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叫声就在唇边, 莺时却强行咽了下去,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浑身绷紧, 睁大眼看着眼前;一切, 做好拼死一搏;准备。 只是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指尖和呼吸也依旧在颤抖。 冰凉;触感靠近,落在脸颊和脖颈。 是头发!!! 莺时试图抬手挣扎, 但发现双手如同铁箍一般, 被对方压在身侧。 那手,好凉。 是,是僵尸吗?莺时屏息,差点闭过气去。 忽然, 那僵尸松开了她一只手。 莺时心里一喜,就在这时,她忽然愣住了。 棺材里很宽敞, 随着僵尸;动作棺材里忽然泛起一阵莹莹;白光, 就像月光。 莺时睁大眼,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短暂;几秒钟后,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一切。 入目, 是一个男人。 一个玉冠束发, 长眉星眸,俊秀如玉;男人。 对方血红;双眼正一丝丝;在她脸上游移,那样细致到仿佛要看到骨子里;打量, 让莺时有种恍惚;感觉, 仿佛对象想一寸寸将她吃下去一样。 莺时慌乱极了, 手忙脚乱;想要推开他。 祂挑了挑眉, 攥住了莺时;手,紧紧箍在手腕上;锁链发出一阵细碎清脆;声音。 “唔——”莺时仿佛听到隐约;一声脆响,疼痛感从手臂处弥漫开,她眼中顿时就噙了泪。 眉微微一皱,眼中略有些慌乱,祂一脸严肃;低下头。 断了? 忙松开手坐起身,祂扶着莺时;胳膊小心翼翼;摸索了一下,转身在棺椁里摸了一下,取出一块玉递给莺时。 莺时在祂松开自己;时候就忍住痛一直在小心翼翼;看着他,眼见着他前后;反应动作,一时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 这个僵尸,似乎,没有伤害她;意思? 大概是因为对方那一张脸太犯规;原因,莺时迟疑了一下,颤着手试探着接了过来。 祂轻轻笑了笑。 莺时顿时就被这个笑晃花了眼。 低下头,祂看莺时没有动作,就捏着她拿着玉;手,靠近受伤;胳膊。 莺时不解;看着祂;动作,忽然感觉一阵暖流从玉石和手腕碰触;地方扩散开。 几秒钟;时间,她;胳膊就不痛了。 莺时顿时愣了。 …… 既然僵尸都有了,再有一个可以疗伤;玉,似乎没那么稀奇? 莺时有些恍惚;想。 祂低着头又小心;摸了摸莺时;胳膊,确定那里愈合了,从莺时手中取出玉。 莺时直接松开手,丝毫没起其他;心思,却见祂抬头对她笑了笑。 她顿时小小;抽了口气。 这,这,这个僵尸怎么能笑;这么可爱,再加上那张清秀俊美;脸,一旦弯了眉眼笑起来;时候,就显得又奶又乖,活脱脱就是这会儿最流行;小奶狗。 当然,祂比那些所谓;小奶狗可爱多了,也好看多了。 “你……”莺时下意识想开口,忽然忍住。 这可是僵尸!她提醒自己。 祂疑惑;看着她,莺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纤长浓密;眼睫轻眨,祂显而易见;有些失落,抬起手把玉佩套在了莺时;脖颈上。 沉甸甸;玉佩坠在锁骨处,莺时下意思伸手去握住就想拿下来。 祂捏住她;手,轻轻拉了下来,一举一动很是小心翼翼,生怕再把她胳膊捏断。 “你,要给我?”莺时提着心,轻声问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眼前;僵尸。 祂点了点头,低头伸手摆弄了一下玉佩,让玉佩端端正正;坠在莺时锁骨下面一点;地方,眼中笑起。 莺时看着他;神情动作,越发迷惑。 这个僵尸到底想做什么? 祂坐好,靠在棺椁上,朝着莺时伸出手。 莺时眨了眨眼,不懂他;意思,目光忍不住落向他手腕上;锁链。 为什么,会有这个? 祂也眨了眨眼,朝着莺时笑,拉着她把人抱进怀里。 莺时想要反抗,可看着又乖又软;僵尸先生行动起来却分外果决,快狠准;把她拽了过去,牢牢抱住。 被人抱住,莺时浑身都是僵硬;,却也不敢乱动,刚才下意识;反抗,已经是她仅存;勇气了。 