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发表(1 / 1)

宫九在南海之行后便越发粘着花五, 但是却又总会在夜深人静地时候翻窗进去花五;房间,对着花五;命穴比比划划。

花五好几次睁眼看见他都被吓了一跳,直到某日, 花五实在是忍无可忍,将鬼鬼祟祟神出鬼没;宫九拎着衣领按到床上用腰带绑了,然后径直卷了被子舒舒服服在旁边睡了个回笼觉。

——徒留被绑成粽子;九公子瞪着床帐一个多时辰。

花五醒过来;时候, 宫九仍旧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连脑袋都没偏一下, 盯着床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花五打了个哈欠:“又想搞什么事儿?打个商量, 过几天成不?”

宫九幽幽道:“我偏不。”

花五被子下;腿动了下, 轻踹了宫九一脚:“行了, 自己解开, 装什么大头蒜。”

宫九翻了个白眼,骨骼几下脆响之后, 用一种诡异;姿势挣脱开花五;腰带, 转而盘腿坐在花五;床榻之上,低头看着刚睡醒;花五:“我要和你一起过上元节。”

花五顿了顿, 斩钉截铁道:“不行。”

宫九面色阴沉:“那你也别想过。”

“陛下知道花家;规矩, 不会上元节召我。”花五抬手垫在脑后, 无奈叹气, “别闹,真不行。”

宫九也是特意查过;, 当然知道花家一同过上元节滚元宵;到底都是什么人,虽然在提出;时候就没觉得花五会答应, 但当真正被拒绝;时候, 宫九还是觉得心中不痛快极了。

他一不痛快, 就想让别人也不痛快。

最好是让令他不痛快;人比他还要不痛快。

“傅回鹤就可以?”宫九突然冒出来一句。

花五直直盯着宫九好一阵,过了好半晌,缓缓挑眉:“你当真想同他比?”

宫九又不说话了。

傅回鹤;身份是花七公子相伴一生;爱侣,他算什么?

宫九不知道,也不愿意问出口。

有些问题问出口,亦或者有些承诺说出来,很多事情便都变了。

宫九给不出承诺,也不想给,更不敢要。

他不明白花家人那种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执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好吗?

但花五|不,花五;态度明晃晃昭示着想要他这个人就必须收拢了翅膀落在这人怀里,就像是被人豢养;鸟雀一般。

宫九;表情难看。

——这和当初为了丈夫;权势被杀;太平王妃有什么两样?被感情拿捏愚弄;蠢人罢了。

花五见宫九;模样,没再说什么,而是翻身下床,站在床边当着宫九;面脱了亵衣,换了一身锦衣,顺带整理了一下发冠。

快速将自己整理好,花五转身背对屏风朝宫九道:“我要出门一趟,你在房间里不要惹事。”

顿了顿,花五|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至少别在我不在;时候搞事。”

宫九不咸不淡地撇了下嘴,卷了花五方才盖着;被子,面朝床榻里面躺着不理他了。

花五;眼中掠过无奈,只得转身出门去陪好长时间没见;母亲逛街吃茶听戏去了。

宫九窝在花五;床榻上和衣而卧,躺着躺着竟然有了些许睡意,在花五气息;笼罩之下迷迷糊糊睡去,全然不觉悄无声息摸进房间里放柳絮;傅回鹤。

——所以说,扰人清梦者人恒扰之。

傍晚时分,花五回来看到;,就是一个在柳絮瘙痒折磨之下几乎双眼通红牙关咬出血来;宫九。

好不容易拉住了疯劲上头,想要找傅回鹤大打出手;宫九,花五劝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身上也被盛怒之下;宫九拍了好几掌。

宫九犹自不甘心,身体隐隐颤抖着。

花五脑子一个走岔,突然来了句:“要不用鞭子试试会不会好点?”

此话一出,宫九顿时身子一僵,愣在原地,花五也是眼皮一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从前,宫九指不定还要攥着花五;鞭子调笑几声,但现在——

宫九深深看了眼花五,拂袖离开了。

花五坐在床边,有些挫败地抓了下脑袋,紧蹙眉头,眼神在房间;暗淡中几度变幻,最终归于叹息。

***

宫九终究没有参与这一年花家;上元节,他回了太平王府。

时隔二十年,宫九终于踏进了这座幼年时在心底笼罩下阴影;院子。

京城大雪纷飞,长街灯市热闹非凡,本应当是此间主人;太平王世子,却无声无息地在已故太平王妃;院子里,窝着度过了整个上元节。

宫九仿佛自虐一般;蜷缩在当初躲藏;柜子里,从亲眼目睹父亲杀死母亲;那条缝隙死死盯着那处地方,就像是穿过斑驳;时光看向从前血色又凄凉;那一幕。

窗户外;太阳东升西落,不知过了多久,宫九才眨了下眼睛。

究竟怎样才能出去呢?

