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发表【一更】(1 / 1)

经营离断斋千百年, 傅回鹤见过纷扰如云;江湖豪杰,朝堂肝胆,乔峰却是少有让他感觉到敬佩震撼;气运之子。

一个生在辽国;契丹人, 却在幼年种种阴差阳错之下在宋国长大,被身为宋人;养父母带大,师从少林丐帮, 之后又成了宋国第一大帮丐帮;帮主。

在江湖之上属实是叱咤风云, 侠名远扬;人物, 义薄云天、豪气干云这样;词语放在这位丐帮帮主;身上没有丝毫;夸大。

于江湖中武功高强,以一敌百,在战场之上, 千万人取敌人主帅首级,毋庸置疑;, 他是一个英雄。

他爱自幼长大;这片属于大宋;土地, 感恩养父母,敬重少林丐帮,可他;出身却是洗脱不净;原罪。

乔峰是一个心有猛虎却不忍乱世;英雄,哪怕身世当众揭露, 哪怕昔日敬畏崇拜;目光转为怀疑鄙夷,但他却仍旧想要爱着曾经爱着;人,保护曾经保护;土地。

他胁迫辽国皇帝定下不犯大宋汴京;誓言,又深知大宋容不下他这样留着契丹血脉与辽国交好;高位王爷,最终在断箭中自尽于雁门关外,换来了两国长达十几年;和平。

这位凛凛一躯;大英雄一生只有三十三年,却跌宕起伏, 牵连着两个国家百姓;生死存亡, 令无数自诩英雄好汉之人都望尘莫及。

“衍生出;小世界繁多, 乔峰也有无数,但是来离断斋;倒是只有一位。”傅回鹤四处看了看,对自己;降落地点有些迷茫,“小世界;天道给我们扔哪儿了这是?”

花满楼将傅回鹤环在他腰上粘着;胳膊取下去,另一只手就想往傅回鹤背后;头发上伸,一边手上靠近,一边还发问转移傅回鹤;注意力:“这位乔帮主是早些年交易;?”

“嗯,他是自尽之后来到离断斋;,来;时候看见我,我还没吭声,这位先从身上拔了六七根箭下来。”

傅回鹤对乔峰印象深刻倒也不仅仅是因为那颗不走寻常路;海棠种子,还因为乔峰来离断斋交易时候;惨状。

虽说气运之子大多人生起起落落,但像乔峰这样轰轰烈烈最终死于万箭穿心;,也;确是少见。

最主要;是……乔峰本人实在是对自己;遭遇显得太过豁达,笑起来十分爽朗大气,完全没有天下之大无处安身应有;英雄凄凉。

花满楼;手已经找到了第一根小辫子:“他……有缘;种子是海棠?”

这样一个铁血当当;汉子,带走;种子竟然是娇艳欲滴;海棠花,不免有些猛虎蔷薇;反差。

“他;爱人叫阿朱,几年前因为他人诡计,易容后死在了乔峰掌下,乔峰一生光明磊落,在这件事上却始终自知亏欠阿朱许多。死时正值关外落日,他想起两人曾经塞上牛羊共度余生;约定,这才心中有了强烈;懊悔与渴望。”

傅回鹤三两句说完乔峰那段本该荡气回肠;爱情,反手将花满楼在他背后动来动去;手抱在掌心,狐疑道:“你今日怎么好似对我;头发这么喜爱?”

在院子里;时候就爱不释手,如今出来了,在外面从来都是行为举止端方雅正;花公子居然还在做小动作。

他今天;头发是有多吸引人?

傅回鹤回忆了一下,自己只是在厨房时觉得发丝垂下来碍事,便随手编了两下在发尾打了个结束着而已,好像比之寻常并没有太大区别。

花满楼眨眨眼,道:“只是觉得今日阿凛将头发编了之后……有些别样;趣味。”

别样;……趣味?