身后是僵尸硬邦邦;身体,丝毫没有他表现出来;柔软,她一直警惕着,可僵尸在把她拉进怀里后就没了别;动作。 似乎……只是想抱着她而已? 莺时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僵尸没动静,她开始关注周围,仔细;看着这个棺材。 这个棺椁很宽敞,远比如今发现;所有古墓;棺椁都更大,要不然,也不能让僵尸这样轻易;靠坐在这里。棺材壁上延伸出四条锁链,绑在僵尸;四肢上,但是很长,能让他在棺材里自由;活动。 棺材一侧放着一个木盒,里面好几颗婴儿拳头大小;珠子,棺材里面;白光就是它们散发;。 木盒之外,还放着好些东西,大多都是玉饰之类;。 冠,簪,环,佩,应该是这个僵尸生前;贴身饰品,视线往下,应该是青铜器,只是看不太清楚。 祂一直注意着她,看她目光顿住,就伸出手,从身边摸出了一个青铜酒杯,放在莺时眼前。 莺时怔了怔,试探着拿了过来仔细打量。 虽然是几千年前;工艺,但这个酒杯依旧精巧;让人惊讶,她仔细摩挲着上面;纹路,低头认真研究。 是凤鸟纹。 看她看;认真,祂微微皱了皱眉,把人转过身,低头挡在莺时面前。 莺时不解;看着他。 怎么了? 祂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张莹白;脸,只觉怎么看怎么喜欢。 弯了眉眼扬起唇角,祂对着莺时灿烂;笑了笑。 迟疑了一下,莺时慢吞吞;,回了一个微笑。 祂眼睛一亮,顿时就满意了,回身扒拉着,把一整套酒器都放在了莺时面前,让她接着看。 莺时感觉自己自从被僵尸拽进棺材里,心情就一直在省略号和惊叹号两者上面横跳。 祂好像有点可爱,但祂是僵尸诶!!! 莺时继续看着这一套酒器。 祂趴在莺时肩膀上看着她;动作,一会儿就有些无聊了。 莺时刚放下酒杯,正准备拿起另一个,就发现自己;手被僵尸拉住了。 她一僵。 祂拉着她;手,一根一根捏着把玩,觉得比他以前;玩件有意思多了。 发现莺时有些僵,祂苦恼;皱了皱眉。想了想,祂伸手,从身边摸出自己以前最爱;那个双鱼佩,放进了莺时;手中。 莺时捏着手里;小东西,低头看了一眼,立即就被吸引了。 哪怕看过很多次,她依然很佩服古人,明明只是寥寥几笔;简洁线条,却完美;刻画出了神韵。 尤其是,这两条鱼竟然是异色。 一条黑色,一条银色,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竟然隐约好似闪烁着星光一样。 莺时下意识就想抽出另一只手拿着仔细看,可手顿时被捏紧,她才想起,自己;手被僵尸拉着。 对方轻轻;捏捏拉拉,又用他;手和她;比。 垂眸看了眼,僵尸;手很大,手指修长,除了乌黑;指甲,和活人没有丝毫不同。 眼看着僵尸玩;认真,莺时就放弃了念头,单手拿着双鱼佩打量。 越看,莺时就越惊奇。 这双鱼佩上黑银二色,融合;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混杂,界限分明,其间还有一枚珠子,是莹润;玉色。 三种颜色,看不到丝毫拼凑;痕迹,就好像天然而成。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真;会有这样天然形成;石头吗? 但是也不像石头啊? 莺时越看越惊奇,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忍了忍,心中微动,抱着试探;想法转过身去看僵尸。 祂惊喜;睁大眼,灿烂;对莺时笑起。 莺时脸有些僵,心里却忍不住一软。 但这不是她;错,实在是僵尸笑;太乖太可爱了。 扯了扯嘴角,轻吸一口气,莺时也回了一个微笑。 祂眉眼弯弯,立即更高兴了。 “这个双鱼佩,是用什么做;?”莺时拿着玉佩问他。 发现她是在跟他说话,祂眼睛一亮,而后,却又飞快;熄灭。 怏怏了一会儿,他抬起她;手,摊开掌心。 莺时身上仍旧不由紧绷,但控制住了反应,等着看僵尸要做什么。 祂伸出手,指尖落向莺时;掌心,忽然顿了顿,然后又收回了手。 莺时茫然;看着他;动作。 这是怎么了? 祂皱着眉在周围摸了摸,找出一把小刀,低头开始削尖长;指甲。 先是左手,然后右手。 僵尸;指甲很长,大概有手指;一半长度,可现在,都被他用小刀削下去了。 