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裁惊怒交加的问道:“这,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笑道:“半个小时前,网络上就发出来了,而且別人还专门附上了鑑定证书,现在估计公司的员工都开始传了,有这样的老板,你觉得我们手下的员工还会有战斗力,去和別人搏杀?”
现场的其他人得到確认之后,哄的一下就乱了,互相之间议论纷纷,还有些怀疑內容的真实性,拿出手机去论坛上確认。
一些老人也回过神来,当初陈玄为何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公司,似乎突然间就对公司没有了任何感情。
“怪不得陈轩突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公司,最后还加入了我们的竞爭对手,原来一切的原因就在这里。”
“我真是不是人,我为了这个事儿,还特意打电话去骂了他,没想到他曾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如果不是这件事,郑晓仁可不一定最后成为董事长,我记得当初他並不是最大的股东。“
杨伟看到这一切,笑了,他低语道:“还真会找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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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没空看这些老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明明是郑晓仁现在最受宠的杨伟,离开了公司,不知道去了哪儿。
任何一家公司,能够成立几十年,还能在市场上拥有相当的占有率,一定是拥有一批对公司有感情、对个人的事业有抱负的理想主义者的。
筑联科技同样也不乏这类人,在郑晓仁开始贪图享乐,扶植顺著自己、舔著自己的、善於“向上管理”的亲信的时候,是他们拖著这艘年久失修的大船,苦苦的航行著。
然而在今天的录音传来之后,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为之奉献了青春的事业是不是值得,整个公司瀰漫著一股迷茫的情绪。
研发部有的人的敲一行代码,能搞出来三个bug。
销售部也有人,漫不经心的瀏览著客户信息,心里早就神游天外了。
偶尔有电话响起:
“喂,你好。”
“你说你们领导在接触同舟软体?”
“哦。“
“我在听啊。”
“谢谢你了。”
虽然这种理想主义者在公司並没有占据绝大多数,但是这群人都是公司的关键骨干和核心部门的领导者,是对公司业务影响最大的人。
正志得意满从警察局出来的郑晓仁,一回到公司,就面对的是这样的情况。
所有人看到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隱隱中还带有鄙视,扫地大妈路过他还专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又用拖把拖掉了。
这让他有些疑惑,就算是他养小三,还派去做间谍的事情被实锤了,也不至於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態度吧。
他好色之名,早都在公司传开了,之前也没见大家这个反应。
对於能够带大家赚钱的领导者,在私德上,总是会被宽容对待的。
至於派小三去当间谍就更没事儿了,他的自的是为了公司,又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问了好几个人,都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只说大家可能是被网上公司的黑料衝击到了。
最后还是在办公室轮岗的管培生给他放了网上流传的录音,小伙子临走前还给郑晓仁说:“郑董事长,你现在是我的偶像了,我以后也要像你这么无耻,不对,这么厚黑。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够成功。”
郑晓仁在办公室气的牙痒痒,是谁背叛了自己?
可是他已经忘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说了这些话了,录音中他已经醉了,以他的生活习惯,每周都会喝一两场,怎么会记得清是哪一场说了这些话。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回忆起来,只好嘆了口气,罢了,还是先顾著当下吧,郑晓仁知道这种事情在公司內部的影响是系统性的,长期的。
短期內影响还没有这么大,只要自己还在正常给他们发工资,他们还不至於现在就选挑子。
但是外界的舆论再加上来势汹汹的同舟软体,这可是现在就要掘了他的根。
他很清楚他今天为什么被放回来,一部分是暂时没有过硬的证据,另一部分还是为了稳就业稳税收,毕竟竞爭对手同舟软体可不是魔都的公司,税收和就业的大头都在西府。
如果公司也垮了,那他的案子就只能公事公办了,失去了企业家这层皮,他们有一万种办法找到证据。
“杨伟呢?怎么不见他?”他向旁边一脸志忑的秘书问道。
“啊?”
秘书被嚇得打了个冷颤,然后才说道:“杨总监上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听说他回来。
难不成是他背叛了我?偷偷录了音?
郑晓仁有些怀疑杨伟,毕竟要说最有机会录音的,还真是杨伟,他光在杨伟家过夜的次数都比回自己家的次数多了。
按捺住心中的怀疑,他给杨伟打去了电话。
“郑总您可终於出现了,早上您电话打不通,我们都快急死了。”
听著电话中杨伟关心的声音,郑晓仁对杨伟的怀疑减了三分:“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没在公司看到你。”
“明天不是要开发布会吗?您不是说咱们公司就指著这个发布会翻身了,我得亲自来盯著点,免得出什么紕漏。”
郑晓仁听到杨伟还是对公司的事情这么上心,也彻底卸下了怀疑。
也是,他和那个同舟软体的李渡,可是仇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公司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对你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机遇,好好干,你做出了成绩,我才有理由在董事会上提名你当副总裁。”
郑晓仁本来想好好了解一下发布会的情况,但是最近这些事情搞得他也有些心力交了,只好给杨伟画了一个大饼,鼓励他好好干,就掛断了电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公司的声誉稳住,保住公司的业绩,这样无论是公司还是他才能够有活下去的可能。
“杨伟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清晨五点三十分,伴著魔都第一缕晨曦,杨伟踏上了开往澳洲的飞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土地,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在他眼前闪过,明明他有贤惠的妻子,有聪明的儿子,在西府这个小地方也算是高收入人群,可最后却落得个这么个境地。
妻离子散,自己还莫名其妙的背上了前科,在行业中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是怪自己好色,还是怪自己贪財,还是怪自己对下属太过苛责?
