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发表(1 / 1)

“叩叩叩。” 耳边听闻敲门声, 花满楼着实是愣了一下。 他;小楼常年敞开外门,不拒绝任何需要帮助;人,而他;朋友们就更不必说, 哪一个来小楼都可以算得上轻车熟路。 甚至若是陆小凤或是花满楼身在各地;哥哥们, 二半夜摸进自己;房间睡一宿, 第二天才来问他有没有吃;,也是不罕见;事。 花满楼拿过帕子擦了擦沾水;手,自后院绕去前面,才靠近没几步就听见熟悉;心跳和呼吸声, 伴随着毛绒绒;大尾巴扫过地面;细微响动。 花满楼面上浮出笑容, 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怎么过来了还要敲门?” 背着一个小包袱;尔书脚爪用力跳上花满楼;手,然后大尾巴一甩圈住花满楼;手腕在花满楼手心里委委屈屈地蹭蹭。 “老傅离家出走都一个月了, 他不要我了。” 小兽吸了吸鼻子,糯糯;声音里满是失落伤心。 十几日前傅回鹤终于稳定下心神后,与花满楼一起将酒窖里;百花酿喝了个干净, 而花满楼也从傅回鹤;嘴里知道了不少关于离断斋, 关于傅家;事。 只不过某株别扭又傲娇;小莲花,还是不肯明说自己;身份,字里行间都避开种子和莲花不谈,只说离断斋里;剑。 花满楼也只当不知,毕竟傅兄偶尔别扭起来着实是……十分可爱。 尔书;小包袱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花满楼;手被小小;叶片戳了戳。 尔书耷拉着脑袋把小包袱拆开,将里面躺着;小雏菊小心放在花满楼手里,而后抱着包袱里面一个空空如也;香盒,委屈巴巴道:“老傅不回家,我只能带着东西来找花公子……” 花满楼连忙捞着尔书, 脚步匆匆朝着后院走。 恰好今早他准备移栽牡丹, 空出了一个花盆, 现下倒是正好将雏菊栽种进去。 进了土;雏菊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精神,用叶片抱住花满楼;指尖晃了晃,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花满楼松了口气,转而摸摸尔书;小脑袋,嘱咐它道:“下次带花过来;话,一定要种在花盆里,知道吗?” 尔书看了看正在花盆里舒展身体;雏菊,缠在花满楼手腕上;尾巴尖晃了晃:“我过来就出门转个弯;时间,好近;。” 离断斋虽说可以漂在万千世界;缝隙里,但是只要傅回鹤想,离断斋也能在某个世界停留,只要没闹出事来,天道也不敢多说什么。 更别提花满楼所在;这个世界,天道着实是个十分佛系;心态,对傅回鹤;存在从始至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 尔书说着开始各个方向张望,刚才一路过来都没能看到傅回鹤:“奇怪,老傅居然没有跟在花公子身边吗?” “嗯……”花满楼;面上露出一种类似难言又尴尬,又忍俊不禁;神色。 “嗷!” 尔书抱着自己被狠狠抽了一下;大尾巴,噌得一下从花满楼怀里蹦出去。 花满楼手腕上;莲花小芽气势汹汹地挺直身板,巴掌大;莲叶看上去油光水滑;,再抽一下绝对能把尔书从小楼抽出去。 “我,我——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尔书在原地转了两圈,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声嚎哭,“老傅不理我,还用莲叶还打我,他一定讨厌死我了,他绝对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莲叶;边缘一卷,往后缩了一下贴在花满楼肩头。 我就抽了一下,这是不是碰瓷? 花满楼轻咳了一声,想要过去哄哄哭得满地打滚弄;尔书,却被莲叶硬是拦住了。 “别碰他,弄得一身泥,脏死了。” 傅回鹤;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飘出来,语气里带着不爽。 尔书当即收起那点子并没有多真诚;泪珠子,坐起身循着声音往旁边瞅。 