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见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她將李渡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之后,回去对著沈父说:“沈万鑫!我再次给你重复一遍,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你没有资格控制我的人生,也没有资格对我交的朋友指手画脚。
“既然是成年了,那就把你开公司借我的钱还一下吧。”
“你想清楚了,我哪怕就是当老赖,去要饭,也不会听你的摆布。如果你把钱要回去了,你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看你也在看商科的书,应该知道什么叫沉没成本吧,我现在就是不想因为沉没成本持续为你投入了。”
“我们当时签了合约的,三年为期,现在才半年多。”
“忘了告诉你,你老爹我早都破產了,借你开公司的钱是我用你妈的墓地抵押的,如果还不上::。”
“你真的不愿意在我面前维护一点点父亲和丈夫的形象吗?”
李渡在客厅听著这对父女俩互相戳彼此的软肋与心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难以想像沈知意在这种环境下是如何出落成这样的。
任谁看到沈知意,也只会以为她从小就是生长在一个团圆美满的高知家庭。
他再也听不下去这种刺耳的对话,他走到客厅一把拉看沈父,就要往出走。
“沈伯父,咱俩单独谈谈,不要为难知意了,她毕竟是你女儿。”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沈父还想挣脱,李渡直接在他肩上某个穴位捏了一下,沈父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提不起力气,几乎是被李渡提溜著拖了出去。
沈知意没想到李渡还有如此粗鲁的一面,愣了片刻,等她反应过来,李渡已经拖著他父亲出了个门,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等她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已经找不到两人的踪影了。
李渡將沈父拖到天台后,就鬆开了他。
沈父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挣扎著靠到天台四周的矮墙上,从怀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才笑著对李渡说:“年轻人,你今天难道要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吗?你別忘了,就算你们俩现在关係怎么亲密,我和她关係再怎么差,但是我总归是她的父亲,你觉得她会感激一个杀父仇人吗?”
李渡没有搭理他,径直往沈父旁边一坐,沈父也不见外,顺手就扔给李渡一支烟,李渡点燃之后,没有说话,一口接一口的吸著,一直到吸完了整支烟,將菸头在地上捻灭。
“你知道你背后的墙叫什么名字吗?”李渡突然出声说。
沈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名字?”
“女儿墙。”
没等沈父发问,李渡继续说道:“据说古时候有一个砌匠在屋顶工作时,不得不將年幼的女儿带在身边。不幸的是,他年幼的女儿在屋顶上玩耍时不慎坠落身亡。砌匠悲痛欲绝,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他就在屋顶砌筑了一圈矮墙,后来人们就称这圈矮墙为『女儿墙”。”
沈父沉默了一会后,笑道:“年轻人,懂得不少嘛。”
“她创业时拿了你多少钱,还有你从小到大培养她总共了多少,说个数吧。”
“怎么?想买断我们的亲情?我说了,要娶我的女儿,你还不够格。”
李渡从怀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父:“你再看看我够不够格。”
“你不是叫陈凯强吗?给我一张叫李渡的名片干嘛?这是你的后台?”
“我什么时候说我叫陈凯强了?你说的陈凯强应该早都被我赶到澳洲不敢回来了。”
沈父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惊疑不定道:“你真叫李渡?”
“我有必要骗你吗?”
沈父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又对著李渡的脸和手机中的照片確认了半天,心中惊疑不定。
“最近新一期排的西府十大首富,第七名就是你?”
李渡笑了一声:“我倒是没空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捕风捉影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谁还把自己的资產都摆在明面上让人攀比。”
沈父脸上的表情如同变脸一般,各种表情轮番上阵,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最后定格在了欣慰之上。
“哎呀呀,今天伯父真的是在你面前献丑了。我实在是爱女心切,知意初入社会,不想她被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给带坏了,如果早知道和她合作的是你,我就多余今天过来。”
李渡一个双手往地上一拍,猛的一下站起身来。
“伯父,你现在知道在知意面前该怎么说了?”
沈父蹭的一下爬起身来:“放心,伯父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有谱的,咱们快走吧,知意该等急了。”
“等一下。”
李渡拦住沈父:“伯父忘了我说的话了?她创业时拿的你的钱,还有你从小到大培养她总共了多少?”
沈父乾笑道:“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了吧?”
李渡似笑非笑的看著沈父没有说话。
“1000万?”沈父咬了咬牙,试探道。
“好!明天我找人拿著合同去找你。”李渡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往下走去。
沈父本想跟下去,又听到李渡的话:“如果你没想好怎么和知意相处,就不要去惹他不开心了。”
沈父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后自嘲的笑了一声,从另一部电梯下去了。
李渡敲开沈知意家的房门,只见沈知意泪眼朦朧的盯著李渡。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那个人呢?”
“我失手把他推到楼下了,你帮我问下陈主任,我这种身份能不能免除死刑,如果不行我就准备跑路了。”
沈知意见李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噗一声笑了,明媚的笑容,宛如清水出芙蓉,饶是李渡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也不由的呆了一瞬。
沈知意羞红了脸,將李渡拉进屋子,就转身去了厨房。
“进来吧,还没吃饭呢吧,我给你重新做。”
李渡看到桌上之前的饭菜都被她打包进了垃圾桶,捲起袖子走进厨房。
“你不问问我把——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相信你不会乱来的。”
沈知意转身给李渡系上一个粉红色的围裙,认真的盯著李渡:“而且,咱俩不是有分工吗?你帮我解决外部的事情,我专心负责公司內部的管理吗?”
