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听到中年男子这话,唐宁瞬间知晓,这条突然出现的银色浩瀚长河,并非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中年男子已从唐宁面上那细微变化的神情,猜出她能看到那条银色长河。 但真的听到她亲口承认,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颤,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这唐家丫头的修炼天赋以及领悟力,着实高得让人感到可怕。 哪怕是江家领悟力最好的弟子,也不是一次便能看到这条银色长河。 “这条河,叫做命运!” 中年男子的视线仿佛穿过重重虚空,落在那条浩瀚的银色长河上。 在唐宁震惊的目光中,中年男子缓缓将手抬起,往前探去。 最后,竟是伸入那条名为命运的银色长河里面! 那条河,难道真的存在? 看到唐宁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嘴巴,中年男子唇角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他是第一次见唐宁,也是第一次见这名肩上背负者诸多重担的少女,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三族中,不知多少人在算计唐家,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帮助唐家。 他们各站其位,为自己心中的谋算绞尽脑汁,用尽一切手段,希望有朝一日能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他们为此奔走谋划的时候,恐怕从未想过身处其中唐家众人,心里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吧? 从头到尾,好像从未有人问过唐家,他们是否甘愿受人摆布,甘愿为棋吧? 想到唐宁先前说的话语,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这些事,都跟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无关了。 他现在只想趁死亡还未到来,最后疯狂一次。 中年男子的手在银色长河里面搅动,似乎在寻找摸索着什么。 随着他的手沉浸在银色长河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他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白。 眨眼的功夫,中年男子面上已经尽显老态,布满皱纹! 看到中年男子这一变化,唐宁神色一下变得凝肃起来。 “你在燃烧生命来卜算。” 寻常卜算,依赖的是算师的心神之力。 算师的心神之力越强,卜算的结果便越发准确。 但算师卜算、看卦,除了用心神之力推演结果以外,还能用自身生机来推算结果。 只不过需要燃烧自身生机来推算的,所卜算的人或事,绝对都是不简单的。 中年男子看了唐宁一眼,尽显老态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我在算你。” 他没有遮遮掩掩,索性将自己正在卜算的东西说出来。 中年男子不是卜算这场延续几千年的对弈的结果,而是卜算眼前少女的未来。 只是他没料到,卜算唐宁的未来,需要自己这般燃耗生机! 感受到生命力在自己体内快速流失,中年男子面露苦色的同时,心中也是被震撼的。 唐宁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燃烧了这么多的生机,仍是无法探寻到一星半点? 汗水自中年男子额间冒出,沿着面颊滚动,最后从下巴跌落。 “想知道你这丫头的命运,真不容易啊。” 自己身上的生机都要耗尽了,他却还没有摸到这丫头的命运长线。 这情况,让他不由自主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自己快有坚持不住了,要是再摸不到这丫头的命运长线,这生机,只怕是白燃烧了。 在中年男子感到力竭要倒下的时候,一条明亮的丝线突然触到他伸入银色长河的指上。 这是唐宁的命运长线! 中年男子还未来得及握住,这条丝线便如一条狡猾的游鱼快速游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中年男子骤变的神情,唐宁眉毛一挑:“怎么,你摸到了?” 摸到了吗? 摸到了! 虽然只要短短的一刹,但中年男子还是万分肯定,自己刚才触碰到的,就是唐宁的命运长线。 抛往空中的三枚铜钱落下,中年男子刚把手放到身侧,准备开口回答唐宁。 但下一秒,他便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他体内的生机,已然微不可见! 看到他往地上倒去,唐宁眉头不由一皱,猛地从石凳上站起,几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扶住。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给自己算这一卦才会变成这么个样子,自己在此时扶他一把也是应该的。 中年男子望着唐宁明媚艳丽的面容,已经开始恍惚、涣散的眼神突然闪起一簇明亮的光芒。 在触到唐宁命运线的刹那,他看到的东西并不多,但也是极为震撼的。 “唐家丫头,你相信这世间会有神明存在吗?” 神明? 感受到怀中男子气息逐渐衰弱,唐宁没思索,直接将心中的答案说了出来。 “不信。” 神明不入凡世,佛祖不出西天,所以这世间才会充满万般苦厄。 不信? 听到她的回答,中年男子脸上浮现一抹错愕的神色,不敢相信自己从她口中听到的会是这么个答案。 这答案,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还以为这丫头是相信这世间,是有神明存在的。 “你现在不相信不要紧,有朝一日,也许你就会相信了。” 有些东西,是在命里就已经注定存在。 不管她信或是不信,都无法更改。 中年男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唐宁脸上,望着望着,他的面上突然出现一抹充满自嘲意味的笑容。 “这老天爷,果然最是喜欢捉弄人。” 不信世间有神明的少女,到最后却...... 想起自己触碰到唐宁命运长线那一刹那所看到东西,中年男子只觉得世事弄人。 众人求而不得、深信不疑的东西,往往最喜欢出现在那些对此不信、不屑的人身上。 正应了世间那句话,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说完这句话,江家这名中年男子便在唐宁怀中缓缓将眼闭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息。 感受到怀中正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唐宁不知道他这算是死于生死棋盘,还是亡于卜算之中。 不过这对她来说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江家这名中年男子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神明?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1031章 世上有神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