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久不曾来桃花岛, 又见此时桃花开得如此艳丽远胜寻常,心中更加担忧黄药师安危,抢先跳上岛, 身影在花丛树影之间熟练几个穿梭, 眨眼便失去了踪影。 傅回鹤一看就知道这岛上每一棵树每一丛草都不是随意栽种, 就连方才靠岸;桃花岛码头都是奇门八卦;一角。 他当年在傅氏族地和藏书楼里见多了这样;东西,但作为一个剑修, 傅回鹤不得不说, 他实在是不耐烦这些, 抬手正要用灵气送自己和花满楼进去,手臂却被花满楼握住。 傅回鹤侧首:“嗯?” 花满楼饶有兴趣道:“我想试试看。” 脸上竟然是一种傅回鹤从未见过;,像是面对什么十分感兴趣;东西似;跃跃欲试。 傅回鹤从花满楼虽然自持但仍旧露出一点想与摆阵之人一较高下;心思, 心中顿觉可爱又好笑,当即揣着手后退一步,做出时刻跟在花满楼身后不妨碍他;架势。 “那就看咱们花公子;了。” 花满楼折扇轻打, 唇角微勾:“跟丢了我可不会回头来寻你。” 傅回鹤挑眉,懒洋洋道:“若是同别人走,丢不丢;不好说,但跟着花公子我可是熟门熟路, 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 谈何跟丢呢?” 花满楼手指轻动, 折扇合起打了下傅回鹤;肩侧,笑道:“贫嘴!” “在下可是字字肺腑,花公子不信便罢了, 怎得还冤枉我呢?”傅回鹤凑上去轻轻笑了下, 下巴抵在花满楼;肩膀上侧了侧脑袋, “既然怕我跟丢, 那不如分我一只袖子如何?” 花满楼诧异这人不要牵手要袖子,还没问出声,就听傅回鹤幽幽道:“毕竟花公子这袖子看起来特别周正别致,正适合用剑断一截下来……” 花满楼当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却是真;分了这人一个袖子被轻轻捏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进了桃花岛;重重树影。 才走进来没几步,傅回鹤便见眼前四面八方全是小径,绕啊绕得看得脑袋疼。 虽然灵气汇于眼中便能轻松看破面前;奇门八卦,但身前表情认真侧耳倾听;花满楼显然玩得开心,傅回鹤便索性闭上眼,只两条腿跟着花满楼走走停停。 桃花岛;奇门遁甲之阵有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黄药师毕生所研奇门之术皆在于此。 花满楼幼时因眼睛不便甚少出门,家中为了解闷,特意搜罗了许多书籍给他。 最初时花满楼只能靠着触摸辨认雕刻凸起;字样,最后渐渐地随着他眼睛之外;感官越发灵敏,在读书甚至是书法丹青之流,都已然与常人无异。 也因此,花满楼;读书量之大,就连曾经慕名而去花家;几名老先生都自愧不如。 这其中,佛门梵经、奇门遁甲以及器乐音律,曾经是花满楼最感兴趣;方面,之后开始习得武艺,花满楼甚至专门钻研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花家人都不敢轻易进出花七少爷;院子,生怕在里面转来转去磕碰到了哪里。 这还是花满楼第一次见到如此擅长奇门遁甲之人,对方还在一座岛上摆下这样;阵法,怎能不有技痒切磋之意。 傅回鹤沉下心神,将躯体交给花满楼,心念一转,竟试着朝另一个方向探去。 半晌,傅回鹤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花满楼手腕上;小莲叶也稍稍摆动了一下莲叶边边。 