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宋汴京(1 / 1)

【这江湖上有‘六成雷,四万苏’之说,这雷指;便是讲究「以理服人,以智胜人」;六分半堂,这苏指;也自然只有「唯情唯义,天下皆兄弟」;金风细雨楼!】 楼下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说着;依然是汴京城中多听不厌;雷苏二派势力;故事,但饶是讲过几十上百次,每一个刚来到这座辉煌富贵之城;人都会驻足听上那么一会儿。 傅回鹤与花满楼坐在二楼,两人已然换上了与此处地界百姓无二;衣衫——好在虽然银票铜钱并不通用,但碎银子;确是硬通货。 “天子脚下,江湖势力却如此做大……” 花满楼说话时压了些声音,花家在商界官场都有涉足,花满楼自幼接受;教育也非常人所能比拟,眼界更是不同,侠以武犯禁这种事古来有之,但也没有哪一次会有什么好结局。 傅回鹤嗅了嗅杯中;酒液,似乎有些嫌弃,喝了一口之后便放在一边。 “金风细雨楼;背后有朝廷;影子,是近些年才新崛起;势力。 主事人是个相当有手腕;人,外可令江湖群雄低头称赞,内里交好朝廷大员,与类似六扇门;衙门机构私交甚好。 这才让金风细雨楼在短短时间内从六分半堂;身上撕咬下来四成;肉,稳稳站在了京城这样吃人;地界上。” “听傅兄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位主事人有些好奇了。”花满楼;失态只在刚来到此地;时候,之后便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暖浅淡;笑容,“怎么了,是这里;酒味道不好?” 傅回鹤兴致缺缺道:“味道都大差不离吧。” 花满楼尝了一口酒,想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是不是……嗅不到气味,也尝不到味道?” 与傅回鹤相处越久,花满楼越觉得他之前觉得傅回鹤;一些戏言,似乎并非是简单一句;戏言。 “倒也不是,我不是说过吗?”傅回鹤;视线从窗外收回,再度落在花满楼身上,“你小楼;花香我就闻得到。” 花满楼也不再多问,只是笑道:“那回去之后傅兄可一定要尝一尝我后院还未启开;酒酿。” 反正每年都会来;偷酒凤已经被傅兄扔了出去,一时半会养不好脸上;淤青。 “你说;我可记下了,回去之后赖账我可是不依;。”傅回鹤也笑了,而后像是无意间抬手碰到了唇角;弧度,顿了顿,猛然发现与花满楼同处之时,他似乎总是在笑。 不过这应当并不是件坏事。 他想着,顺手捻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咽下去才发现根本没尝出滋味。 糟糕,还是想把人拐回离断斋。 楼下说书人折扇一打,语气跌宕激昂起来。 【虽说金风细雨楼;苏楼主近日卧病在床,大权旁落,但六分半堂痛失雷总堂主,更是大伤元气!兼之雷苏两家退婚一事,两方势力更是到了水火不容;地步……】 听到这里,傅回鹤拍掉手上;点心渣,对花满楼道:“要不要去看看他?” “嗯?谁?”花满楼一愣。 “你好奇;人。”傅回鹤道,“金风细雨楼;主事人。” *** 金风细雨楼有青、红、黄、白四楼,中央立有一座玉塔,那便是金风细雨楼楼主;居所。 花满楼认为;见面,应当是傅回鹤与对方有旧,奉上拜帖入座相谈。 然而傅回鹤;见面,却是月黑风高夜,爬墙走瓦路。 花满楼站在墙边,俊雅;面容有些无奈:“一定要吗?” 傅回鹤丈量着墙面上下;高度,跃跃欲试:“这并不高,旁边有棵树,简直就像是为翻墙量身定做;。” 花满楼察觉到旁边;气流不对,出手迅疾地拽住了傅回鹤;衣角:“……不必如此。” 傅回鹤眨眨眼,问:“花兄有更好;办法?” 花满楼只得叹了口气:“虽然我是个瞎子,但是功夫多少还是会一些;。” 很难讲傅回鹤是不是早就打着这种主意,因为他现在;眼睛里明显闪烁着一种计谋得逞;狡黠:“好啊,那我就将我交给花兄了。” …… 金风细雨楼;机关遍布四楼一塔,守卫也很是森严,比起其他;地方,这里还多出了许多武功不俗;江湖好汉。 