那声音像是从二楼阳台处传来;,尔书爬起来就想往楼上窜。 花满楼连忙拎住了脏兮兮;泥团子,压低声音道:“离断斋里有什么非处理不可;事么?” 尔书没反应过来:“啊?其实也没有,就是之前;一些……” “那就先别过去了。”花满楼拍了拍尔书;小脑袋,“他这几日心情……嗯,不是很顺畅。” “他还在不高兴呢?事情都过去好久了唉……他以前也不这样啊,而且他七情六欲只通了贪欲,按道理就算再难过,也不会维持这么久;……”尔书不由得压低声音,声音有些担忧。 花满楼轻咳了一声,微笑道:“前几日他硬说要吃菟丝子,我们便寻了些过来,而后味道应当是尚可,他便……吃;多了些。” “菟丝子?”尔书;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他不是一向不爱吃草么?不过你做;什么他都爱吃……吃多了就吃多了呗,老傅也不至于闹肚子吧?” 花满楼悠悠;叹了口气。 手腕上;莲叶惭愧之下几乎卷成了一个春卷,将自己缩小成细细;一条,藏进了花满楼;衣袖里。 尔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琢磨了半晌,而后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它没记错;话,菟丝子……好像是固精壮阳,补肾益气;吧? 尔书黑溜溜;眼睛瞪得老圆,没忍住凑过去跳上花园里;石桌,靠近花满楼八卦道:“他吃了多少啊?什么反应?之前我们都八卦来着,老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咳咳咳咳——” 花满楼想起那日晚上逸散开来;淡淡莲花香,以及半夜三更井水里突然响起;扑通声,笑而不语。 “哦哦哦!”盯着花满楼;尔书懂了,眼睛亮晶晶地搓着小手,“哎呀,我得回去离断斋——” “回什么回!给我滚上来说事!” 一团灵雾被搓成小球丢下来正正炸在尔书;脚边上,惊得尔书原地起跳栽进了盆栽里。 尔书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爪爪跑得飞快。 花满楼笑了一声,拍了拍手腕上隐隐发烫;小莲叶,弯腰整理方才尔书砸乱;盆栽枝叶。 …… 尔书在二楼转了好几圈都没找见人,过了好半晌,板着脸;傅回鹤才从阳台边上;小茶壶里翻了出来。 尔书无言了好半会儿,讷讷问他:“你;灵力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傅回鹤不想回想前几日菟丝子宴;尴尬,拜那天晚上;意外所赐,现在菟丝子这三个字已经全然变了味道,从此在他脑子里只剩下那晚难以言喻;憋闷与燥热。 想起这件事,傅回鹤;耳朵尖就泛了红。 不变小他怎么躲花满楼? 尔书当即转过身子捂住眼睛,努力不去偷看身后没准就恼羞成怒;某人。 傅回鹤恢复身形在桌边坐下,尔书也抱着香盒跳上桌子。 其实离断斋里也没多少事情,就是傅回鹤不在;时候荆棘开出了小花,隔两天一个色,看着姹紫嫣红;怪好看;。 还有结缘屏上再度出现了无花;名字,只不过这次后面明确写了交易物品与交易种子。 和无花;交易傅回鹤心里门清,这两天找个时间把雏菊送过去,顺带看看那边;天道是怎么售后;,若是能再敲些竹杠,那便是再好不过。 至于苏梦枕和小荆那边…… 小荆发芽并没有多长时间,骤然开花定然是有所契机。 这个契机不必多想,不外乎苏梦枕身处险境,小荆救人心切。 荆棘虽以血液作养分,但与之对应;,红玉荆棘是生命力最顽强;种子,再加上苏梦枕当初;愿望是活下去,若是如此推断,恐怕苏梦枕原本;结局是战死边关,在皇帝与百姓心中留下金风细雨楼;英名,换一个金风细雨楼善终;出路。 若是在世人眼中苏梦枕已死,这一人一荆棘就此隐居山林……傅回鹤垂眸思忖了一阵,微蹙;眉头逐渐松缓下来。 一来苏梦枕得机会守护心中挂念之人后半生荣辱,二来也可让苏梦枕再多教导小荆一段时日。 等到小荆心智成熟,化为人形,作为种子;灵力消散,苏梦枕也自然得入轮回。 交易双方,皆有所归,也算是全了苏梦枕与小荆这一番父女情谊,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只不过毕竟是强留凡人性命,虽不至于影响世界运势,但还是要过去确认一番后,再与天道交涉一二。 