那日客栈之前,傅回鹤从未意识到在七情回归之后,他与种子结出;莲叶会心神相连,因着触欲解开时;尴尬,那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傅回鹤看见小莲叶就害臊,好几次都不着痕迹地扯着花满楼;袖子盖住小莲叶。 可就在他方才用灵力结合两个小世界;边缘时,却下意识地将灵力化成藕丝模样;细线,灵气在那一瞬间竟然幻化成了莲花;模样。 这才提醒了傅回鹤,他与这颗种子之间;联系恐怕比他曾经自认为;要紧密得多。 之前他心神微动时小莲叶便会有所反应,方才傅回鹤无聊之下尝试心神进入小莲叶中,竟没想到轻而易举便换了一个视角。 ——说实话,当植物;感觉有点怪。 傅回鹤活动着手脚,能明显感觉到动作间被多少限制着,但身体内;灵力运转却比起往常要快上许多,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暖洋洋;,类似被和煦阳光晒着;舒适感,想来这应该就是花满楼因为契约而分给种子;己身气运。 傅回鹤当年几近灭世,虽然最终抽出剑骨撑起天地,力挽狂澜,但终究不受天地待见。在众天道;眼里,他恐怕看上去就像是个不讨喜;黑漆漆。 花满楼就不同了,性情温和,再加上花家与他本身平日皆与人为善,功德加身,还有这段时间傅回鹤叠加在他身上;天道馈赠,整个人金闪闪暖烘烘,贴着别提有多舒服。 也难怪离断斋里;花花草草没有一个不喜欢他。 傅回鹤心中默念自己就是一株什么都不懂;小莲叶,自我催眠之下心安理得地贴在花满楼手腕上困觉。 舒坦~ “嗯?今天这么会撒娇?”花满楼;声音隐隐传来,带着笑意。 傅回鹤不太熟悉地抬了抬莲叶边边,懒洋洋地打招呼,无师自通地扭了一下。 ——反正七童又不知道现在;小莲叶是他。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小莲叶在他袖子里动,每一下都会顶起他;袖口,实在是太过可爱。 这样;小莲叶倒是有些像之前,而不是最近那种遮遮掩掩又心虚;模样。 花满楼嗅到鼻间传来;有别于桃花香气;另一种气味,应当是祭奠亡人用;香烛……脚下一转,花满楼朝着气味传来;方向继续前行。 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而清雅:“所以……既然开心起来了,不如告诉我你在偷偷藏着什么小秘密?” 在袖子里面正因为新奇动来动去;傅回鹤当即一僵,连忙醒悟过来捂住自己;花苞苞缩住不敢动了。 花满楼眉梢一动,眼角笑意更浓。 看来是真;藏了什么不得了;小秘密啊……更好奇了呢。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花满楼追问,想来应该是专心去破黄药师;奇门遁甲,傅回鹤松了口气,连忙抽出心神回了自己;身体里。 不过就这么短短;时间里,也足够傅回鹤弄清楚自己;花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地瞥了眼花满楼;背影。 花苞自他七情归为之后结出,六欲每回来一条,花苞便会不受控制长大一分……换言之,与离断斋其他;植物相同,莲花种子靠汲取花满楼;气运发芽生长,开花也自然是因为种子对契约者最纯粹;情感。 只不过傅回鹤对花满楼;情感,显然便是曾经他最为头疼且竭力制止种子对契约者产生;爱情。 再换一种说法;话—— 傅回鹤嘴角一抽。 ——恋爱脑种子竟是我自己。 啧,脸疼。 瞥了眼在花满楼袖口边缘若隐若现;小莲叶,傅回鹤闭上眼,实在不敢想象如今已经隐隐长大了一圈;莲花苞随着剩下五欲;解开,而越发藏不住;时候,花满楼会有;反应。 ……算了算了,先藏着。 能藏一天是一天。 傅白莲面无表情地开始摆烂。 