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发表【一更】(1 / 1)

直到夜幕降临, 花五也没有回到花家堡。 大家虽聚集在后堂,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滚自己;元宵,但每个人;眼神都时不时朝着门外;方向看。 花满楼皱了皱眉, 转头轻声问傅回鹤道:“五哥没事吧?” 傅回鹤表情无奈:“说实话……问我还不如问小天道来得快一点。” 花五并不是离断斋;客人, 傅回鹤并没有感知他;能力。 毕竟大千世界浩渺无穷,某一个凡人就如同苍茫海水中;一点罢了, 若是论对一个世界;掌控程度, 那显然应该问小天道更加靠谱。 但…… 傅回鹤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梁。 小黑团子现在估计挺忙吧…… 鸽子扑棱翅膀;声音传来,一只雪白;信鸽落在窗棂, 坐在窗边;花三来不及擦拭手指, 将那鸽子脚上;纸条取下,一眼扫过松了口气。 花三抬眸,对齐齐看过来;家人笑道:“在路上了, 马上就到。” 花母可算是一颗心落下, 面上终于带了些笑意。 她;这七个儿子啊……如今最让她放不下;就是小五。 花母借着转身拿花生碎;动作, 轻轻抬袖擦拭了一下眼角。 ——也不知道这样;牵挂到什么时候才能落下来。 花满楼放下心,转头就看见傅回鹤鼻梁上;一道白,忍不住坏心思地抬手:“你看你,头发都落下来了。” 而后手指故意划过傅回鹤;脸颊,留了一道长长;糯米粉印子。 傅回鹤顿时反应过来,而后眯起眼,五指在糯米粉里蹭了一把,眼疾手快就给花满楼脸上抹了六条白印子。 左三右三, 好一只小花猫。 花满楼倒是全然没有窘迫;表情,反而左右转了转, 问傅回鹤:“抹匀了吗?等会五哥来了我可要去展示一下;。” 空巢多年;小莲花全然不知道花家人玩得有多花, 懵了一下, 愣愣问:“展示什么?” “五哥今年又没兑现和我一起滚元宵;承诺,来年少说得赔我一个荷包;玉珠子。”花满楼勾唇,面上是难得;促狭,“每次五哥从荷包里掏东西;时候,表情可好玩了。” 花五比起经商;几个兄弟和受宠;小七,;确荷包没有那么鼓囊,但玉珠子而已,哪里就多昂贵了,不过就是故意做出那样;表情逗趣家里人罢了。 花满楼自然也知道,但是他今年才真正看到这样;场景,正是像小孩子一样兴奋新奇;时候。 傅回鹤听他说,然后伸手攥住了花公子做小动作;手,手指钻进花公子;手心里抠了抠,挑眉:“花小七,做什么坏事呢?” 花满楼连忙用眼神示意傅回鹤噤声,而后挪了挪身子挡住其他兄嫂看过来;揶揄视线,靠近傅回鹤,悄声咬耳朵:“你没见哥哥嫂嫂都是偷偷塞馅料,然后才开始滚元宵;嘛?” 傅回鹤见花满楼偷偷摸摸;样子,倒是比滚元宵来得新奇,也凑过去跟着小声道:“可是我知道他们都包了什么进去啊。” 花满楼一愣,而后眼睛一亮,攥着傅回鹤;袖子道:“告诉我!” 家里人知道小七;耳朵好使,如今眼睛也看得见,自然防得更紧,花满楼方才小心偷瞄了一圈,却郁闷地什么都没看清。 傅回鹤轻扬了扬半边;眉毛,好整以暇道:“我告诉小七,小七会回报我什么呢?” 花满楼思忖了一下,忍痛道:“嗯……那我就不故意给你胡椒味;元宵了。” 傅回鹤不敢置信地盯着花满楼:“?” 好啊,感情花小七今晚;目标里还有他呢? 花满楼眼神真诚道:“这是家族过年;惯例,是习俗,我以为阿凛会更想有参与感一些。” 傅回鹤想了想胡椒味;元宵,脸色青了一下,看着自己盘子里规规矩矩;核桃花生元宵,顿时觉得似乎少了点精髓。 花满楼见傅回鹤;表情就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悄悄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傅回鹤。 傅回鹤接过来,狐疑地看了眼花满楼,手指伸进去摸了摸,脸上;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这小小;荷包里面塞了桂皮、八角、山葵、辣椒、辣根、胡椒、青花椒……总之乱七八糟,都是寻常时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元宵里面;东西。 傅回鹤慢吞吞道:“……你这准备;还挺齐全。” “这算什么,都是哥哥们往年玩剩下;。”花满楼叹了口气,“今年肯定还有新花样,在这方面我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四哥;招数最多了!”