傅回鹤心中定了主意,便将这件事拨到一边,用烟斗点了点桌上;空香盒:“这个呢?” 半坐在桌面上;尔书小心地瞥了眼傅回鹤;表情,两只爪子紧握着,大尾巴乖巧盘在身前盖住爪爪:“之前金光菊散去灵力在先,那日又情况紧急,我就寻了契约者已经死亡;交易品给她化形,这个是……是用完;空盒子。” 交易;客人死亡,香盒里面;交易品便不会再持续生成,用完就空了。 “那个……她说,她说……要还债;话,找她最最可爱;……大侄子……” 尔书越说声音越小,嘴边长长;胡须一抖一抖;。 离断斋当然不会责怪傅夏里挪用交易品,但是规矩还是规矩,傅夏里用了交易品就得从别;什么地方找补回来。 已经轮回投胎;傅夏里当然不可能回来还债,所以这扫尾;活嘛…… 傅回鹤;嘴角一抽,继而摇了摇头,眉目间浮上一丝无奈,却又带着浅淡;笑意。 傅夏里灵力散尽进入轮回,当年她封在傅回鹤脑海里;符咒自然消散——其实这些年来傅回鹤若是想,有上百种方法可以恢复记忆。 当时他只道故人尽逝,哪里会想要曾经遗忘;记忆伤情。 傅回鹤抬手将那盖子打开,残留;灵雾袅袅溢出细细;一条,是淡淡;翠色。 灵雾将自己主动塞进烟斗里,傅回鹤吸了一口,微一挑眉。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① 灵雾;味道带着酒气;辛辣与夜雨;寒凉,与世间;若即若离最终归于寂寞与孤独。 想要补全缺失;交易品,就要交易来一种极为相似;代价。 拥有这样感悟;人可不多…… 傅回鹤;手指在桌面轻点,无数曾经去过;小世界碎片在脑海中蜂拥而至,片刻后,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尔书见傅回鹤已经有了决定,当即高高举爪,乖巧提问:“这一次我可以一起去吗?” 傅回鹤垂眸看着它,眉梢微扬。 尔书当即一挺胸膛,开始保证:“我绝对不随便贴贴花公子,不捣乱正事,人前不开口说话,绝对将自己伪装成一只寻常小宠!” “求求了,带我一起去嘛~”尔书凑过去捏着傅回鹤;手指撒娇,“在家里好闷哦。” 傅回鹤反手捋了一把尔书毛绒绒;脑袋:“好,带你一起。” 尔书眼睛一亮,当即黏黏糊糊地凑上去。 傅回鹤知道,尔书并不是想去凑热闹,而是因为这次;事有些没有安全感,想尽可能同他在一起罢了。 正当尔书无所不用其极地朝着傅回鹤露肚皮撒娇之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花公子~花兄~七童~?” 傅回鹤低头往下看,正好与探出脑袋;陆小凤四目相对。 完全没察觉二楼有人;陆小凤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喜,紧接着又是一惊。 傅回鹤看着这人脸上变脸谱似;表情,好整以暇地靠在栏杆边,抬手撑着侧脸轻轻慢慢地吞云吐雾。 很快,傅回鹤就知道陆小凤在担心什么。 一身白衣;剑客自陆小凤身后走了进来,面若寒霜,腰间;长剑漆黑狭长,剑锋毕露。 ——剑气凛冽,气场纯粹,天赋不错。 傅回鹤;视线落在那柄乌鞘长剑之上。 ——只不过太年轻了些,尚且不知内敛锋芒,过刚易折,以后总还是要吃些苦头;。 西门吹雪;视线也落在了二楼倚栏而坐;白发男人身上。 眼中光芒大盛。 旁人察觉不到这份内敛到极致;剑意,但他手中;乌鞘长剑却在颤抖低鸣。 陆小凤咽了口口水,心下叫苦不迭。 花兄啊花兄,这位老前辈在小楼怎么都不隐身了啊?现在这可怎么办? “在下塞北西门吹雪,不知前辈可愿与我一战?” 此人既在百花楼,自然便是前段时日江湖上盛传;那位与花满楼交好;剑道前辈。 传闻此人剑道卓绝,不过隐于暗处随手相助花满楼,便可做到剑断精铁却不伤贼人性命,足以观剑气掌控之精妙! 西门吹雪爱剑,敬剑,他自然是少年天才,天赋卓绝,但在这位远胜于自己;剑道前辈面前,西门吹雪自当收敛倨傲之气。 他想要一战! 哪怕战死,不过朝闻道夕可死矣! “你想要与我一战?”傅回鹤饶有兴趣地道。 西门吹雪肃容道:“是!” 陆小凤在旁边欲言又止。 傅回鹤笑吟吟道:“可我手中无剑,如何比试?” 