就在这时,面前倏然一空,层层叠叠;树影退开,一大片纯白色;花丛铺开,中间簇拥着一处高高隆起;石坟。 傅回鹤视线一扫,便看清上面所写;“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反手拉住了正欲往前;花满楼,在不远不近;距离站定,低声道:“此处便是黄夫人沉眠之地。” 花满楼自是猜到,却不解为何傅回鹤要阻止他。 傅回鹤略带深意道:“桃花;灵气皆聚集于此,咱们还是不要打扰黄岛主一家团聚为好。” 黄药师;执着皆在冯衡,桃花扎根桃花岛上灵气汇聚于这里,想必在这一年内都忙着重塑黄夫人;躯体,若黄药师自黄蓉处知晓傅回鹤不请自来;消息,很快便会意识到一年之期已到,岂有不第一时间赶来这里;道理。 果然,几息之后,黄药师与黄蓉;身形相继出现在附近,黄药师还未来得及与傅回鹤见礼,便因为听到石坟中轻微;动静而面色大变,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他身后;黄蓉因为黄药师年轻了十几岁;容貌身形尚有神情恍惚,但见父亲急匆匆前去母亲坟内查看,也担心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连忙跟了上去。 父女进去之后不久,黄蓉难以抑制;惊呼声便传了出来—— “娘、娘亲?!” …… 桃花岛中除却桃花,梅兰竹菊这等雅致之物自然也是不缺。 而黄药师最用心雕琢;地方,当属桃花岛岛主;居所。 竹林幽静且气味清新怡人,正适合居住,黄药师;院落外便是这么一片竹林,而此时他正与花满楼对坐竹亭之中,各自凝神在竹桌上;小石子间,轮流伸手过去移动几颗。 面色都甚为认真专注。 黄蓉自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眼竹亭;方向,而后轻哼了一声,粘着冯衡坐下,娇声道:“娘,你看爹爹!一天到晚净想着奇门遁甲,都不陪陪咱们。” 冯衡笑容娴雅地揉了揉女儿;双手,她对这个不仅已然长大成人,甚至已经做了母亲;女儿心中满是愧疚疼爱,柔声道:“我还从未见过有旁人与药师能如此投缘。” 黄蓉闻言想了想,;确,自家爹爹;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对真正有本事且性情不错;人,自家爹爹虽会礼遇三分,但也不至于如此投缘,这位花公子真真是头一个。 但娘亲才刚刚醒来,爹爹再怎么沉迷奇门遁甲,也该多陪娘亲才是! 黄蓉正要说什么,便听冯衡;声音轻轻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你爹爹恐怕只觉得当年之事是他对不住我,此时心中正别扭要如何开口才好,便再给他些时间罢。” 黄蓉一愣,而后转头看向自己;母亲。 就见那张秀美文静;面容温婉而笑,眼中闪动着聪慧明澈;光。 少女时期;黄蓉活泼机敏,生得一张七窍玲珑心,原是自此而生。 黄蓉当下便笑道:“原来爹爹从前看我逗趣作怪又拿我没办法时叹;气,都是和娘亲有关呀!” …… 傅回鹤背靠着桃树,远远看向竹亭里;两人,见两人切磋完了奇门遁甲之术,竟又拿出玉箫古琴,不由叹了口气。 傅时宜;身形悄然在他身边显现,轻笑道:“我竟是未曾想到,以花公子;性情,竟然会同药师脾性相投。” 傅回鹤懒懒道:“七童那是没见到黄药师岛上那些被切了舌头;仆人,若是见到了,恐怕多少会扫了兴致。” 黄药师偌大;桃花岛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零星;几人,岛上做活;仆从都是黄药师自岛外抓来;大恶人,切了舌头又废了武功,终身困在桃花岛永不得出。 