然后,又花了好长;时间,一点一点;修整;整整齐齐。 莺时心中浮现了某个猜测,忽然一跳,僵尸,是担心指甲伤着她吗? 所以才开始剪指甲?要真是这样,那他也太可爱了吧。 注视着僵尸,莺时;眼中不由浮现出些许笑意。 终于弄好了指甲,祂才放下小刀,又拉起莺时;掌心,开始在她掌心写字。 莺时终于明白了他;意思,这是不能说话,所以想通过写字告诉她吗? 【天,生】 冰凉;指尖落在掌心轻轻滑动,细微;痒意弥漫开,莺时有些不自在;动了动指尖,但丝毫不敢分心,仔细体会,然后又回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他写;是什么。 “你是说,这玉佩,是天生;?”莺时声音微扬,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祂点了点头。 “可,可这怎么可能呢?”莺时忍不住怀疑。 祂灿烂;对她笑起,又在她掌心写起了字。 【真;。】 莺时;疑问得到了肯定;回答,但是她还是没办法相信,只是没再继续问下去。 说不定是有人骗了僵尸呢。 “我叫莺时,你呢?”发现僵尸可以继续聊下去,莺时又问。 【伯崇。】 “伯,崇?”莺时问他。 祂立即就笑了,认真;点了点头。 “你以前是什么人?” 【王。】 “哪个国家;王?” 【楚。】 “你;封号是什么呢?” 【成。】 “楚成王?”莺时找了一遍脑海中;记忆,确定历史上;楚国并没有封号为成;君王,她不解;看着僵尸,想了想没有问出口。 万一问了刺激到他怎么办。 僵尸一开始还有些不满意,可这样和莺时对了一会儿话后,好像喜欢上了这件事。 这会儿莺时还没说话,他却又写了起来。 【关关雎鸠……】 冰凉;指尖在掌心比画不停,莺时;表情逐渐变得别扭。 僵尸,竟然在给她写关雎? 他什么意思? 关雎全诗八十个字,祂一笔一划写;极其认真,足足写了十几分钟。 莺时先是惊讶,然后茫然,等他写完,已经平静下来了。 她一如刚才;平静,看不到丝毫波澜;念了一遍这首诗,最后评价了一句,“诗很好听。” 祂一直注意着莺时,看她这个样子,垂了垂眉眼,收回手不说话了。 看着他连头发丝都似乎在说着‘沮丧’两个字;模样,莺时眼中划过笑意。 怎么办,他好像被她欺负了。 这个样子……还有点怪可怜;。 但,僵尸怎么会忽然给她写这个? “你,”莺时试探着说,就发现僵尸瞬间抬起了头,眼中带着小小期待;看着她。 “可以放我走吗?”莺时吸了口气给自己鼓劲,声音很轻。 祂顿时皱起了眉,一脸不高兴;看着她。 “我饿了,我要吃饭。”莺时咬着牙找了个借口。 “但是这里,没有吃;。”她皱皱眉,捂住肚子。 祂迟疑;看着她,想了想,伸手一抹手腕,下一刹,莺时手腕一沉。 很快,他另一只手和脚腕上;锁链都落在了莺时;身上。 莺时惊愕;看着手腕上紧扣;锁链,很沉,很凉。 但最让她回不过神;,是看着很好欺负;僵尸忽然做出这种事,而且—— 祂对着她笑;很开心,伸手继续写,【等我】 说完,祂起身出了棺椁。 棺椁半开,目光中一身玄色长袍;僵尸离去,只剩下了她自己,莺时眨了眨眼,轻轻吐了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个小奶狗……似乎有一点病娇啊。 - 墓室里两方对峙,原本分成三队;考古队成员已经汇合,一部分士兵小心保护着他们,另一部分则在和盗墓贼对峙。 但是两方谁都没有妄动,把大部分警惕都对向周围。 殿外是刚才殉葬大殿里;甲士,殿内是仆人石俑,甲士把他们逼进了这处大殿,石俑也睁开了眼,将他们困在了这殿内。 甲士们沉默;站在殿外,石俑们脸上勾起笑容。 殿中火光,忽然亮起。 所有人惊了一下。 没有人看到灯火是怎么亮起来;。 殿中寂静了一会儿,全都屏住呼吸,直到发现那些甲士和石俑没有继续再动,才深吸了一口气。 “陈教授,您还好吧?”扶住陈教授;人发现他呼吸渐渐急促,忙问。 “莺时,一定出事了。”陈教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莺时出来,悲伤;说。 “陈教授,镇定,我们现在最主要;是出去,出去了才能想办法找到人救人。”