“你倒是自信的很。”
李渡最后还是被沈知意轰出来了,明明是自己被“呛”哭了,非说是李渡笨手笨脚影响她发挥。 知道这姑娘一向要强,李渡也没有揭穿她,留给了她独处的空间。
趁著沈知意做饭的功夫,李渡简单的参观了下沈知意客厅,突然看到她放在阳台的行李箱,看著像是刚收拾了一半,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塞到阳台。
吃饭时,李渡无意间提起了这个:“你不至於为了躲你父亲,连家都要换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知意此刻已经恢復到了那个活力满满的美少女形象,她笑著对李渡说:“奥国要举办一个全球人形机器人產业大会,邀请了知深智能,当时你不是忙著在外地出差嘛,我就准备自己过去一趟。”
“这么巧,我明天也去奥国参加一个建筑信息化相关的会议。”
“不奇怪,奥国本身就是国际有名的中立国,高新技术產业也发达,很多行业峰会都会在这里举办。”
李渡思考了一下,才道:“人形机器人,这个有点风险吧?咱们的身份有些敏感了,即使奥国是中立国,但是也保不准。“
“我给上面打过报告了,上面的意思是我的身份保密的比较好,知深智能明面上的股权也都切割的比较乾净,去看看国际上的同行到什么进展了,也是个好事儿。”
“既然上面批准了,那应该问题不大。”
李渡喝了口汤之后,又继续说道:“刚好明天我们一起走,我有认识比较放心的安保组织,咱俩在一起我也放心一点。”
“嗯。”
吃完饭后,两人沉默著把碗筷什么的都收拾好,李渡坐在沙发一头,盛知意坐在另一头玩弄著自己的裙摆,一股奇妙氛围在两人之间酝酿。
最后李渡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出声道:“陈海还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李渡起身出门之后,转身对门內的沈知意说:“关好门,我走了。”
“嗯。”
就在李渡转身的瞬间,沈知意突然不顾一切,从后面抱住李渡。
“別走。”
李渡心中一盪,然后强行守住本心道:“我不想乘人之危,等你冷静下来了咱们俩再谈。”
沈知意闻言之后,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抱李渡抱的更紧了,她言语中透著紧张:“那你愿意吗?”
李渡笑道:“你不觉得你这话问的有点多余吗?”
“別动,让我再抱会儿。”
许久之后,沈知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李渡。
“学长,明天早上记得来接我哦,还有记得帮我把机票订了哦,咱俩要联排的。”
“膨!”
李渡看到的一下被关上的门,哭笑不得。
而一门之隔的沈知意,正靠在门上,只觉得自己小心臟在扑通扑通跳。
“笨蛋学长,我早就想好了。”
“只有我才能为学长的事业提供帮助,不对还有那个姓许的,不过她是个寡妇,还有个女儿,没有什么影响力。
“好无赖的学长,真不知廉耻呢。”
第二天一早,李渡看到穿著一袭长裙的的沈知意,无语道:“你是代表咱们知深智能去参加会议的,不是去旅游的。”
沈知意皱了皱鼻子,不满道:“开会的时候换正装不行吗?你好烦人啊,你说我这身好不好看。”
“好好好,你说的对。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这身格外好看。”
“哼!敷衍。”
路上的时候,李渡顺口说道:“你父亲以后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儿烦你了。”
“嗯,知道啦。”沈知意隨口答了一句,就在那里美滋滋的研究著奥国的旅游攻略,没有一丝商务出差的样子。
李渡看到她如此云淡的风轻的就揭过去了,脸上露出一丝异之色,这和她的风格好像不一样啊。
沈知意注意到了李渡脸上的意外,放下手机笑著对李渡说:“李大老板,心疼了吗?”
“我心疼什么?都是自家人,就当提前给了聘礼。”
“你別胡说什么呢,流氓。”
国际航空的头等舱乘务员就是不一样,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让人挑不出错。
换以往,李渡虽然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但是免不了评头论足一番。
这次由於有沈知意在身边,李渡则一脸正经、目不斜视,不是在和隨心的公司其他人沟通工作,就是和沈知意討论开完会后去哪里玩。
这让紧紧注视著李渡一言一行的沈知意十分满意。
经歷了十八个小时的飞机,李渡一行人刚一落地,高强就带几个十分壮硕的人在出口迎接他们,一看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人士。
“渡哥,这里!”
在异国他乡看到表弟高强,李渡心中也十分高兴,上去就给高强一个熊抱。
高强同样还以顏色,让李渡觉得自己被一只黑熊拍了一把,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沈知意看到李渡所谓的安保人员竟然是和他有这亲属关係,眸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她每次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李渡了,李渡就会给他带来意外。
两人寒暄之后,李渡便为在场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轮到沈知意的时候,李渡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位是知深智能的沈总,恰巧她也来奥国开会,我们就一起来了。”
“沈总,幸会幸会!你放心,我这次来带领的是我们公司最精锐的力量,一定能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看得出来,高强对安保公司高层的职位適应的不错,很自然就切换成了公事公办模式。
只有在往机场外面走的时候,高强才走到李渡旁边,恢復成为了李渡印象中那吊儿郎郎的样子。
“渡哥,可以啊,嫂子这么漂亮,还是个大老板,你这是软饭硬吃啊。”
“那是,你不看你哥是谁?你的呢?一天天藏著掖著,別什么时候给你老高家抱个混血儿回来。”
“那不行,老外年轻时看著还挺漂亮,年纪稍微一大,老的太快了。”
沈知意跟在李渡后面,竖著耳朵听著这一对表兄弟间的窃窃私语,嘴角掩不住的笑,听到有趣处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高强的本事,自然对身后的动静一清二楚。
他心中十分得意,他自然不会说出表哥曾经还拜託过自己保护过一个和沈总不逞多让的美女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