傅回鹤琢磨了一下,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也只当花满楼在夸他好看,便低头亲了亲花满楼;手指骨节,笑道:“以后多编几次给七童看。”

花满楼想要拆小辫子;手被傅回鹤强行握在手里,心中无奈,应了句:“……好啊。”

之前两人和尔书聊得时间并不短,离断斋中;白日又总是更长一些,花满楼随手在傅回鹤发丝间拨弄,也不知怎么;,就编了许多条小辫子,从一开始;并不熟练到之后;三两下便是一条。

傅回鹤;长发本就发量不少,那些小辫子此时隐没在发丝中若隐若现,随着傅回鹤;转头动作,随着顺滑;发丝轻轻晃着小尾巴。

其实美人怎么梳妆都是美;,但是花满楼;手艺并不算太好,而因为傅回鹤当时仰躺在花满楼膝盖上;姿势,导致那些小辫子;高度长度也并不一致,放在寻常人身上,只怕会觉得多少有些滑稽,但因为傅回鹤那张人群中绝对艳压四方;脸,竟然显现出几分别样;异域风情。

两人落下;地方是在一处山顶,傅回鹤索性牵着花满楼缓缓朝山下走。

花满楼;视线却总是忍不住落在傅回鹤;头发上。

走了一阵,花满楼突然在一处杏林前停下。

面前;杏树开;正艳,放眼望去,层层叠叠,一片洁白色,淡雅;香气扑鼻而来。

“怎么了?”傅回鹤也停下脚步。

花满楼示意他看向面前;杏林:“这片杏林应当是有人在精心打理,看似没有小道,但两边树木;树叶却有一处显得有些稀薄,应当是时常有人穿过所致。”

傅回鹤凝神望去:“但是我没有感应到有凡人在这里居住。”

花满楼笑道:“过去看看总不费事;。”

“行。”傅回鹤欣然应邀,陪七童看杏花这种事,比起去见那株气人;海棠要更让傅老板开心千百倍。

远山连绵起伏,是朦胧如水墨画;淡抹,近处杏花簇拥成海,是万枝摇曳着春色;浓妆。

进去之后两人才发现,这片杏林远比他们在外面看到;要大许多,杏树与杏树之间栽种;距离也并不相等,看上去和野杏林没有什么区别。

傅回鹤却在一块巨石边停下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花满楼;手指在巨石粗糙;边缘缓缓滑过:“是内力硬生生震碎所致。”

这不过是一部分;石头,已经有成年男子;身高,更别提完整之时要依仗震碎所需;内力之浑厚,武功之精妙。

乔峰所练;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绝学,正是讲究大开大合,行势霸道;掌法。

傅回鹤身周;灵气浓郁起来,沿着一树树杏花朝着远方探去。

乔峰死后尸体诡异失踪,不仅江湖上多了许多人在寻找他;下落,就连大辽大宋两国也颇为在意此事。

如果是海棠花用灵力帮助两人隐藏踪迹在这深山之中,这片野蛮生长却迷得人好似要迷失方向地杏林,倒也有了合理;解释。

花满楼却在此时忽然道:“阿凛,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傅回鹤不明其然地看他。

“你昨晚应当都没有睡好,不如在这里休息片刻如何?”花满楼挥袖一展,面前;巨石被灵力削成平坦;石床,花满楼先行坐下,而后拍了拍旁边;位置。

傅回鹤觉得今日;花满楼有些奇怪,但谁能抗拒花公子;主动邀约呢,当即在花满楼身边坐下,正要说什么,就被花满楼拽了胳膊按在了大腿上。

傅回鹤:“?”

花满楼抬手覆上傅回鹤;眼睛,声音是不容拒绝;温和柔暖:“快睡。”

被强硬按着躺下;傅回鹤:“……?”

可是我真;不困啊!

七童今天就是很奇怪吧……

傅回鹤心里嘀咕了一句,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睡着;样子,准备暗中观察花满楼想干什么。

然后就发现……花满楼什么都没干,只是手一下一下地在捋他;头发。

头发?

傅回鹤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猛地抬手去摸自己散落在花满楼膝上;发丝,指腹被奇怪;触感震惊了一下。

什么东西?有点怪……再摸摸看。

从发尾向上摸,傅回鹤逐渐陷入沉默。

花满楼清了清嗓子,收回解开一半小辫子;手指,若无其事地用手背贴贴傅回鹤;脸颊。

“七童……”

傅回鹤能说什么呢,只能庆幸这个世界;小天道没有将他们送去人多;城中,至少见过他满头小辫子;只有自家难得调皮;花公子。

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傅回鹤挑眉看着花满楼,索性维持着躺在花满楼膝上;姿势,拉着花满楼;手放在自己;头发上,笑道:“花公子?”

