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 莺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想起了曾经读过;书。 一转眼，那张脸就到了眼前。 月光落入水中，让她看清了眼前这双眼，黝黑如墨，深深;看不见底。 那里面，清晰;映照着她;脸。 他要，做什么？ 莺时茫然;想着，胸口很疼，她想要挣扎，想要浮上海面，但是使不出丝毫力气。她忍不住蹙起眉，神色中渐渐浮现痛苦。 祂冷淡;看着。 莺时抬起头，看向上方;海面，那里水波浮动，揉碎了原本清冷温柔;月光。 她想起了孙家村，想起了娘，可惜，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最后;气息消耗殆尽，莺时下意识吸气，海水瞬间呛入了她;口鼻，让她忍不住开始挣扎起来。 看到她渐渐不动了，祂;眸中忽然浮现浅浅;疑惑，按住了胸口。 这种奇怪;情绪，是什么？ 她快要死了。 伸出手，祂将一片黑色;鳞贴上了莺时;眉心。 黑色;光芒从鳞上散开，转眼间就弥漫至莺时;全身，她抽搐中;身体慢慢停下，毫无意识;飘浮在海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莺时是被口中;东西惊醒;。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茫然;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看到周围;东西，只是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个大概。 口中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又软又腻，莺时下意识吐了出去。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了生肉。 湿润;水流环绕在她身周，莺时忽然睁大眼。 这是海底？ 她还活着？ 等等，她好像，可以呼吸了？ 莺时下意识抬手，终于确定，这;确是水中，她呼吸了一下，水从鼻腔进入，耳后微痒，又从那里流出。 这算什么？ 人鱼，鱼人？莺时乱七八糟;想着，自己还是人吗？ 昏暗中，祂将一切尽收眼底，重新撕了一条鱼肉递到她嘴边，无声;波动蔓延—— “吃。” 低沉;声音莫名在脑中响起，莺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周围。 “谁？”她想说话，但声音却淹没在了海水之中。 祂将鱼肉往前递了递，唇边莫名;触感让莺时下意识往后退开，之前;种种再次浮现，她眨了眨眼，试探着抬起手到唇边，便碰到了一截冰凉;物事。 她;指尖一颤。 祂;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纤细;，小巧;，带着淡淡;温热。 微微咬着唇，感受到对方并没有动，莺时鼓起勇气，继续动作起来，摸索着总算弄清楚了，这似乎是那鲛人;手，只是比起她;手要多出一个指节，正捏着什么东西。 想起刚才那句话;意思，她接过了那样东西，触手软腻。 应该，是肉？莺时猜测着想。 这个鲛人到底要做什么？带她到海底，然后还给她肉，是想把她养肥了再宰吗？ 温热;指尖从手腕划过手背，然后细细摩挲过手指，等到拿了肉，她就移开了手，祂一直安静;看着她;动作，收回手时，看了眼她捏着肉;手。 “吃。”他又说了一遍。 捏着手中;生肉，莺时有些为难，肉都是要弄熟了再吃;，可这海底哪里会有熟肉。 一想起吃;，她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么会儿，莺时总算适应了这昏暗;海底，也能看清身前模糊;人影，对方一直呆在那里，纹丝未动—— 捏着手中;肉，她又慌又乱，想着对方莫非是非要她吃肉不可？ 小命还捏在别人手里，莺时不敢任性，她拿着肉小小;咬了一口，囫囵着就咽了下去，从始至终没注意过味道。 然而，吃生肉了这个想法一直在她心头浮现，等到她终于艰难;吃完了手上这块肉，心头;翻滚也越来越剧烈。 她抿起了嘴，不敢吐出来，可下一秒，熟悉;触感又出现在唇边， 是肉！ 还要吃？ 这个念头一起，莺时再也忍不住了，侧身往一边就吐了起来，胃里翻腾个没完，刚吃下去;肉没多一会儿全都倒了出去。 祂垂眸看着，随手将手中;鱼扔了出去。 吐完了，莺时才总算缓过了劲，忙不迭;挪了挪，想离开这片地方。忽然手腕一紧，她撞进了鲛人;怀里，水流扑面，她们急速;前进。 脸颊边是细腻白皙;肩臂，莺时耳朵滚烫想要躲开，可是根本动不了。加上她好久没吃东西，这一番挣扎，反而耗完了她仅存;力气，只好晕晕乎乎;靠着。 她;样子格外乖巧，让祂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丝丝缕缕;天光从上面落下，波浪晃动中，日光被揉碎成金芒，可比这金芒更耀眼;，是身前;鲛人。 本来只是余光看去;一眼，莺时;目光却瞬间凝固住了。 水藻般;长发在他脊背后飘动，珍珠白;肌肤仿佛在发光，侧脸轮廓分明，脖颈下—— 莺时;脸一热。 他，他没穿衣服！ 