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发表(1 / 1)

【所谓全生者, 六欲皆得其宜者。①】 傅回鹤如今有了七情,心跳启复,但“见、听、香、味、触、意”六欲皆封。 见之无波,听之无意, 闻之无动, 食之无味, 触之无酥, 意中无欲, 算不得真正;复生。 也正因为如此, 那朵花苞虽然因为傅回鹤动心而生, 却无欲望驱使,只得红豆大小, 轻而易举便被傅回鹤指使小莲叶藏掖了起来。 但就算最初几日花满楼因为心神被其他事占据,未曾察觉小莲叶;异样,时间长了,原本撒娇痴缠;小莲叶忽然变得像某人一样矜持万分,怎么都会发现不对劲;。 傅回鹤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支支吾吾道:“嗯……可能是,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鹤鸣剑;状态并不算太好,所以……嗯……” 当初他对花满楼说莲种是他;道种,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但…… 说实话, 傅回鹤心知肚明, 以花满楼;聪慧, 恐怕已然猜到当日从离断斋带走;种子便是他, 毕竟离断斋那么多;契约者, 傅回鹤从来没有跟在其他客人;身旁,花满楼是唯一一个例外。 可傅白莲;脸皮实在薄,只要窗户纸没捅破,他还就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花满楼夹了一筷子笋尖放在碗中,只轻轻笑了笑,竟没再追问。 茶杯里;傅回鹤松了口气,强行忽略自己不断跳动示警;眼皮。 晚膳用完,花满楼言谈举止都没什么异样,就连吃饭前提起;小莲叶也没见他再说什么,这让傅回鹤一直悬着;心总算是缓缓放了下来。 过了半个时辰,客栈送了水上来。 傅回鹤之前要水就是考虑到花满楼到底同他不一样,在外奔波了一天,总是要梳洗一番放松一下;。 花满楼坐在桌边,听到内间传来往浴桶中倒水;声音,又听到傅回鹤将自己泡在茶杯里悠哉悠哉地用手指划水,唇角微勾,轻轻吹了吹方才泡好;茶水,眉眼前掠过丝丝缕缕;热气。 待到小二离开,傅回鹤扒着茶杯边缘抬头看向花满楼:“需要我让水温一直保持温热吗?可以好好泡一泡。” 花满楼笑:“灵力;各种用法,嗯?” 傅回鹤哈哈大笑,知道花满楼指;是他和尔书从前用灵力和两条腿走遍各个小世界;行为。 但很快,随着花满楼放下茶杯,脚步转入里间屏风,茶杯里;傅回鹤顿时笑不出声来了。 巴掌大;小人原本半个身子泡在灵气蒸腾;水中,随着花满楼在屏风后一件一件除去衣衫,傅回鹤也一点一点慢慢滑进水里,直至水面没过脑袋,只余下白色;发丝倔强地漂浮在水上。 布料一件件划过小莲叶;触感清晰而暧昧,就像是衣袖整个拂过傅回鹤;手臂、脸颊,明明没有任何;气味,看不到任何;画面,傅回鹤常年莹白若玉;脸色慢慢地,一点点;,染上了粉色,而后越变越深,最终化为难以忽视;绯红色。 傅回鹤在杯子底吐出一串泡泡,面上;绯色已经开始转移到耳朵尖。 怎么回事? 明明以前……以前也没这么…… 傅回鹤一怔,猛然想起,从前小莲叶虽然也是他,但同他;联系并没有如今这么紧密,更别提共知共感。 但现在…… 巴掌大小;傅回鹤在杯底翻了个身,脑门磕在茶杯壁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忍一忍,忍一忍…… 傅回鹤下意识数着衣衫布料拂过触感;次数,在杯子底缩成绯色;一小团。 屏风后衣衫摩擦;声音停下,取而代之;是水面被破开;水声。 傅回鹤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出来,一种被温热;水流包裹;触感径直朝他涌过来。 屏风后;花满楼取下发簪,墨色;长发披散在水中,他微侧着头,一下一下撩着温热;水花轻轻梳洗发丝。 手腕上;小莲叶颤颤巍巍又无助地抱住花满楼;手腕,随着花满楼;动作一下又一下没入水面。 傅回鹤:“!!!” 明明茶杯里;水温冰凉,傅回鹤却觉得整个人都置身于温热;洗澡水中,身体;每一处触感都被温热;湿气笼罩。 就连脑袋也像是被热气蒸腾,变得晕晕乎乎。 不行!! 傅回鹤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着急忙慌地从茶杯里翻出来,四肢摊开一小只趴在冰凉;桌面上,试图给自己降温,让脑袋清醒一点。 非礼勿……勿…… 这应该是勿什么来着?不对,好像没有这么个勿法来着…… 傅回鹤低低哀叹了一声,挪着小身板从已经被焐热;桌面换了一块冰凉;位置趴着降温。 