一地。

眾官吏死死低头,连呼吸都屏住,只听得將军的脚步声缓缓远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门槛时,脚步忽然一顿。

“对了。”

他头也不回,冷声问道:“往年伊犁郡不是会送粮过来?今年为何断了?”

无人敢答。

龟兹將军语气骤寒:“你们是聋了?”

郡守浑身一抖,连忙道:“將军!前年安西府主曾令您派兵支援,您拒绝了。”

將军皱眉,似在回忆,隨即嗤笑一声:“是又如何?”

郡守硬著头皮解释:“因您未应召,伊犁便断了对我郡的粮食供给”

“呵,好一个伊犁。”將军冷笑一声,大步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眾官吏才敢抬头,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恐惧。

与龟兹、轮台两地不同,今年的伊犁显得格外热闹。

安西府城,晌午。

五十里长的官道上,运粮车一辆接一辆,从远处的玄穰丘蜿蜒而来,在秋末的阳光下连成一条金色的长龙。

府城內外的孩童,围绕在粮道周围,將落在地上的麦穗捡起,然后放入自己兜里。 车轮碾过夯实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辙里偶尔蹦出几粒麦子,立刻被守在路边的孩童抢著捡起。

“阿达!看我捡的这根麦穗,比你的肥多了!”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高高举起战利品,金黄的麦穗在她脏兮兮的小手里沉甸甸地垂著。

旁边虎头虎脑的男孩不服气,猫著腰在车辙间翻找:“等著!我肯定能找到更肥的!”

运粮的老把式民兵叼著旱菸,笑呵呵地甩了个响鞭:“喂!那几个娃子看著点路!”

鞭梢在空中炸开的白烟惊起几只麻雀,“待会车軲轆碾著脚指头,可別哭鼻子!”

孩子们嬉笑著散开,却又像觅食的麻雀般,转眼又聚到新出现的车辙旁。

他们的衣襟都鼓鼓囊囊的,那里装著今天最重要的收穫。

王府正殿

江昭明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看向坐立不安的范康。

“范府主,”年轻的安西王敲了敲案几,“能否別蛄蛹了?有点影响本王查看文书。”

范康抬起头,苍老的脸上皱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嘴角咧到耳根,眉头却拧成“川”字,活像棵风乾的胡杨树突然开了。

江昭明从未见过有人能笑得如此“丑”。

“臣臣只是高兴。”

范康的声音有些发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的粮册。

“今年百姓能过个好冬了。”

说著说著,他的目光忽然涣散,仿佛穿过殿宇,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冬天。

“臣初到安西时,官道两旁全是冻硬的尸体,整整六百万尸首。”

他喉结滚动,一滴浑浊的泪砸在紫檀案几上。

“那时老臣跪在雪地里发过誓,要让平西府百姓过上好日子”

话音戛然而止,老人突然伏案痛哭,佝僂的脊背像条死虾。

江昭明默然。

他看见老人官服袖口还沾著麦壳,应是亲自去粮仓查验时蹭上的。

“现在好了”

范康突然抬头,泪眼里迸出惊人的亮光。

“玄甲军平了叛乱,缴了马匪,玄穰丘长出神粮,王上您又爱民如子”

他猛地离席,以头抢地。

“老臣代安西百姓,谢王上再造之恩!”

江昭明缓缓起身,压抑住心中的万千思绪,將这位为安西府鞠躬尽瘁的老臣扶起。

他正色道:“府內叛军未平,我还需府主这等忠良相助,我们的斗爭才刚开始。”

范康浑身一颤,再抬头时已恢復成那个沉著府主。

“王上,是臣失態了。”

“无妨。”江昭明转身时,蟒纹玉带掠过一道寒光,“请府主为我擬詔。”

范康快速回到工作状態,提笔坐在案前看向江昭明。

“召龟兹、轮台二郡守及统兵將军,七日之內至府城请罪。”

江昭明负手望向殿外运粮的长龙,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

“准时到的,本王补他们三千万石粮食,不来的——本王亲自带兵『慰问』。”

范康肃目,立刻起草召令,心中也在感慨他们这位新王,每日百卷文书,还真不是白看的。

龟兹、轮台二郡的命门,就这么被他拿捏住。

擬定完文书后,范康便离开大殿。

江昭明拿出龙纹玉佩,以气血灌入其中,龙榜榜单缓缓在空气中凝聚。

凭藉上月平定叛乱和剿匪之功,江昭明以37点鼎祚值,来到龙榜第146位。

仅此,对江昭明来说远远不够,因为这个月才刚开始没多久,他的鼎祚值又翻了几番。

【封地得奇观玄壤宝丘一座,得鼎祚值72点,次月计入龙榜】

【解决封地伊犁郡食物问题,得鼎祚值11点,次月计入龙榜】

而江昭明知道,这些鼎祚值远不是这个月的尽头,因为更大的一波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