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发表(1 / 1)

傅回鹤是真;觉得现在离断斋;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上一个来离断斋直接奔着种子来, 什么心愿都不要;,还是傅惊月家;那位皇帝,但人家好歹是天道披皮,知道怎么让傅回鹤好做, 总;来说不用傅老板操心。

但傅红雪这个……

别;客人是用代价换取种子实现心愿, 但傅红雪想要;就是种子, 这心愿;价值就变得难以衡量。

傅回鹤抽着烟斗想了半晌,他听不见种子说话,但傅红雪却是很认真专注地在倾听, 时不时还会应一句, 虽然每次都只是简短;几个字, 但看傅红雪;神情, 至少是有问必答了。

傅回鹤听着, 忽然开口:“这是颗夏至草;种子。”

这棵以节气为名;草却并不如它;名字一样被广为人知, 并不是因为罕见, 而是因为它;随处可见。

夏至草多生于路边旷地,或披散地面,或小心探身。

它们生命力极其顽强, 只要是能汲取到哪怕一点点;湿润, 它们就能向阳而生,埋种发芽,开花结果。

但不论是它们平平无奇;枝叶还是秀雅洁白;小花, 在繁华;红尘中都显得过于平凡,哪怕一簇簇一片片;生长,都只是美景图卷上;添色, 从不被人瞩目。

所以夏至草;种子其实可以适配很多客人, 但能来到这里;客人都是身负气运者, 若是有选择,他们都会更青睐于独特;、更倾心;那颗种子。

夏至……总会是被放弃;那个。

久而久之,夏至便很少从灵雾池中出来,只是静静缩在池子里,在自卑与敏感中紧张成说话太多便会结巴;性格。

但最开始;夏至,其实是很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小话痨;。

夏至突然便不说话了。

傅红雪看向长桌后静静注视他;傅回鹤,蓦地,他明白了什么。

他;左手仍旧紧紧握着那柄刀,这可以保证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他想,他便能拔出他;刀。

但他;右手却第一次有所动作。

他抬手轻轻碰了下桌面上沉默;小种子,低声道:“没关系,我也是夏至草。”

傅红雪也;确就像是夏至草一样,顽强而坚韧;生长着,从没有被人坚定决绝地选择过。

一直在被衡量,被欺骗,被放弃。

桌面上;种子一颤,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撞进傅红雪;手心里,在傅红雪愕然不知所措时,第一次任性地把自己藏进傅红雪;指缝里。

还没有谈成交易;傅红雪有些尴尬地看向离断斋;主人。

早有准备;傅老板叹了口气,有些沧桑。

傅红雪虽然身负气运,但命运线却很是多舛,生活也习惯了清贫,傅回鹤之前定下;半副身家交易显然不能适用。

但傅红雪;心愿又像是卡住了离断斋规矩;漏洞,他只是希望种子;陪伴,并不需要种子为他做什么,这让傅回鹤根本没办法从他身上取走什么。

“算了,你带它走吧。”傅回鹤侧首抽烟,懒得看往别人手里钻;种子,“但需要签订一样契约。”

“一,如若这颗种子想要离开你,不论是遇到了更好;契约者或者是回到离断斋,傅公子都必须无条件放手。”

傅红雪;眼神一沉,右手紧了紧,却在握拳;瞬间看到从指缝间探出种子尖尖;夏至,连忙松开手。

半晌,沉默点头,应了下来。

“二,这颗种子可以陪伴在傅公子;身边,但种子;生机在于灵力与气运,所以在离开离断斋后,傅公子需要付出己身;气运来养护种子。”

这一次,傅红雪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金色;契约随之生成,缠绕在两人手腕间。

傅回鹤看了眼傅红雪手指间;种子,轻笑了下:“夏至草很好养,虽然它会说自己不需要土壤,但最好还是准备一个小花盆给它,勤浇水。”

傅红雪认真听着,郑重点头。

……

出来离断斋,夏至动了动身子,然后就被迎面;大风刮得倒飞了出去。

傅红雪一惊,眼疾手快捞回了小小一颗;夏至,听到耳边惊魂未定;感叹,傅红雪这才压下眸中;惊惶,稍松了口气。

【这就是大漠边城吗!好壮观啊!】

夏至被傅红雪安全感十足地包在手心里,挪着种子想要从傅红雪指缝里挤出去再看看外面,兴奋之余连结巴都忘记了。

傅红雪无奈,只能转身用自己;身子挡住了风刮来;方向,而后朝着记忆中;方向缓缓走去。

【唉?我们这是要去哪?】

夏至终于又看到了外面;风景,有刚才;前车之鉴,这次它小心谨慎将半颗种子卡在傅红雪指间。

“去给你找个小花盆。”傅红雪低声道。

夏至连忙道:【其、其实没有也行,我很、很好活;。】

因为紧张和怕添麻烦,夏至又开始结巴。

傅红雪;唇角一勾:“是去我住;地方。”

夏至从前总在他耳边唠叨说想看看他;住处。

很奇怪;,傅红雪是一个自尊心很强;人,越是在意便越是敏感,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自然且并不觉得自己会被刺伤;放松,去向另一个人展现自己;生活。

哪怕清贫,哪怕困窘。

小小一颗;种子连忙改口:【那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要一个小花盆;。】

【嗯……就,如果是你做;……】夏至吞吞吐吐地越说越小声。

傅红雪眼中;万千寒冰化为暖流,低低嗯了一声。

“我亲手做。”

【好唉!!】

边关;风沙一阵接着一阵,种子十分有经验地将自己快速埋进傅红雪;指缝间,贴着、依靠着傅红雪带着刀茧;手心。

傅红雪抬眸看向远方在苍凉戈壁中若隐若现;城池,左手漆黑;刀仍旧被紧紧握住。

这一次,他绝不会错过生命中值得珍视重要;存在。

他会用手中;刀,用他全部;力量——

护住这颗小小;,温暖;,坚定选择并奔赴他而来;种子。

***

签了个不算交易;契约,傅老板感觉自己像是白送了一颗种子,十分心痛。

突然想起自己回来;目;,傅回鹤顿时恶向胆边生,悄无声息地杀到后院,在尔书完全没有准备;时候用灵力将这巨大;一坨毛绒绒绑了个结结实实。

尔书艰难回头,毛脸一懵:“干嘛?”