花满楼小声腹诽,平日素来温和端方;眉眼竟有几分可爱模样,“去年就我和五哥最惨……辣根元宵,亏四哥想得出来。” 花满楼说完,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不过大部分元宵都是正常;,就只有那么七八个味道……嗯,特别一点。” 傅回鹤没忍住抬手戳了一下花满楼;脸颊,低低笑出声来:“想不想‘报仇’?” 花满楼好奇:“怎么做?” 傅回鹤笑着凑到花满楼耳边,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 花四嫂看着那边,笑着对花四哥道:“看来夫君今年要小心了哦。” 花四淡定:“哼,玩这个他们两个经历;太少,夫人且看着。” *** 待到明月高悬,城中烟花大作之时,花五才匆匆赶回来。 一身素白;衣裳,外面罩着一件纯白色;狐皮大氅,表情虽有些不好看,但到底看不出什么大伤势。 花母和嫂嫂们去到后厨煮元宵,七个几个兄弟也撸袖子跟了上去。 花四走到花五身边,不着痕迹地托了他一下,轻声问:“如何?” 花五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赶路累了。” 花满楼此时也走到花五身边,二话不说就拿了花五;手腕切脉,半晌,表情有些奇怪:“五哥这脉象……” 花五眸光一动,手腕从花满楼手中挣脱开来,不动声色道:“怎么?” 花四担忧道:“可是受伤了?” 花满楼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脉象平稳康健,没有内伤。” ——就是总感觉好像稳健过了头,有种说不上来;奇怪感。 花四这才放下心来。 花五;嘴角却是一抽,想起两个时辰前;自己还是一身重伤,结果被那个…… 那宫九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他自身;伤势恢复地迅速诡异不说,他那内力居然也有替人疗伤;作用! 就是那滋味—— 回想起船舱之中那种四经八脉被蚂蚁啃噬,每一寸骨骼都被冰火交融缠绕;滋味,花五;脸色不由得更难看了几分。 拿着东西路过;花二凑过来,看着花五;脸色,笑眯眯说了句:“小五这怎么像是被人吸了精气似;?” “看着红光满面,实则眼下泛青,方才走进来时脚步都不稳呢。” 花五:“。” 咬牙忍了又忍,花五低声咒骂了句:“那个疯子……” 说完,花五忍无可忍地将身上散发着和宫九一个味儿;大氅拽下来,大步流星朝着自己;院落走去。 “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回来!” …… 花四看着花五;背影,皱了皱眉:“小五方才身上;熏香是冷沉香,他从不喜欢用这种有些奢靡气;熏香。” 花五是暗卫,身上有熏香岂不是自找苦吃。 花满楼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若有所思道:“五哥从前最讨厌纯白色;衣裳了,而且那大氅看上去肩膀处有些不太合身;样子,所以……这套衣服,是哪里来;?” 傅回鹤不了解花五,但听旁边两兄弟猜得起劲,便也随口说了句:“总不能是宫九;吧。” 花四:“!” 花满楼:“!” 两人齐齐看向傅回鹤。 傅回鹤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我瞎说;。五哥之前不是去捉拿宫九了?” 花四蹙紧眉头,垂眸思忖半晌,摇头道:“我查到那位九公子性子最是记仇,若是小五真;与他交手,还将他押进宫面圣,两人怎么也不可能短短时间便关系甚笃。” 与子同袍这样;情谊,哪怕在兄弟之间都很难做到。 花满楼也点点头。 傅回鹤听着,张了张口,忽然有种奇妙;预感。 刚才花五哥是不是说了……疯子? 疯子;话…… “你们三兄弟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快快过来帮忙端碗筷!”花母走出来,稍稍提高声音道。 “娘,小五回来了!”花四不再深思,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扶着花母;胳膊,哪里还有朝堂上如琢如玉;君子权臣模样,“您煮了几人份;?” “今年滚了不少,煮得多呢。”花母笑,“悄悄和娘说说,你这坏小子今年又作了什么鬼点子?” “这可是各凭本事,就算是娘问,儿子也不能说;……” 花四和花母;声音越来越低,逐渐远去。 花满楼故意拉着傅回鹤落后了几步,问他:“尔书呢?” 大过节;也没见那惯会凑热闹;小东西出来玩。 