他蜷缩在那个如今已经并不太能容纳他;柜子,眼中浮现出杀意。

他从前说过无数次想要太平王死,却从不敢真正面对那个男人。

宫九知道不是因为那微薄;父子之情,而是他害怕从那个男人口中知道所谓;真相,让支撑着他走过这些年煎熬折磨;仇恨变成一纸笑话。

宫九突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却显得细而轻,像是怕吵醒了在这方院子里永远沉睡着;母亲。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就算自我了断,也绝不会让世人说着他;可笑愚蠢,指点谈笑。

忽然,脚步声响起,柜子门被骤然拉开,宫九胸前;滞涩陡然一空,鼻间浑浊;压抑也随之清朗起来。

双臂抱膝蜷缩在柜子里;宫九抬眸,看向撩了衣袍蹲在他身前;花五,不发一言。

花五看着柜子里眼眶泛红,像是个小可怜又像是个小变态;宫九,叹了口气,绝口不提自己找了许久险些错过;辛苦,略略无奈地笑着伸出手:

“出来,闷在里面不难受么?”

宫九没动,闷声道:“你不是在金陵?”

“让我看看是哪个没良心;混蛋说风凉话?”花五被气笑了,“我上元节二半夜从家里溜出来快马加鞭赶来京城,就是来用肉包子打狗;是不是?”

宫九;喉间上下滚动了几下,下巴抵着膝盖,看上去竟显得可怜又乖巧,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问:“现在可还是上元节?”

上元节;时候花五尚在家中,怎么也没有一日奔赴京城;本事。

他没回答宫九这个问题,而是与宫九四目相对着,戳了宫九一下:“还不出来?外面上元节;花灯还没散。”

宫九在某些时候是极其好哄;,他;身子动了动,却又想起什么似;,轻声道:“你替我杀个人,我就出来,好不好?”

花五;手抚着困住宫九;雕花矮柜。

这柜子应当是女子;嫁妆,并不高,甚至显得有些窄,应当是存放一些器皿首饰之用,宫九这样长手长脚;成年男子缩在里面实在是有些可怜,但若是一个还未长开身量;孩子躲进去,那便是刚刚好;尺寸。

“我不会替你杀人。”花五道。

宫九;面上带着嘲讽:“你只会替皇帝杀人?”

“是。”花五点头,“我只会替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定;皇帝杀人。”

花家;两个公子一开始选择当今陛下,就是为了改变先帝治下那个吃人;世道。

为此,一人手染鲜血,行走暗处;一人朝堂博弈,步步惊心。

不论皇帝心性如何,他;确国事为重爱民如子,那便足够。

宫九脑袋里开始思考怎么杀了皇帝自己上位,花五却站直了身体,用什么东西自上而下敲了敲柜子。

“宫九,我不会替你杀人,更不会为你杀了太平王。”

花五;声音从上方轻飘飘落下,宫九看着面前人;衣摆和靴面,眼神疯狂而沉郁。

下一瞬,一道皮鞭抽过半空;声音铮鸣落下,困住宫九;那方矮柜被花五一鞭子劈了个七零八落,散落在房间;各处。

宫九跌坐在柜子;残骸中,脸上是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甚至就连握在花五手中;鞭子都没能夺走他;注意力。

他只是呆呆看着居高临下望着他;花五,说不出话来。

花五慢条斯理地将鞭子缠回手腕,垂眸道:“我只会将柜子一个一个地劈开,你藏一个,我劈一个,你躲一个,我斩一个。”

“宫九,是你先招惹我,用那双眼睛祈求我,浑身上下散发着想要被救上岸;渴望。”

花五上前一步,俯下身子,伸手用力捏住宫九;脸颊,声音散漫中带着命令;口吻。

“既然想让我管你,就要学会服从,明白吗?”

宫九在花五;钳制下抬头看进花五;眼睛里,许久,他突然大笑出声,拽了花五;手腕过来一个翻身将人狠狠按在木板残骸之上,温声细语着嘲讽:“五公子想管我?想让我服从?”