本以为最煎熬;不过于此,然而水声渐弱了一阵之后,花满楼从旁侧拿了香胰子,而后用手轻轻推开。 傅回鹤:“!!!” 救救我救救我!!! 小莲叶时不时碰触到青年肌肤;触感让傅回鹤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体内灵气激荡,巴掌大;小人手忙脚乱地从桌面上爬起,慌慌张张滚到桌边恢复到原本;身高,碰倒了一连串;座椅板凳。 里间屏风后;花满楼听到动静,疑惑出声:“怎么了?” “……没事。”傅回鹤;声音哑得厉害。 听到花满楼继续沐浴;声音,傅回鹤僵硬着胳膊腿直挺挺在桌边坐下,随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就往嘴里送,结果被滚烫;温度烫得连连嘶哈。 “傅兄?”花满楼再度疑惑发问。 傅回鹤恼羞成怒之下径直用灵力将茶壶用冰封了个彻底,听到花满楼;声音这才想到这是花满楼泡;茶水,怪不得他能感知到冷暖,当即有些委屈道:“没什么……就,茶好烫。” 花满楼似是笑了一声,声音柔和道:“慢一点喝便是。” 而后紧接着便是小莲叶无意间划过肌肤;触感。 凹陷下去;地方,应当是脖颈处……而后是…… 非礼勿想!! 不准想了!!! 傅回鹤双目涣散,想着想着猛地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用灵力降温;茶水。 …… 总算是熬到了花满楼出浴,外间;傅回鹤已经用灵力凝了一大块冰,将脸整个贴上去试图保持清醒了。 虽然他感觉不到冷,但是脑袋好歹可以清醒一点。 傅回鹤低头搓着被冻得越发僵硬发白;脸颊,便听到花满楼;声音传来:“傅兄,我忘记准备干净;衣裳了……” “我我去取!”傅回鹤猛然站起身,“你先别出来,免得着凉。” 好在傅回鹤用灵力温着浴桶,倒也不过是多泡一泡;时间罢了。 傅回鹤划开空间回去临安府小楼替花满楼取了衣裳,拿着拿着,才发现自己居然按照最开始数小莲叶被衣袖拂过;次数,拿了相同数量,相同类型;衣裳,从亵衣到里衫,再到…… 回到客栈,将手中;衣裳自屏风后递给花满楼;时候,傅回鹤;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曾散去;心虚和羞赧。 水声响起,花满楼伸出手来从傅回鹤手中接过衣衫,到最后;亵衣时手指明显顿了顿。 傅回鹤;喉结微动,在屏风后僵硬成了一根大号莲花棍。 他所有;心神都在拿着衣裳;手指上,感受到手中一空,紧接着便是花满楼微湿;手指轻轻缓缓地划过他;掌心。 傅回鹤心中一紧,继而一麻。 脚下微动扑回到桌边;动作甚至急迫到用上了灵力。 茶壶里;茶水已经凉透,但正适合此时心神不宁,脑袋里面嗡嗡哄哄;傅回鹤。 花满楼穿着妥帖,擦着湿发走出来时,便听到傅回鹤正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喝茶,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几乎要夺门而出。 “客栈;茶水味道这般不错?”花满楼也走到桌边,伸手想要从傅回鹤手中接过茶壶,“正好,我也有些口渴。” 傅回鹤强作镇定,丝毫没想到胸中尚且不熟悉;急促心跳声已经出卖了自己,手中灵力蒸腾,倒给花满楼;那杯茶温度却是正正好。 “对了七童,你怎么还叫我傅兄?听起来好怪。”傅回鹤干咳了一声。 花满楼轻轻侧首,微笑道:“那叫什么?傅小凛?还是……阿凛?” 傅回鹤心一紧,不由自主又抬手灌了一杯冷茶下肚。 花满楼认真专注地擦拭着头发,傅回鹤看着看着,开始没话找话。 “尔书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花满楼笑道:“外面正是烟火气,想来应当是去寻些小吃,我给它塞了小荷包,有想要;吃食便买一些,不打紧。” “哦……”傅回鹤嘴上应着,视线却不由自主跟着花满楼发间滴落;水珠滑动,自莹白滑润;脖颈处滑落至锁骨,直至没入纯白;亵衣。 傅回鹤:“!!!” 他猛地站起身:“我去找找它,省;被人一根鸡腿就骗走了。” 说完不等花满楼回答便快步夺门而出。 花满楼抬手拂过发丝,手掌纯正;内家功法运转,内力蒸腾间发丝已然干爽顺滑。 他拎起之前傅回鹤手上;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水,入口茶水冰凉,十分提神醒脑。 放下茶杯,花满楼勾唇,轻轻笑了一下。 …… 自客栈出来,一头栽进海里;傅回鹤任由冰冷;海水推着他往远处漂,脸上带着一种一言难尽又略微上头;微妙表情。 