士兵低声说,见着一众人精神一震,才继续说,“我现在联系不到外面;人,再这样下去,外面;人肯定会发现不对,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来;。” “对,没错,有异调局。”陈教授忽然想起,连忙说。 他一直热爱考古,这些年大大小小不知道下过多少陵墓,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事情。 异调局,全名异闻调查局,专门处理这种带有灵异色彩;事情。 另一边盗墓贼竖起耳朵自然听到了这些话,心中不由嘀咕起来。 “老大,异调局那些人……” “怕什么,我们只是谋财又不害命,就算来了也顶多是罚款。”说起这个,老大;脸色也不好看,可没办法,这些东西邪性;很,他用了自己压箱底;办法,竟然也没能奈何;了对方。 如今,只能期待异调局有办法了。 不然,他们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叮当—— 忽然,铃铛声响起。 所有人头皮一麻。 众人屏息等待接下来;事,一直到发现殿外;甲士和石俑没有动静才慢慢松了口气。 没人发现,殿后墙壁上画着;天女悄然动了动。 “王。”两个天女轻飘飘;穿过墙壁,出现在内殿,一抬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王,眼中有些惊吓,忙不迭跪伏在地,恭敬唤道。 【准备些饭食。】祂意识微动,传递出吩咐。 左侧那个天女名唤女萝,右侧则是女苕,两人茫然了一下,恍然明白自家王是在为王后准备,可—— “王,王后可有说想吃什么?”作为一个专业能力满级;女使,女萝立即问。 祂顿了顿,转身进去。 殿中在僵尸出去不久就燃起了火光,莺时站起身发现棺椁高至她;肩膀,根本出不去。 所以僵尸当时到底是怎么把她一把拽下去;?她忽然忍不住想。 左右看了看,莺时无奈坐下,开始研究着手上;锁链。 锁链通体乌黑,也不知是什么打造;,并不沉重,但是声音十分清脆,叮叮当当;竟然有些悦耳。 【你想吃什么?】祂忽然出现在棺材里,拉过莺时;手,一笔一划;问。 莺时惊了一下,缓了一下呼吸才明白过来他;意思。 不过,饭还能挑吗? “额,鱼香肉丝盖饭?”她试探着说。 祂又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莺时似乎不准备要别;了,顿时不满;说,【只有这些,这怎么够,一餐最起码要十二道菜,四样饭食,四样汤食,四样果子才行。】 微微皱眉,祂仔细打量着莺时,她这些年就是这样吃饭;吗? 他这次写;有些快,莺时丝毫不敢分心才连猜带蒙弄明白他;意思,而后忍不住眨了眨眼。 不至于吧,她就一个人,而且—— 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吧? “随便就好。”莺时最后说。 【吾来安排。】定定;看了莺时一会儿,祂一脸拿你没办法;表情说。 莺时看着祂离开,靠在棺壁上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 祂先说了莺时;要求,然后又交代了自己;要求。 女萝没有问题,应诺后就又飘了出去。 祂转身,又回了棺椁。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莺时一直注意着他;动静,看见他;人影后立即说。 祂脸上有些不愿意。 “这里面我不习惯。”莺时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 祂想了想伸出手。 莺时心里一喜站起身,祂笑着伸出手,莺时下意识把手搭上去,整个人顿时轻飘飘;,跟着就稳稳;站在了地上。 明明只搭上去了指尖,但她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变成了一张纸一样,连姿势都不需要变,僵尸就稳稳;扶着她出来了。 莺时顿时有些默然,发现自己对这些非人类;神奇还是想;太单薄了。 祂没有放开莺时;手,反而牢牢;握住。 莺时抽了抽没抽动,选择放弃了挣扎,抬头看见僵尸一直专注;看着她,发现她抬头,立即灿烂;笑起来。 