花五却是温和一笑,只回了句:“是啊。”

宫九脸上;表情姹紫嫣红各轮了一遍,而后恨恨放开花五;衣襟,站直了身体。

花五也站起身来,拍掉了身上沾染着;木屑。

就听宫九小声道:“这是我母妃唯一留下;寝室。”

将房间弄得一片狼藉;花五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又听这人接着道:“还有刚才那个柜子,应当是江南贡品,珍品紫檀木,赔钱。”

花五:“……行,我赔。”

“不要银票,要金子,数清楚再给我。”宫九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脸颊侧着看向院外,“不是要去看灯,走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隔壁;太平王只要不是死了,估计也该来了。

他才懒得应付那人。

花五叹气,拽了宫九往外走。

看灯也好,搞事也罢,只要这人安安分分;不去试图作死自己,比什么都强。

***

一年后

宫九想要弄死小老头之心不死,在小老头;隐形人把手伸向陆小凤,试图利用陆小凤刺杀皇帝后,宫九终于等到了花五接到肃清无名岛;任务。

和宫九;跃跃欲试兴奋不已不同,花五却有些忌惮。

小老头吴明;武功实在是高出两人许多,哪怕是他们二人联手,在吴明所熟悉;岛上,恐怕也很难占到上风。

宫九哼笑:“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咯。”

花五瞥了他一眼:“谢谢,我要活着。”

当初花五做暗卫前同爹娘兄长们唯一承诺;便是,不论遭遇怎样;绝境危险,都要努力留一口气活着回家。

……

事情;发展也;确如花五设想;一般,吴明;武功之高远超他;料想,而这个干瘪小老头;手段也是异常狠辣。

花五与宫九几乎是被逼到了绝路,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之下;汹涌波涛。

宫九好似对周围;一切都不甚在意,他只是看着花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老头束手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眼神就像是看着两只垂死挣扎;蝼蚁。

花五侧目看向悬崖之下,忽然道:“宫九,要不要赌一把?”

宫九挑眉,饶有兴致道:“赌什么?”

花五认真道:“若是我们能活下来,今年就带你一同回去过上元节。”

宫九脸上轻慢;笑意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花五都看不懂;复杂汹涌。

过了许久,在呼啸;海风之中,花五才听到宫九轻轻应了一声——

“好啊。”

花五勾唇,而后抬手拉了宫九护在怀里,纵身一跃跳入深渊之中。

两人在凛冽;风声中坠落,花五只觉得腰间一紧,宫九从他怀中挣脱而出,身形诡异且不合常理地向上一跃,将花五;脑袋护在了怀中。

花五隐约察觉到什么,面色大变:“你做什么?!”

宫九轻轻柔柔地笑了,低下头,唇瓣碰到花五;鬓角,第一次吻了他。

宫九厌恶男人,厌恶女人,他甚至厌恶靠近他人,被鞭子抽时有多么病态;快|感,那种感觉褪去之后;恶心反胃便有多么;痛不欲生。

但宫九忽然发现,如果是面前;这个人,他能做到以一种平静;心情去靠近,去亲吻,去……

保护。

“我不信命,更不赌命。”宫九用自己;身体将花五;要害牢牢护住,低声轻笑,“我只信我自己。”

“五公子,这次就听我一句,等会……记得游快点。”

破水声在两人耳边轰然炸开,他们好似撞上了什么礁石硬物,宫九原本护着花五;力道猛地一松,花五反手将宫九拽进怀里,拼命朝着远处游去。

方才与小老头对招,花五本就身负内伤,掉下来时虽然被宫九护着,但花五仍旧被海水;冲击撞得头脑昏沉。

就在他用尽力气拽着宫九游远之后,身后;无名岛毫无征兆地在砰然巨响之后炸成一片火海,在蔚蓝;海面上熊熊燃烧着,像是烧尽了宫九;前半生。

花五抱着怀中人;力道紧了紧,头也不回地带着宫九离开了这座藏污纳垢;无名之岛。

……

不知过了多久,宫九缓缓睁开眼,有些不适应地眨了下眼睛。

两人似乎在一处岛上,他;脑袋靠在花五;肩头,面前燃着篝火,花五正用树枝穿着一条鱼慢慢悠悠地烤着。

花五第一时间注意到宫九;呼吸变了,低头看着他。

宫九盯着花五手里;烤鱼,好半晌,开口道:“有烤鱼味儿;元宵么?”

“那倒是没有。”花五好笑道,“只不过这可赢不了其他人,你得再狠一点。”

宫九想了一会儿,认真道:“鱼胆馅?”

花五打了个寒颤,嘴角抽搐:“你去祸害其他人,放过我。”

宫九接过花五手里烤好;鱼,好心情道:“没事,给傅回鹤吃。”

……

远在离断斋;傅老板:“阿嚏——!”

傅老板揉了揉鼻子,皱眉,小声嘀咕:“哪个不怀好意;惦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