杨伟现在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错在了哪一步,还是每一步都错了。
罢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李渡,祝你好运。”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確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內或座椅下方。”
听著飞机上准备起飞的广播声,杨伟打开手机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帖子,这里面是他收集的郑晓仁睡下属媳妇的证据,有赵天明的媳妇、还有小秦、还有以前其他人的,只要发出去,郑晓仁短时间就没有功夫来找自己麻烦了。
他手放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秦的压缩包给刪了,然后乾脆的把帖子发出去。
“小秦,也祝你好运。”。
虽然很多人现在对郑晓仁十分不满,但是正常工作还是必须得配合,短时间內没有找到下家,这份工作还是得保住。
郑晓仁志得意满的在会场转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杨伟的踪跡,一连找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这下他也感觉不对劲了。
给杨伟打电话发现也是无法接通,他把和杨伟合作的ai研究院的负责人王志龙叫过来问道:“杨总监呢?”
“不知道啊,我也纳闷怎么还没见他。”王志龙一脸无辜回道。
郑晓仁一脸和蔼拍著王志龙的肩膀,似乎刚刚想起王志龙曾经也是他们创业团队的一员:“老王,既然杨伟掉了链子,就得你来顶上了,你可是咱们公司的中流砥柱,待会你来负责產品演示吧。”
“產品演示?”王志龙一脸疑惑道:“这次不是只播放概念宣传片吗?”
郑晓仁无语道:“概念宣传片?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请了这么多客户和媒体就是为了播放一个宣传片?”
“可是我们產品距离能够实机演示还有很大的差距啊。杨总监不是说给你匯报了吗?”
郑晓仁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本能的觉得杨伟的事情不简单,但是眼下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郑晓仁咬牙道:“不行,如果只播放概念宣传片我们会沦为全国的笑柄的,老王,你是咱的老人了,想想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
王志龙突然想起当初杨伟说为了以防万一现场出现什么问题,提前准备一个做了手脚的实机演示视频。
他看了一眼郑晓仁吞吞吐吐道:“我们有一个实机演示视频,但是核心的操作步骤是用了一些技术手段合成的。我们可以推脱说现场网络不稳定,会后邀请大家去公司实机体验。”
“那会后呢?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这个產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主要取决於行业通用大模型的演进速度,如果他们能快点解决模型的一些弊病,我们很快就能完成。”
“如果他们解决不了,意思是我们永远解决不了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久,毕竟咱们在模型调试上的积累比较少。”
郑晓仁看出了王志龙的言不由衷,但是此刻他也没空追究了,一个不好,本来用来翻身的发布会就会变成理葬他们的坟墓。
“老王,那今天就靠你了!”
王志龙嘆了口气:“好,我尽力而为吧。”
等到王志龙去准备后,郑晓仁对旁边的秘书交代道:“你去梳理一下咱们关係好的媒体和客户,准备一份擬邀请实地测试的名单。”
“好的。”
秘书对郑晓仁的行为一点都不惊讶,他已经习惯了,他们之前处理问题都是这样的,费大量的资源在媒体和客户身上,產品的一些小的缺点,短时间就能被忽略。
由於现场邀请的媒体和企业大部分都是和筑联科技关係比较友善的,所以整个发布会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了。
虽然对他们给出的不能实机演示的理由有些怀疑,但是没有人主动质疑,这些年筑联科技还有建立一些行业影响力的。
最后压轴的实机演示视频著实震惊了大家一把,在场的也都是在工程行业浸淫多年的老鸟,早都习惯原来一个按钮、一个按钮去操作,一个表单、一个表单去提交。
第一次看到有產品能够基於工程资料,像一个人一样完成建筑全生命周期的进度、质量、成本、安全策划,这么一个软体已经不是顶一个人了,而是顶一个由商务、技术、生產、安全人员组成的项目团队。
场下的记者再也按捺不住主动问道:“王总,请问贵公司的產品真的能够实现视频中的效果吗?”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个视频是真的,没有经过什么剪辑。”王志龙理了理思路,坦然自若道:“但是客观来说,由於大模型眾所周知容易產生幻觉的问题,我们的產品还不够稳定,需要继续优化。”
“但是!”
王志龙看著场下的眾人微笑道:“我们的正確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90,已经能够达到工程应用的標准了,会后我们会邀请一部分今天到场的媒体和企业朋友参与第一批实际测试。”
本来还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质疑真实性的其他媒体,听到王志龙的话立刻转移了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