她顿了顿,也笑了笑,然后默默感受了一下四肢上;锁链提醒自己。 醒醒啊莺时,眼前;不是小奶狗,他是扮猪吃老虎;大老虎!!! “这是你以前;寝殿吗?”莺时扭过头,看向这处大殿。 这个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是休息用;寝殿,起居物事一应俱全,帐幔垂落,珠帘隔断,雍容奢华,布局却十分舒适,看;出来原主人精于享受。 祂抬起她;手,写【对。】 说起这个,祂又来了兴致,拉着莺时一一看过祂曾经;寝殿,将所有布置,拜见,事物;来历全都和莺时说一遍。 祂不能说话,只能写字,莺时只好压下无奈,专心;感受着落在掌心;笔触。 女萝飘出陵墓,就近找了个人问了问,然后去了最近;饭店,要了一大桌子最好;菜,带着人小心翼翼;送回了陵墓。 莺时正在看着墙上;壁画,忽然就问到了一股饭菜香,下意识转头,就看见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餐桌,一众穿着暗红色衣裙;女……人?恭敬跪在地上。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长这么大,除了看电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她面前下跪。 祂眸光一冷,撇了眼女萝等魂。 女萝浑身一僵,知道王这是不喜她们惊到了王后。 莺时发现了这一幕,心里暗道僵尸果然不是表现出来;这样温柔。 “好香,是饭吗?我更饿了。”她轻声开口。 祂这才收回眼神,女萝等魂死里逃生,忙起身摆好餐桌,又放好凳子。 莺时看;轻吸了一口气,这些女鬼,不止是饭,竟然连着餐桌餐椅都带回来了。 饭店;人还好吧? 【吃。】发现她在走神,祂拉了拉她;手,在她掌心写到。 “谢谢。”莺时回神,先道了谢,过去坐下,正要吃,就发现一众女鬼蹲着水盆毛巾等东西过来,在她身边跪下。 莺时又是一僵。 “可以不让她们下跪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做了,我不习惯。”知道和这些鬼说没用,她看向僵尸。 为什么不习惯? 祂想,但是也不在意这点小事,朝着莺时笑起。 一众女鬼立即站起身。 “把盆放下我自己洗就好。”莺时又说。 祂摇了摇头,自己上前拉着莺时;手放在盆里,动作小心翼翼;帮她洗。 “别,”莺时试图拒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僵尸把她;手洗干净,然后还用帕子给她擦干。 莺时有些走神,看着僵尸低头时温顺;眉眼。 此情此景,若是不知道;人见了,怕是要感慨一声贤良淑德。若是不说,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个僵尸呢。 放下帕子,祂又对莺时笑起,在她身边坐下。 一众女鬼悄然退下。 祂拿起筷子,为莺时夹了菜,对着她笑。 莺时吸了口气,动了动手腕,听见锁链叮当,再次提醒自己,这这只是僵尸;表象。 是表象! 她不能被迷惑了。 莺时低头认真;吃起了饭,这一桌一如僵尸所说,菜,主食,汤,水果俱全。 一张大概二十人;大桌子,现在就她们俩。 吃了一会儿,莺时总算吃完了。 祂有些不满,拉过她;手写到,【太少了。】 “可是我吃饱了。”莺时说,又问,“外面是不是还有人?” 她说着,看向被帐幔掩住;木廊,她来之前看过了,后面是一片模糊,根本走不过去。 老师他们现在还好吗? 祂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是我;老师,可不可以让他们离开?”锁链都绑上了,莺时看出僵尸怕是不准备放她走。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老师他们救出去。 祂又玩起了莺时;手,闻言无所谓;点了点头。 莺时心里顿时一喜。 “真;吗?”她确定似;又问一句,一脸惊喜;看着祂。 祂被看;心里忍不住跳了跳,很是愉悦,就挥了挥手。 又是一阵叮铃声。 这是今天第二次铃铛响,虽然第一次响;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一次依旧没人敢掉以轻心。 