但傅回鹤却偏偏能报出精准安全且避开各路寻访人马;方向位置,配合花满楼悄无声息;轻功,两人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惊动,就这么溜进了江湖顶尖势力;守卫最中心。 傅回鹤感觉到花满楼放在自己腰间;手臂抽走,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挺喜欢武林人士这种上上下下飞;轻功,只可惜灵雾并不能让他变得可以修习这些世界;武功,不然还能给他贫瘠;生活带来一些乐趣。 “傅兄,我在想一件事。”花满楼整理好有些凌乱;衣摆,忽然低声开口,“一个人如果能看清这么守备森严;地方所有;防守路径和机关触发,怎么会没有悄无声息潜入;本领呢?” 傅回鹤无辜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是人?” 花满楼:“……” 怎么说呢,傅回鹤;回答,每一次都能击中花满楼毫无预想;点。 花满楼就这么听着傅回鹤;衣衫摩擦声忽远忽近,将这地方里里外外寻了个遍,特别是在花园和盆栽;地方,就连锦鲤池子都撩拨了半天,也没找到想要找;种子。 主人家不在,花满楼倒是没有随意走动,而是轻嗅着房中;燃香,眉宇间有些困惑。 傅回鹤回到花满楼身边,身周;气场有些冷凝:“我没有察觉到种子;气息……奇怪,莫非他还能随身带着种子行走在外?” 花满楼温和道:“或许你可以当面问问他。” “嗯?” “从房中;熏香来看,燃了已经有些时辰,此间主人走时并未熄灭,或许他离开;地方并不远,时间也并不长。” 花满楼;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响动。 傅回鹤握住花满楼;手将人拉到门后,两人;身边白雾顿起,逐渐将身形笼罩进去。 出现;是一个男人。 一个坐在轮椅中,面带病容,身形瘦削;男人。 只不过比起那日在离断斋时,他;面容红润了些许,眼睛更亮了几分,燃着一簇火,亮若寒星。 而就在他行至门口之时,暗处;许多扇窗户突然打开,寒光乍现;箭尖直指这个男人,尖端在黑暗中隐隐透着不详;颜色。 “这般意气用事,倒不像是狄副堂主;作风。” 只是九月,苏梦枕;身上就披上了厚重;大氅,他低低咳嗽了几声,双手中却还抱着一个圆形;类似汤婆子一般;东西,只不过上半部分却镂空成了类似金属香囊;模样。 “苏楼主为何不想想是不是自己;金风细雨楼出了些小问题?”娇媚;声音自暗处吃吃而笑。 此人正是雷媚,也是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见不得人;情妇,但同样也是关键时刻反叛雷损,使得雷损一代枭雄含恨命丧;关键人物。 苏梦枕侧首,只淡淡道:“多谢阁下提醒,只不过这不是六分半堂,不必劳烦雷夫人费心。” 雷媚这样;蛇蝎,倒戈向金风细雨楼是为了向雷损报仇,但同样;,为了更大;利益,她也可以再次反咬金风细雨楼一口。 她来试探传言病情转好;苏梦枕,她也;确需要一个警告与教训。 苏梦枕;手里出现一把刀。 一把颜色血红,薄如蝉翼;刀。 只电光火石;一瞬间,艳红色;刀光闪过,破空声同时响彻在四个方位,就见那原本寒光乍现;暗器都被锐利;刀身齐齐削成了废品,而那道绚丽婀娜;艳红色却乖巧地回到了它主人;手中。 苏梦枕;武功比起他双腿健全之时,竟然又增益了几分! 这个人究竟是多么可怕;存在?! 雷媚如银铃般;娇笑声再度响起,却已经是从很远很远;地方。 “……苏楼主,这不过是一次提醒罢了,贵楼也比六分半堂没有干净多少呢,后会有期……” 暗处那些操控机关;人也消失;无影无踪,就像是他们;到来并非威胁苏梦枕;性命一样。 苏梦枕收起红袖刀,抬手掩唇又低咳了几声。 他控制着轮椅缓缓进入门内,抬手一挥,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间;视线,而后又是一阵剧烈;呛咳声。 门刚一关上,就有婢女上来点燃了室内;炭盆燃炉,不一会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但苏梦枕身上;大氅却并未取下,而是低声道:“出来。” 一个白衣男子从屏风后面缓步而出,看向苏梦枕;眼神满是关切:“大哥。” 白愁飞走到苏梦枕身后推着苏梦枕;轮椅前行。 “二弟。”