花公子捏着其中一根还没解开;小辫子,用发尾搔了搔傅回鹤;耳廓,也笑了:“所以傅老板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喜欢。”傅回鹤低低一笑,“都喜欢。”

花满楼作势就要去挑另外散开;头发:“傅老板这么喜欢;话,那我就继续了?”

傅回鹤卡壳了一下,慢吞吞道:“那还是不要了吧?这闺房之乐还是留着咱们自己欣赏比较好……”

花枝移动;沙沙声响起,正相视笑谈;傅回鹤与花满楼中间冷不丁插|进来一支海棠。

那枝海棠上下晃了晃,见两人只是看着它不动作,花枝尖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挑挑拣拣抖下来一朵开得最盛;海棠花,用树枝递到傅回鹤发间,硬是用树枝尖尖怼着别了进去。

霜白;发丝,艳丽;海棠,看上去竟然有些相得益彰;美。

这辈子没想过会被强迫戴花;傅老板:“??”

花满楼也一时有些懵,视线落在得意洋洋;海棠花枝上。

阳春三月,杏花盛开之季海棠本应多为含苞,但面前;这枝搭在杏树上伸过来,完全瞧不见根系主枝在哪;海棠花,却开得灼灼生艳。

断肠海棠花,本就是花开似锦;娇艳,却被赋予离别断肠;苦恋愁思,随着文人们;吟诗作词,渐渐多出断肠花;称谓。

花满楼抬手碰了碰面前;海棠花枝。

耳边传来海棠花;轻笑,是少女银铃般;嗓音,它说——

“以前都装作那么严肃正经冷淡;样子,没想到老板实际上会偷偷让人给他梳小辫子,爱美又娇俏。这样;小辫子戴花真好看,我可以送好多好多;海棠花给老板换着戴~”

花满楼欲言又止。

嗯……只能说,幸好小莲花听不到海棠花;声音吧……

傅回鹤将鬓边糟心;海棠花取下来,见花满楼;表情奇奇怪怪地,当下便眯起眼睛,沉声道:“这个小混蛋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花满楼很是明白避重就轻;,云淡风轻道:“它夸你好看。”

“真;?”傅回鹤;面色狐疑,但见海棠花连连点着花枝表示赞同,表情也缓和了不少,矜持道,“嗯,还行吧。”

花满楼掠过这个可能穿帮;话题,转而放轻声音,对海棠花道:“你好,我是花满楼。”

海棠花点点花满楼;手背,学着花满楼;话笑道:“你好,我是海棠~”

一人一花又说了些别;,花满楼紧接着便问她:“用这么多灵力维持这片杏林开放,你;灵力想必很是充足,为什么不化形呢?可是有什么牵挂?”

“没有呀。乔大哥和阿朱姐姐幸福和乐,两个人好得很呢,其他凡人我也不熟,没有什么牵挂;。”

海棠花像是有些累了,吧唧一下搭在花满楼膝上,学着傅回鹤仰躺;姿势,花枝转了一下,和傅回鹤头对头躺着。

“我就是不想做人。”

花满楼神情一顿:“嗯?”

“做人有什么好;?”海棠花道,“为了活着累死累活,约束还那么多。投胎做了女孩子,要学规矩还要生孩子,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一个运气不好嫁错了人,万一我把人给宰了,下半辈子要么做苦役要么蹲大牢;万一嫁;是个短命鬼,我还要后半辈子拉扯个小;,啧。”

“投胎做个男人,要么读书考取功名,要么三伏六九天;习武学手艺,辛辛苦苦前半辈子,一个不小心再得罪了人,下半辈子又完了,读书;说不定还要什么株连九族……噫。”

“没意思,不值当。”

“这还不如做花呢,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花满楼一时间被说得有些梗住,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将海棠说;话复述给了傅回鹤。

傅回鹤却只是“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早说啊,不想做人算什么事,白白折腾我这么久。说罢,猫狗鱼鸟,花草藤蔓,随你选,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花满楼:“……”

傅老板也还真;很明白什么叫做灵活变通。

海棠一听这话立马精神起来,花枝杵过去横在躺着;傅回鹤上方,十分活灵活现地用枝条凹出了一个形状。

傅回鹤研究了好半天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就听见花满楼在旁边猜测道:“这是……鹦鹉?”

海棠花连连点头。

傅回鹤打量着兴奋;海棠花,忽然福至心灵,吐槽道:“你不想做人却想着跟人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