这些将他们堵在这里;甲士和石俑都太诡异了。 随着时间;推移,那石俑脸上;笑容竟然在变大,连着原本恭敬;手势也变成双手合十,似乎在庆祝着什么一样。 莺时又一次看到了那些女鬼,刚才匆匆之中来不及细看,这次终于发现,打头;两个女鬼虽然一样穿着暗红色;衣服,但是衣襟和袖口却绣着浅浅;纹路,昭示着她们身份;不同。 祂吩咐一句,发现莺时在看她们,才想起忙对她笑了笑,拉了拉她;手,指了左边,在她掌心写下女萝,右侧则是女苕。 “女萝,女苕,是她们;名字?”莺时试探着说,女鬼们顿时全都低下头,拜伏;更深。 祂点了点头,轻挥衣袖,女鬼们立即起身退了出去。 外面;大殿,从铃声响起后,陈教授等人就提起了心。 虽然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所有人心里都紧着神,越发;警惕。 他们都明白,这铃铛,不可能无缘无故;响起。 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原因罢了。 不多时,整齐;声音响起,他们立即看去,震惊;发现,守在门口;甲士都退向了两边。 众人心中一惊,下意识以为是要有更厉害;东西出来了。 但等了好一会儿,却根本没人出现。倒是殿里,一众石俑开始上前。 “她们,好像是要赶我们出去?”有人猜测;说。 众人吸了口气,对视一眼,一个士兵就准备上前,但那些盗墓贼却比他们动作更快,直接跑了过去。 领头;人打了个手势,士兵顿时止住脚步,发现那些盗墓贼都安然无恙;出去后,才组织了人排成队迅速离开。 “老大,你就不怕那些甲士们翻脸吗?”盗墓贼们边跑边说。 “怕什么,他们要是真准备对我们动手,你觉得还用这样?” 刚才他们不是没试过冲出去,可不管是他们手中克制邪物;宝贝,还是那些士兵;枪械,在落到这些怪物身上;时候,都起不了丝毫作用,只能被对方围困在殿里。 “那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不解;问,看刚才那些怪物;动静,分明是要生生把他们围死在殿里,可怎么忽然又要放他们走了。 “大概是墓主人忽然发了善心?”老大随口说,心里也在思索,只是现在不是细想;时候,就压了下去。 “对了,你们刚刚有没有闻到一股饭菜香?”他忽然问。 “老大你也闻见了?我还以为是我饿晕头了。”有人立即接道,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一群人闷头直冲,终于出了陵墓,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人给按住了。 没多久,陈教授等人也顺利;出来,留守在临时营地;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自从发现你们;信号消失之后,我们就准备进去搜索,可连墓门我们都进不去,就好像就不知名;存在挡住了我们一样。” “我们已经给异调局递了信,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对方就能赶到。” 看见众人出来,立即有人上前说了吩咐,然后转而开始问他们;遭遇。 “让他们快,让异调局;人快来,莺时还在里面。”陈教授心心念念着消失;莺时。 在场;人默了一下,才有人上去安慰。 他们都觉得莺时现在应该凶多吉少了,但是怕刺激到陈教授,也就没有多说。 临时营地,一个小时候,一群人风尘仆仆;赶到,和留守营地;士兵长官对话后,领头;人皱起了眉。 “都出来了,但是留下了一个女孩儿?” “有那个女孩儿;照片吗?”说话;人是异调局;副局长,八品天师,钟愈。 他看着面容清秀,实则已经年过半百,只是因为修为高深才显得十分年轻。这些年,他经手过不少灵异事件,一听就有发现了不对。 没多久,莺时;资料就送到了他手里,而本地饭店莫名消失了一桌菜外加桌椅;消息也传到了他这里。 “这个女孩儿,应该是被墓主人看上了。”钟愈猜测道。 “什么?!”一道拔高;声音响起,陈教授匆匆进屋,说,“你说被看上了是什么意思?”他满脸;不可置信。 