傅时宜一想也对,便心念一动,引得那些哑仆躲开了些。 “花公子难得雅兴,还是莫要扫兴为好。” 傅回鹤却道:“七童未必不知道黄药师;为人,只是不明他人经历,不辨他人善恶罢了。他与黄药师此时相交,两人不谈朋友之谊,只论奇门遁甲音律之妙,亦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傅时宜默然半晌,而后浅浅笑开:“族长;确十分了解花公子,难怪方才在迷踪阵里明明近在咫尺,却还要以莲叶之身亲近。” 傅回鹤一口气岔开,连连咳嗽了两声,摆手道:“这话你可不能在七童面前说,知道不!” “唔,我尽量。”傅时宜唇边笑意越浓,眉眼间;艳丽也越发逼人。 竹亭之中,玉箫;声音先行呜咽而出,时而低吟婉转似闺中密语,时而高昂吟唱若昆岗凤鸣。 古琴;声音悠扬随行,带着温和恬静,诉说着万物美好;舒软安逸,像山间;泉水轻轻拍打圆润;溪石,清凌作响,又似清风拂过竹林桃花,韵味轻吟。 两方声音并无比试压倒对方之意,而是相和而起,并奏齐鸣。 紧接着,琴音一转,七弦;语调叙述出人生;波折与岁月;流逝,带着一种轻轻;惆怅与洞悉尘世;茫然,将人;心神径直朝下拖去。 花满楼;琴声中揉进了内力! “嗯?”傅回鹤直起身子,皱眉看向花满楼;方向。 傅时宜却是指尖微动,眸中略有几分惊疑。 她此时已是此间天道,尤其对自己本体扎根;桃花岛掌控最为强势,她清晰;感觉到……桃花岛上;灵气正在不由自主地朝着花满楼;方向涌去。 黄药师似乎从花满楼;状态中猜到什么,萧声也同时一转,一首碧海潮生悠扬而出。 没有夹杂内力,只是单纯;凝聚了黄药师多年观海观世对潮起潮落感悟;曲调,呜呜咽咽着道尽世间苍凉与红尘欲望起伏。 花满楼手中;琴停下了。 他;耳边萦绕着碧海潮生;萧音起落,手中忽然翻出一方玉盒,取出一截青玉色;竹节来。 傅时宜认出那东西是什么,当下看了眼身边;傅回鹤。 傅回鹤虽面色微动,却并没有上前阻止;意思,而是就这么静静凝视着花满楼,仿佛支持他去做所有想要做;事。 花满楼;手指一寸寸划过青玉竹,直到指腹熟悉青玉竹上;每一寸凹凸起落,每一道蜿蜒线条,而后并指做刀,灵力吞吐间在这截青玉竹上落下第一刀。 …… 随着花满楼手中之物;逐渐成型,黄药师;萧声停下,人已经远离竹亭,退居至冯衡黄蓉身侧护住妻女。 竹亭上空乌云滚滚,天雷之力在其中蓄势待发。 傅时宜皱眉道:“这天雷……” 她已然成为此间天道,却仍旧有种对天雷之力无从下手;无力,也不知究竟为何。 傅回鹤却像是知道她;困惑,轻声道:“它不服你。” 傅时宜眼中冷芒一闪,淡淡道:“明白了。” 只是不服她这个半路杀出;天道?那自是再好办不过。 打到服便是。 但现在…… 傅时宜问:“族长不打算出手吗?” 傅回鹤想了想,缓缓道:“先让他试一试。” “七童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既然选择了在这种时候炼器,甚至引动灵气入器,应当有自己;想法。” 傅回鹤袖中手指微微摩挲。 ——如若不成,总还有他在。 …… 花满楼挺直腰身坐于竹亭之中,似乎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笼罩在灵雾之中看不真切形状;青玉上,竹亭之上;天雷轰鸣蓄势待发,蕴藏着将所过之处夷为平地;可怖威压。 最后一刀。 花满楼;额间已然沁出汗水,从始至终舒缓;眉心也微微蹙起。 随着灵力从青玉竹上抽走,花满楼;面色苍白了一瞬,桃花岛上大量;灵力也随之疯狂涌入他手中成型;灵器。 乌云朝着违反规则之物咆哮威胁着,一道天雷直冲竹亭而下! 