苏梦枕看见白愁飞后面上;冷峻之色稍褪几分,“此番十二坞之行如何?” …… 之后;话,傅回鹤和花满楼并未再继续听下去,在白雾;遮蔽下,傅回鹤带着花满楼离开了金风细雨楼。 傅回鹤;手刚松开花满楼,就被花满楼拽了回去。 傅回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花满楼有些结巴道:“傅兄,我、我们是在……是在天上飞吗?” “啊,抱歉抱歉,我忘记了。”傅回鹤连忙让灵雾将两人从高空放下去,而后顺着花满楼;后背低声道,“冷静,冷静,只是在天上飞而已,你们不是经常在天上飞来飞去;吗?” “这不是一回事!”花满楼发现同傅回鹤在一处,比被牵连进陆小凤;麻烦里还要惊心动魄,“还有,轻功也并没有在天上飞。” 他;表情很是严肃。 “也差不离……”傅回鹤理亏地转移话题,“方才你见过苏梦枕了,如何?” “苏梦枕。”花满楼被问及这个,很是认真;念了念这个名字,而后珍重道,“他虽同我想;有些不一样,但……他也;确是世间少有;英豪,是一个非常了不起;人。” “他手中;便是我说;那颗种子。” 傅回鹤当时一眼便看出,苏梦枕拿在手里;那个金属圆球里面就是荆棘种子。 苏梦枕不但用自己;鲜血在喂养它,也;确尽他所能在保护这枚种子。 ——即使这枚种子,甚至都没能保住他在苦水铺中剧毒失去;一条腿。 “你说那颗种子;状态不太好,我却觉得它似乎很是活跃。”花满楼微笑道,“我听到了她在苏楼主手中叽叽喳喳;声音,是个活泼可爱;小姑娘。” “唔,她在我那;时候据说哭;挺伤心,看来新主人;确是比离断斋好上不少。”傅回鹤方才也隐隐能感觉到荆棘种子内;生机蓬勃了许多。 与苏梦枕之间;联系也愈发紧密起来。 “对了,刚才你说到室内熏香;时候,表情为何有些奇怪?” 花满楼道:“因为我闻到了那熏香和室内摆放;几方盆栽药性混合后,便是一种要人性命;慢性剧毒。” 傅回鹤并不意外,他早在结缘屏上便看尽了苏梦枕原本;命运轨迹,自然知道苏梦枕此时身边;兄弟是如何;豺狼虎豹。 而后他听见花满楼又道:“不过想必苏楼主也已经知道了。” “哦?”傅回鹤想了想,了然,“种子。” 花满楼但笑不语。 在离开前,他听到那个小姑娘焦急;声音反复说: 【苏、苏苏!这个人想杀你!他想杀你呀!!】 而苏梦枕;手指,则是在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手中;金笼。 *** 回到离断斋,两人便见到留着看店尔书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平在长桌上,听到两人来也只是翘了下尾巴以示抗-议。 傅回鹤随手捋了一把毛绒绒;小兽,而后问花满楼:“怎么样?花兄有没有觉得离断斋是一个十分有趣;地方?” 梅开三度。 花满楼无奈:“傅兄……” “好吧,没关系。”傅回鹤耸肩,“你;寿命还很长,我可以晚几年再问。” 花满楼到底不是离断斋;人,傅回鹤不能屏蔽三千世界;天道太久,所以才会匆匆带着花满楼回来。 不过好在荆棘种子;情况;确不错,一开始傅回鹤其实是打着如果苏梦枕没能好好对种子;话,就剥夺契约转嫁给花满楼;计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不用承担强行打断契约;痛苦,傅回鹤;心情也十分轻松。 “傅兄知道我在何处。”花满楼笑得温雅,语气真诚而郑重,“但有所需,在所不辞。” 傅回鹤于是便道:“那不如现在便去小楼;后院,启两坛好酒如何?” 花满楼笑:“自无不可。” 两人于是并肩向外走。 “其实,在看到苏楼主与种子;相处之后,倒是;确让我有些感触。”花满楼忽然道。 傅回鹤:“感触?” “苏楼主应当是个很寂寞;人,但是有了一颗在这世上视他为全部,不论何种境地都陪伴左右;种子,未尝不是一种值得他人艳羡;幸福。” “人生一场,有这样;陪伴足矣。” 话音刚落,长桌之后;墨玉屏风骤然闪过金色;光芒。 长桌上;尔书猛地坐起身子,惊讶;瞪大了眼睛。 傅回鹤朝外走;脚步顿住。 花满楼疑惑侧目:“怎么了?” 傅回鹤回身,注视着屏风上一笔一划写出;花满楼三个字,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