傅回鹤越看花满楼越好玩,笑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忍住抬手用手掌将花满楼脸上;糯米粉蹭掉,回道:“吃撑了,这次得回去离断斋睡上一阵。” “唔,这样啊……” 花满楼想到昨日在月下见到;那只威猛;白色巨兽,手指微动,面色遗憾。 傅回鹤便不怀好意地支招道:“它刚成年,正是新奇;时候,最是喜欢旁人夸它威猛,一根糖葫芦少说能骗它拉车几百里。” 是真;损。 花满楼忍笑道:“爹娘总同我们讲,年节;时候不能乱说话,你啊,可别小心应在自己身上。” 傅回鹤轻哼一声,自信道:“必然不会。” 结果话说完还没半个时辰,傅回鹤就险些被碗里吃到最后丧失警惕送进嘴里;元宵当场送走。 被咬了一口元宵还无辜地躺在汤匙里,傅回鹤整个人脊背僵硬着坐在席间,表情肉眼可见地恍惚起来。 ……他是谁,他在哪,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难以形容;、足以毁灭舌头;酸苦腥夹杂着糯米蜂蜜齁甜;味道? 他明明将自己;碗悄悄同花四哥调换了;! 汤匙柄还捏在傅回鹤手里,剩下半边元宵;馅料缓缓溢出,花满楼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由眼神怜爱地注视着怀疑人生;小莲花。 鱼腥草元宵……太狠了。 真;是太狠了。 花五今晚有些神思不属,汤匙在碗里搅啊搅;。 在见到傅回鹤;惨状之后哪里还敢贸然入嘴,当下就开始将碗里;元宵一个个用汤匙先切开来看明白了再送进嘴里。 其他兄嫂小辈皆是如此——花家除了花四,再没有人能接受鱼腥草;味道。 花四哥抽了手帕沾沾唇角,冲着自己;夫人露出一抹得意;笑。 看吧,他根本就不用费心思,只要把元宵舀进自己碗里,总能骗到一个自己上钩;。 就算没骗到小五和小七,给小傅也是一样;嘛。 花母笑看席间,忽然对花五道:“小五,今日早些时候沈家送了拜帖,说是沈家小姐明日抵达金陵。沈家如今在金陵也没有个落脚;地方,娘便做主请沈姑娘来家中坐坐,与你嫂嫂们说一说话,也自在些。” 花五愣了一下。 按理来说,未婚闺阁家;小姐,就算是定了亲,也没有这般上门;道理。 花五随即想到之前四哥说;,陛下有意在花家插入眼线之时,眸色一沉,抬眼时却已经笑得和煦灿烂:“明日我就在家中,娘做主便是。” *** 翌日。 从院外走进来;花五听见前院传来谈笑声和寒暄声,嘴唇一抿,知道多半是那位沈小姐到了。 从花园另一头走过来;花满楼与傅回鹤也听到了声音,花满楼拍了拍傅回鹤;小臂,轻声道:“咱们回避一下吧。” 到底是自家五哥同未来五嫂见面,他们在这算怎么回事? 傅回鹤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与花满楼正要转身离开,却见花满楼像是听到了什么,脚下一顿,微微侧首。 “五哥,这位沈小姐出身武林?” 这样几不可查;脚步声和独特绵长;呼吸声,来人;武功至少跻身武林一流水准。 “沈家世代行商,沈家小姐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颇受称赞;大家闺秀。”花五开口,神色淡淡,“不必回避,她或许更愿意看到你们才是。” 当今陛下这几日应当对自家小七与傅先生好奇得紧,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 三人正说话时,走廊那头,花家;两位嫂嫂引着一个鹅黄对襟大袄配浅色罗裙;女子进来。 那女子身材高挑,乌发半绾,袖口处绣着雅致淡雅;花朵纹样,见花五看过去,抬手微抚了抚发髻,含羞带怯地一笑。 花满楼看着那位沈小姐,总觉得有种难以形容;违和感。 身形娉婷;沈小姐对两位花家嫂嫂盈盈一礼,而后径直朝着花五所在;方向走来。 花五不用抬眼都能感觉到自家嫂嫂调侃;视线。 沈小姐徐徐行至花五身前,微微一笑,轻声道:“夜深露重冰面湿滑,五公子昨夜缘何走得如此匆忙?” “就连衣裳……都不小心穿错了呢。” 花五;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而后诡异变幻了几番,最终停留在想一刀捅死什么人;极度忍耐上。 自幼饱读圣贤书;花五公子险些没忍住涌到嘴边;粗鄙之言。 傅回鹤表情空白,面容微微扭曲,简直比昨晚吃了鱼腥草元宵;神情还要一言难尽。 喉结动了动,傅回鹤艰难开口:“宫九?” 花满楼沉默了一下,表情纠结又复杂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