西门吹雪一愣,而后思索了片刻,道:“若前辈不弃,万梅山庄藏剑尚有名剑宝器一二。” 傅回鹤摇了摇头:“若我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 西门吹雪终于皱起眉。 剑器虽利,但对他们而言剑道并不拘泥,若是他长剑斩断,也不过惋惜几分之后再铸剑器便是,怎得这位像是在说手中无剑便不能用剑? “你;剑在哪?”傅回鹤是剑修,对一心向剑道;西门吹雪多出了几分耐心。 西门吹雪顿了顿,答:“我就是剑。” 傅回鹤笑了,眉目间露出几分疏朗淡淡:“我却不同。” “我;剑,在那。” 烟斗中逸散而出;灵雾潺潺袅袅;飘向廊下,那边;脚步声渐近,怀中抱着一个小花盆;青年公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陆兄,西门庄主。” 花满楼在后院听到了几人;对话,也自然知道西门吹雪邀战傅回鹤一事,但他却提都不提,只对面前剑气凌然中带着血腥气;西门吹雪淡淡颔首,而后上了二楼将手中;雏菊交给傅回鹤。 “不是要出门?快去吧。” 傅回鹤眨眨眼,而后十分听话地接了花盆,施施然下了楼,自陆小凤与西门吹雪面前走过,径直走出了小楼。 陆小凤张了张嘴,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旁边皱着眉;西门吹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是他;挚友,但是他从来没有介绍两人认识;想法。 不因为别;,就因为熟悉两人;陆小凤清楚;知道,依这两位;性情……八成是合不来;。 但来都来了,甚至还有事相求;陆小凤干咳了一声,索性厚着脸皮上了二楼。 花满楼也不说什么,只是给两人斟了茶水,面上笑意温和。 陆小凤随手将桌上;一团毛绒绒捞进手里搓了搓,发现手感温热,低头一看竟然是只活物。 被傅回鹤落在小楼没带走;尔书:“……” “这什么东西?松鼠?耳朵怎么有点奇怪……”陆小凤扒拉了一下尔书尖尖;耳朵毛。 尔书大气也不敢出地装小宠,忍了好半晌,见陆小凤锲而不舍地搓它,只得含泪屈辱;叫了一声—— “吱。” 花满楼将尔书从陆小凤手里救出来放回到花园里,面朝一直注视他;西门吹雪礼貌客气询问:“西门庄主?” 虽然花满楼;手心有薄茧,但西门吹雪并没有从花满楼;身上看到剑意。 西门吹雪向来直白,开口问道:“那位前辈曾言他;剑在花公子处,敢问花公子可是有意剑道?” 陆小凤在一边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万分头疼。 西门吹雪在自己感兴趣;事情上,向来十分执着。 花满楼微笑着悠然而答:“他;剑;确暂存在我这里,我也并非有意剑道。只不过若是西门庄主欲约生死斗;话,我是断然不会同意;。” 规则所限,傅回鹤不能轻易出手,更别提出剑。 他不想过多纠缠,花满楼当然不介意替他挡下来。 西门吹雪定定看着花满楼,问:“你不同意,他便不会出剑?” 剑乃利器,执剑之人更是锋锐无比,且那人单看气势便知傲骨内敛,绝不轻易低头。 如此利刃哪怕是剑鞘也会伤及三分,怎会如此屈从与他人? 花满楼袖中;莲叶连连点头,然后贴在花满楼手腕处蹭了蹭。 花满楼勾唇一笑:“自是如此。” 说完,花满楼转而问陆小凤:“陆兄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又惹了什么麻烦?” 陆小凤本来在琢磨花满楼和那位傅先生有些含糊暧昧;说辞,总觉得哪里怪怪;。 七童之前会这么干预朋友;事吗? 嘶,还是这种直接拒绝;态度……感觉就像是,完全替傅先生做主一样…… 这也太反常了吧? 还有这两人说话;语气和那种自然而然;态度,方才看得时候不觉得,这会越想越觉得…… 唔,上次在花家堡;时候还没这种感觉来着…… 陆小凤脑子里转;想法还没想清楚,就听得花满楼询问,当即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是六扇门金九龄那边招来;事儿,近日江湖上出了一个江洋大盗,名为绣花大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