钟愈不急不缓;说了刚才;消息,道,“你们都说,曾经在墓里闻到过饭菜香。” 陈教授顿时脸色铁青。 “往好了想,那墓主人还知道给莺时准备饭菜,看来对她不错。”钟愈心中转过许多念头,开口安慰。 但是这实在算不上安慰,陈教授;脸色眼看着更难看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救莺时。”陈教授直接问,一想着那女孩儿要在黑暗;墓里独自面对鬼怪,他心里就提着。 更别说,他们忽然被放出来,可能就是莺时想;办法。 “别急,总要先准备一下。”钟愈说,他们一行人匆匆赶来,对精气神都有所损耗,既然要面对一陵墓;鬼怪,总要先养好精神才行。 休息了三个小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异调局一行九个人,往陵墓走去。门轻松;被打开,他们走了进去,可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又灰头土脸;出来,各个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钟愈,身为八品天师,竟然昏迷了。 “我们进墓不久,就遇见了两个穿着青铜铠甲;僵尸,无比厉害,钟天师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被打伤了。” 营地里;人早在下午调走了大半,如今只剩下军队和异调局;人在这里,除此之外,只有陈教授坚持不肯走留下了,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失魂落魄。 钟愈看着这么厉害;人都失败了,那莺时,还能救回来吗? 异调局;人脸色更加难看,相比外行,他们更加清楚一个八品天师有多强。 天师分九品,而最强;九品,当世也不过五人,一个个有天人之能,鲜少出手,八品便已经是极强;存在,可钟愈却在这样短;时间里受了重伤,甚至昏迷不醒。 对方,会不会是九品? 而如今,谁也不知道,像那两个青铜盔甲僵尸一样;存在,这陵墓里还有多少。 “我已经传信回局里,局长说,会请三位客卿出手。” 三位客卿,指;是被异调局供养;三位九品天师。 陵墓中,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事情,莺时吃完饭又探索了一会儿内殿,这锁链分明在棺椁里看着没有多长,但却好像能无限延长一样,丝毫不束缚她;行动。 只是,每一声清脆;锁链声,都在提醒着她自己;处境。 “可以解开吗?”莺时忍不住问。 祂无辜;看着她,在她手心写,【不可以,你会逃走。】 “我保证不逃,行吗?”莺时打着商量。 祂摇头,又认真又诚恳。 【吾不信。】祂说,说罢,眨着眼睛看她,带着些许担忧和祈求。 莺时一口气顿时堵在了嗓子眼。 看他这可怜巴巴;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她欺负了他。 可真相却是—— 又好气又好笑,莺时转过头,作势不理会他。 祂顿时就有些着急,抱着她一闪回了棺椁,转身把所有自己喜欢;东西都找来,放在莺时面前,眼巴巴;看着她。 莺时低下头,不看他。 祂忙握住她;手拉了拉,开始在她掌心写这些东西;来历。 什么佩之可以变聪明;玉 什么吃了可青春不老;果子 什么戴上就不惧水火;珠子等等等等功效神奇;东西。 莺时不自觉;就认真记了起来,偶尔还忍不住追问。 祂抿了抿嘴角藏起那点得意,介绍;更认真了。 不知不觉,莺时睡着了。 她劳累了一天,本来就累了,更何况这陵墓中安静,掌心轻轻滑动带来;细微痒意,也无形;催化了她;困意。 祂停了手,小心翼翼把莺时揽进怀里,专注;看着她,又去把她胸口;玉放好。 娘说过,有喜欢;人就把玉给她。 收了祂;玉,就是他;妻了。 伸手轻轻;摸了摸怀中人;脸,祂张口,试图发出声音—— 但这很不容易,祂沉睡了太久太久,虽然按照母亲;布置成功转化为不死不灭;僵,但太久;不开口,也让他没办法再随意发出声音。 莺时 莺时 莺时 “莺……”不知过了多久,祂终于发出了一个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