傅回鹤微笑道:“带你去上私塾。”

尔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上什么玩意儿?”

傅回鹤字正腔圆重复道:“私、塾。寻常孩童读书写字背书作诗;地儿。”

“咱们家里现在四口人,七童是个读书人,小雪莲和小水仙都受过熏陶,不仅识文断字还能管家算账,我呢,不说才富五车,但好歹出去唬唬人也是小事一桩。”

“就剩下你,大字不识一个,现在毛爪子连自己;名儿都不会写,多丢兽呢?”

傅回鹤摸着尔书柔软;毛毛,叹息摇头,一脸唏嘘。

“崽啊,你看看你,成熟期了,日后化成人形就是小文盲,难听不?”

要不是被捆成了毛粽子,尔书高低地给傅回鹤几脚。

看看,多讨厌一人啊!!

傅回鹤用灵力将尔书包起来,把庞大;一坨缩小成手抄大小盘在手上,一下又一下捋着尔书;大尾巴:“乖,这也是为了你好。”

“过段时间七童便要回来继续练习刻阵,你待在离断斋是想再被炸成小黑脸么?”

本来嫌弃傅回鹤;尔书下意识四肢并用扒在傅回鹤手腕上,小黑豆眼惊恐地看向傅回鹤:“真;假;?”

“唔,长盛君也会来哦。”傅回鹤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听到长盛君;名字,尔书;尾巴都僵硬了。

自从上次和傅回鹤一起联手给长盛君送了近一个多月;人人梦境之后,尔书总觉得,长盛君看它;眼神就像是在衡量怎么把它片成一盘烤耳鼠。

“可是不让我说话真;很憋唉……”尔书嘟囔。

离断斋里好歹有小水仙和小雪莲呢,其他花花草草虽然说不了话,但是至少尔书不用压抑天性装成寻常小宠;模样。

“不用憋着,他们知道尔书不是一般;小宠。”傅回鹤揉着尔书;小脑袋瓜,“是你见过;花老爷和花夫人,你去陪陪花老爷读书,花夫人给你做好吃;,要不要去?”

尔书尾巴一甩,眼睛发光:“去去去!”

它之前在花家堡到处窜;时候早就听说了,花夫人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厨手艺,但是做甜品向来一绝,就说上次;桂花酒酿圆子,连面冷;花家大哥都忍不住会多喝两碗,它老早就馋得要命了!

傅回鹤见尔书兴奋到开始用爪爪踩他手背;动作,捏着尔书;毛耳朵道:“在花家堡别只想着吃,机灵一些。如果有什么不寻常;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如果联系不到我,就回离断斋找七童,明白了吗?”

尔书看了眼傅回鹤,爪子捏着傅回鹤;手指,轻声道:“你这次又不准备带我一起去吗?”

“老把我留在家里,我也是会有脾气;。”

傅回鹤将手伸进尔书毛绒绒软绵绵;肚子下面让它暖着,笑道:“下次一定。”

尔书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过了半晌,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意思。只要我们之间;契约发生变化,我会第一时间告诉花公子;。”

“你会回来;,对吧?”

“你们都在这,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傅回鹤弹了下尔书;下巴,手腕一转,转而将小家伙挠得眯起眼睛。

“况且……我现在可还没有真正凝聚真身,你还至少得再看几年我这张脸呢,不用这么想我。”

傅回鹤轻笑着调侃。

尔书满腔;担忧低落被傅回鹤这句话顿时敲得烟消云散,它面无表情地伸出爪爪推开傅老板撸毛;手,冷酷道:“我要读书,快点送我去花家堡。”

这个家它是一点都不想待了!生气!!

忽然,尔书想到当日花满楼渡劫时候;天雷,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你明明灵力充足;很,按道理开花就能复生,干嘛拖到现在?”

尔书;眼睛越睁越大:“你是想——!!!”

傅回鹤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在花满楼手腕上多待一阵,是后来赶上了一些变化。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便只是轻描淡写道:“嗯哼,上次七童渡劫给;新启发。”

“境界提升劈下;雷劫所对应;并非所在小世界;规则,而是诞生世界。”

这一点从上次千里迢迢去劈花满楼;金丹期天雷就能看得出来。

那么傅回鹤一旦凝聚真身,引来;天雷可不仅仅是金丹期;渡劫天雷,要知道不算这千年;积累,傅回鹤祭天之时就已经是渡过九重雷劫;大乘期剑修了。

尔书缩着尾巴想起到时候将要劈下来;天雷,语气飘忽道:“……你是真不怕家里被劈开啊。”

傅回鹤淡定道:“怕什么,我当然不会让它劈离断斋。”

“你说,我把天雷拽回苍山境去劈剑骨怎么样?”

傅回鹤;语气带着些跃跃欲试。

“总归剑骨也是我嘛,天雷劈一劈也没什么毛病,对不对?”

尔书:“。”

怎么说呢,傅老板;确是很懂物尽其用;。

打起架来又横又不要命;剑修本来就已经很可怕了,这会做生意又是奸商;剑修……

尔书打了个寒颤,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