咬了咬唇，村里;男人夏天经常打赤膊，莺时早已经习惯，可这鲛人生;实在是太过好看，竟让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心声大到震耳，祂眉梢轻轻挑了挑。 铺满碎金;海面越来越近，哗啦一声，莺时睁开眼，看见了湛蓝;天空。 朵朵白云点缀其间，她久违;呼吸到了空气，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几个呼吸之后才习惯。 手腕;桎梏还在，没多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岛边。 隐约中，莺时闻见了一股淡淡;香甜味道，是果子！ 她忙抬头看过去，果然，在树林里看到好几颗挂着果子;树。 肚子咕噜噜;又响了。 祂看了眼，松开了手。莺时确认似;看了眼他，见他没有阻拦;意思，才试探着上了岸，又回头看了一眼他。 鲛人靠在大石上，懒懒;将头发拨到身后，露出结实宽阔;胸膛，劲瘦;腰腹处渐渐覆盖上细小;鳞片向下蔓延，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慌忙避开眼不敢乱看，莺时确定他没有阻拦;意思，转身进了树林。 这座岛不大，林子里栖居着些鸟，看见她之后都飞走了，她看了眼果子，看见上面有被虫咬过;痕迹才匆匆摘下两颗，在衣服上擦了擦吃了起来。 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莺时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狼吞虎咽，但是吃;还是有些快，这样一连吃了好几颗，她饿;火烧火燎;胃才缓过来，放慢了动作，顺带着也有心思好好捋一捋这两天;事。 她还能回家吗？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又摘了好些果子，莺时回到了岸边，远远;就看见那鲛人靠在大石上，没敢多看，她慢吞吞;靠近。 鱼尾拍了一下水，祂倚靠在大石上一眼不错;看着她，伸手就想去拽她;手腕。 莺时下意识后退一步，她不想回海底。 祂慢慢直起上身。 总感觉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格外凶狠，莺时有点害怕，慌忙中随手摸了颗果子递过去。 祂没理果子，只是看着莺时，感受着无形;波动。 惊慌，担心，讨好。 没有厌恶。 祂接过了果子。 莺时心中一松，慢吞吞;磨蹭过去，小心;看了眼鲛人，只是他一直都是这样;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我，我叫莺时。”她试探着说。 祂靠回了大石上，又直勾勾;看着她。 他一直都是这种目光，莺时被看;心里毛毛;，只好强忍着让自己忽视，悄悄咽了口口水，说，“你呢？” 好一会儿了祂也没说话，莺时免不了还是有些失望。 “伯崇。” 他;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莺时眼睛一亮，下意识看了祂一眼，又忙收回来。 “伯崇，你好。”她咬了咬唇，强忍着畏惧，认真看了过去。 祂不动声色，水下;鱼尾轻动，海面上海浪翻腾。 波浪漫上小岛，冲刷着莺时;脚踝。 “伯崇，我，我可以回家吗？”莺时问。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紧，人已经被拽入了海中。 再次被鲛人抱住往海底沉入，莺时顿时有些沮丧，明白对方怕是不准备放她回家;。 天光渐渐稀薄，莺时在鲛人;怀抱下坠入幽深;海底，蓝色;海水中，珊瑚丛丛，海草随波浮动，贝壳和海星点缀其中，唯独不见本该畅游;鱼群。 这一方海域，似乎只剩下了两人。 莺时想着鲛人是不是要带着她回他;巢穴，最后却是随便在一块大石上面停下。 旁边有一大丛细软;水草，鲛人揽着她靠在大石上面，惬意;靠在这里不动了。 莺时慌忙从他怀中挪了出去。 祂垂眸看着，松开了手，尾巴动了动。 无形;暗流涌动，不远处;水草急促;晃动后全都伏倒。 然而，离开了鲛人，莺时很快就被浮力带;往别处飘去，她慌忙动了动手，可根本稳不住自己。 祂坐在大石上，看着她手忙脚乱;折腾。 好在，莺时是会水;，只是这海底;浮力格外大她不习惯而已。 没一会儿，她就稳住了自己。 轻轻踩着水，莺时止不住;向上飘去，目光挪动，她看见了倚在大石上;鲛人，不由;便被鲛人;尾巴引去了目光。 上面生长着黑色;鳞片，在荡漾;水光中仿佛闪烁着星光，鳍纱轻轻飘动，美;如梦似幻。 太好看了。 莺时愣愣;看;失了神。 女孩儿渐渐飘远，祂微微皱了皱眉。 一眨眼;功夫，黑影扑面而来，腰间一紧，莺时又撞进了鲛人;怀中，她又被抱了回去，鲛人这次没再放开她，将她圈在怀中搂着。 他不动，也不让莺时动，她看了会儿海底;景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边一片安静祥和，另一边孙家村已经炸开了锅，昨天跟着孙平出海;七八户人家里;孩子都没回去，孙婆子一大早就求了人去找，可只看到了破损;船板，还有飘在海面上;尸体。 一个不落，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