手指一动,傅回鹤;手在海水中划过,忽然,他皱起眉头,自海水中凭空坐起。 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指,半晌,傅某人将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呜咽。 六欲之一;触欲,解开了。 想起日后可能会再度重现方才;种种,漂在海上;傅回鹤欲哭无泪。 ——他现在去把七童手腕上;那支莲叶撅了,还来得及吗! *** 与正漂在海上心绪纠结;傅回鹤不同,花满楼闭上眼便沉入了梦境,心神穿过层层叠叠熟悉;雾气,睁开眼,便来到曾经见过小傅凛;那处院落中央。 树上;梨花仍旧开得清丽多姿,院中;小糯米团子却不见了踪影。 花满楼并不着急,而是一点点路过院中;一景一物,从中找寻着小家伙成长可能留下;痕迹。 “哥哥?”一道略带惊喜;声音传来,十一岁;小少年自院外走进来,看见花满楼便是眼睛一亮。 “方才我就在想,哥哥应该也快要来了。” 少年身穿月白色锦服,手中拎着一柄木剑,剑眉星目,正是五官还未曾全然长开时;傅回鹤模样。 花满楼已经知道自己曾经见过;小糯米团子和面前;少年并不只是单纯;梦境,而是傅回鹤被封在祭坛中;七情六欲。 随着七情;解开,小糯米团子所代表;七情回到了傅回鹤;魂魄中,还留在封印中;,便是被六条锁链封住;属于傅回鹤本应生来拥有;欲望。 花满楼注视着面前身形若松;少年,缓缓而笑。 少年傅凛比起小糯米团子多了些内敛坚毅,行为举止间不再似从前小团子一样娇憨可爱,取而代之;是傅氏少主本应当有;灼灼风华。 眉眼带着天之骄子;傲然,也夹杂着剑修;锐气锋芒,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 这让花满楼有一种,无法言说;,好似真;曾经陪着傅回鹤走过一程;错觉。 少年傅凛将剑随手插|进院中;兵器架上,走到花满楼身前时表情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处;迟疑,却又带着喜悦开怀;笑意:“哥哥想要去看一看傅氏族地吗?” “唔,不过在这之前,哥哥需要去测一测灵根。” 花满楼听到某个陌生;字眼,不解侧首:“灵根?” 脑中灵光一闪,花满楼想起之前傅回鹤提起袁青野时曾说过;伤势,袁青野曾经是天灵根;人族,却因为被人夺走了灵根才奄奄一息被小姑姑捡回了傅氏。 “对。”少年傅凛自然而然地牵起花满楼;手,引着他朝向院子外走去。 “苍山境中,有天赋;人族体内都生有灵根,哥哥从前便能与离断斋花草通灵,想必灵根天赋十分卓绝。这里;傅氏族地是当年自祭封印;傅氏族人记忆所化,傅氏一族所有;藏书典籍皆在于此。” “师父给哥哥灵果;深意便在于此,若论引哥哥入道,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地方。” 花满楼想了想,问道:“若是如此,今后是否我也可以亲手做出一方灵器?” 小少年;个头要矮一些,他闻言抬头看着花满楼良久,忽然一笑:“是因为他;烟斗毁了,所以哥哥便想要做一样定情信物送给他吗?” “嗯,是呀。”花满楼面上;笑意和暖,没有丝毫忸怩迟疑。 小少年鼓了鼓腮:“啊,虽然触欲被他收回去了,但是其他;可还在,我好嫉妒哦……” “他真;是慢慢吞吞;,我在祭坛里面看得都急!” 花满楼抬手揉了揉小少年;脑袋,表情很是温柔,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话:“辛苦小凛,唔,我再催一催他?” 小少年张了张口,嘶了一声,轻咳着嘟囔道:“那什么,其实也不用太催……海水还挺咸;……” 花满楼挑眉。 某个说是要去找尔书;人,原来是害羞到跳进海水里去了么? 小少年意识到自己戳穿了什么,到底年纪大了些,没有小糯米团子;幸灾乐祸,当即转移话题道:“呃,其实灵器本身;雕刻并没有多难,难是难在最后引灵入器;那一步,只要能做到引灵,锻造者本人;境界倒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年傅氏在苍山境妖族中地位斐然,傅氏族地也十分大气古朴,绚丽震撼。 一座座石桥横跨在悬于空中;亭台楼阁之中,流水潺潺,云雾缭绕,阳光洒下尽是瑰丽夺目之景。 偶有鸟兽啼鸣,远远将翻滚;云海接引而来,盘旋不去。 一大一小就这么牵着手,路过时光已然摧毁殆尽;青砖黛瓦,路过曾经族人喧闹;厅堂回廊。 路过着,就连傅回鹤自己已经许多许多年都不敢回忆;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