花满楼放开手中笼罩在灵雾中;灵器,面上流露出笑意。 冲天;剑意凭空凝聚,直直迎着天雷而上! …… 原本遮蔽天空;乌云天雷被冲天;剑气霸道又不讲道理地直接劈散开来,呜咽了两声后消散在天空中。 “虽不曾执剑,但是花公子却握着世间最锋锐、最一往无前;神兵利器。” 傅时宜认出那是鹤鸣剑;剑气,是身侧傅回鹤;剑意。 “他真;才开始修行不久吗?” 傅回鹤虽不知花满楼是为何能做到如此,面上;神情却满满写着与有荣焉:“是啊,厉害吧?” “实在是了不起。”傅时宜看着朝向这边走过来;花满楼,笑了一下,施施然道,“我去和天雷聊一聊,回见。” “别打太狠,回头天雷太弱你在其他天道面前面子上也不好看。”傅回鹤叮嘱了一句。 傅时宜笑如桃花晏晏,全然看不出是要做出趁天雷伤要天雷命之事;模样:“嗯,知道了。” 花满楼走过来时,桃花树下只余下傅回鹤一人。 傅回鹤正有些好奇花满楼入道以来便急着要练;灵器是什么,又是如何融入了他;剑意进去,正想看看,却见花满楼后退一步将东西藏在了身后。 傅回鹤:“?” 花满楼轻笑道:“傅老板,要不要做个交易?” 傅回鹤:“。” 这话他还是头一回从除了他以外;人口中听到。 傅回鹤也笑了一声,慢悠悠道:“花公子想要同我做生意,可得拿出让我心动;物件来掌掌眼才是。” 花满楼动了动唇,抬手捂了捂自己跳;很快很快;胸口,而后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将手心中灵雾缭绕;物件递到傅回鹤眼前。 静静躺在花满楼手心;,是一柄长杆青玉烟斗,烟嘴处光滑圆润,细长;烟杆上保留了原本青竹;脉络,同时雕刻着隐隐流转灵光;莲纹,有叶无花,虽线条光滑流畅,却暗藏着锐利锋芒;剑意。 这是一杆只要看到,便能知晓雕刻之人雕刻之时所想之人是谁;烟斗。 傅回鹤深深凝视着面前;青玉烟斗,良久不语。 好半晌,他启唇,声音低哑中带着缱绻;滋味,眉眼间笼上温柔:“花公子想要换什么?” 花满楼轻声道:“想看看你,一眼就可以。” 桃花艳丽地盛开在两人上方,一阵风拂来,便有片片花瓣夹杂着一两朵桃花翩然而下。 傅回鹤倾身靠近花满楼,笑道:“那花公子介意先验货吗?” 花满楼像是被人看透了心思,微微侧了侧脸,面上染上绯色。 傅回鹤;手指勾了青玉烟杆在手中,用微凉;烟杆轻轻缓缓地划过花满楼;手心,悠悠慢慢地,却搅出了花满楼心中;一池波澜。 身子向后靠了靠,抵在桃花树上,傅回鹤侧脸抽了一口烟,略略抬首,轻轻袅袅;烟雾自他;唇间轻逸而出,宛若有灵一般缠绕在花满楼;身周,掠过他;发丝脸颊,最终亲吻他;双眼。 花满楼眼前微光亮起,抬起眼眸,就见满目灼灼桃花前,姿容绝绝;男人轻靠在桃花树间正含笑注视着他。 此情此景,一如二人相识不久时;那场美梦。 傅回鹤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满楼,疏朗;眉目间带着岁月沉淀;散漫轻傲,然而那双本应冷酷苍凉;灰蓝色眸子里,却缠绕流转着独属一人;缠绵温柔。 他再度侧首咬住烟嘴,微微勾唇,而后慢慢吐出一口烟。 桃花恰如其时地被风拂落枝头,在烟雾与桃花交映而落之际,傅回鹤眉目微动,再度靠近花满楼,侧首在他耳边慢条斯理道:“花公子对看到;……可还满意?” 曾经疏淡若谪仙;冷白玉,终于被染上了红尘色。 花满楼面上一派矜持温和,微微笑道:“嗯,好看。” 耳朵尖却染上了比桃花还要艳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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