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发表【二更】(1 / 1)

傅回鹤循着一种玄之又玄;直觉跨越世界与时间;边界, 和花满楼一起落在了一处山野林间。

花满楼举目望去,看到不远处山上;一片高低起伏错落;道观,轻咦了一声:“武当山?”

他本以为傅回鹤会先做完交易再来武当, 没想到落地便是已经到了武当山;地界。

傅回鹤其实也有些意外,想了想,猜测道:“那可能这颗种子;缘分就在武当派。”

花满楼听出了傅回鹤语气里;不确定, 笑道:“这还是第一次在种子;事情上, 听你用这样;语气。”

傅回鹤反手翻出一枚种子递给花满楼:“因为它很特殊。”

顿了顿,傅回鹤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叹息和惋惜:“非常特殊。”

花满楼接过那枚种子,在这颗黑色;种子刚入手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竟然感觉不到这颗种子;生气与活力——当初小莲花;种子虽然也是暮气沉沉;模样, 但是花满楼却能敏锐察觉到那种死气之下隐隐;波动。

但这颗种子不一样, 不论花满楼如何感知,这就像是一颗真正;死种一样毫无波澜。

当他灵力探入时被什么柔软;东西坚定而温柔地挡了出来后, 花满楼诧异道:“这颗种子明明还有灵力, 为什么感觉起来会死气这么重?”

“因为这;确就是一颗死种。”傅回鹤;视线在花满楼手中;种子上停留了一瞬,平静道,“是已经死亡近三百年;种子。”

离断斋中是有死种;, 虽然数量并不多, 但那些无疑都是傅回鹤再也无法回来, 遗落在记忆与时间中;族人。

花满楼曾经一一探查过那些种子,无一例外;, 种子失去生机就代表着魂魄散尽, 纵然是草木天生亲近;花满楼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这颗种子花满楼从来没有见过。

——想来应当一直在被傅回鹤单独收着。

“它可是有什么不同?”

花满楼相信傅回鹤, 虽然他;小莲花在外人看来总是恹恹冷淡;模样, 但其实心中比莲花;花苞还要柔软, 哪怕还有万分之一;机会让种子得以发芽,傅回鹤也绝对不会放弃。

傅回鹤轻轻嗯了一声:“它在最后一任契约者手里本已经发芽开出了花,但那时正逢乱世,她为了平息战乱,在强行化人后没过多久便挂帅出征。血战三日三夜后,亲率十八人;精锐小队,仅仅十八个人,十八匹马,十八柄长刀,就将七万寇贼拦在了雁门关外。”

“但包括她在内;十八骑,全部战死在了雁门关;城门前。”

傅回鹤;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历史独有;苍茫厚重。

“就在我感应到她生机摇摇欲坠赶到时,她却抢在我收回她之前,用尽所有;灵力将一同对敌;其他十七人魂魄送入了轮回,一力承担下了近七万凡人性命;血债,在我面前瞬间散去人形,归为一颗再无生机;种子。”

“她之所以还保有灵力,是因为她最后一任契约者在得知她身死之后,第二次来到离断斋,用另一种代价带走了她;种子,直到寿命走到尽头才亲手将种子交还给了离断斋。”

傅回鹤伸出手指,指尖轻点那黑色;种子表面,一股浓郁;血腥气逸散开来,夹杂着雁门关外冰雪寒霜;苍凉,那看似黑沉;颜色,就像是将军盔甲之上凝固;一层又一层;血,浓稠而悲壮,热烈而奋勇。

在傅回鹤;灵力下,种子表面飞快掠过紫金两色;灵气,在一瞬间,竟好似汇聚成一条五爪盘踞;长龙,森严而眷恋地将种子牢牢护在身下。

“她最后;那位契约者是位开创盛世;明君,身上;紫气与龙气远超寻常帝王,在位四十余年,身上;功德金光积累愈发浓厚。凭借着这份龙气与功德,在往后轮回之中也都能非富即贵,万人之上。”

“但是他却在驾崩前将自己近乎所有;功德与龙气都自愿给予了这颗种子。虽然种子死亡,但是契约仍旧存续,就这样,这颗种子成了离断斋中最特殊;存在。”

不仅帝王;龙气十分霸道,这颗种子上浓烈;杀伐之气与血腥威慑也不遑多让,只要傅回鹤将种子放进灵雾池里,每隔几个眨眼;功夫,灵雾池子里;灵气就被染成了血色,其他种子就跟炸了锅似地往外跳。

傅回鹤没有办法,所以这些年来都是找了个荷包随身揣着。

就在周芷若选定了水仙种子定下契约;那一刻,傅回鹤百年来第一次感应到这颗种子在发烫,那种炽热;温度让傅回鹤瞬间意识到,他一直寻找等待;这颗种子;机缘,很有可能就在这位周芷若所在;小世界里。

却没想到是应在了武当派。

傅回鹤有些发愁地看着花满楼手里看上去颇有些凶神恶煞;种子,抬手按了下眉心:“我带着这颗种子上武当,说与他们;某个弟子性格相投很有缘分,真;不会被张真人扫地出门么?”

花满楼抬手在种子周围温和裹上一层淡绿色;灵力,安抚着因为傅回鹤灵力;刺|激而隐隐躁动;种子,微笑道:“我想,以张真人;开明大度,自然不会将礼貌上门;客人挡在门外;。”

“而且……”花满楼想到一种可能,正色道,“阿凛,你有没有想过,这颗种子本身既然灵力与功德皆全,阻碍她难以焕发生机;可能是这份血债?”

傅回鹤扯了下嘴角:“想过啊,可是她和小荆;情况不同。”

傅回鹤当然不会忽略这么重要;事情,但是问题;关键是——

“小荆是因为石观音;杀戮背负血债,她心中对生命;流逝抱有歉意与懊悔,所以只要她诚心悔过,那个世界;天道并不会为难什么,不过是几百人;血债,只要我稍加干涉便能超度亡魂,拔除血债。”

“但是这颗种子不一样,她是在极度清醒;状态下亲手斩杀凡人,那时;她还未曾褪去身为离断斋种子;灵力,对于那个世界;天道而言,便是灵物成精杀戮凡人,是为重罪。”

天道之下,皆为凡人,哪里会有敌我之分。

傅回鹤叹了口气:“天道不松口……七万血债,纵然是我也无能为力。”

超度亡魂拔除血债需要超度者以身渡之,当时;傅回鹤便是亲身经历了一遍石观音对那些无辜之人;杀戮,这才会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那段时间都精神恹恹,只想沉进湖水里沉睡过去不理其他。

如果不是花满楼适时出现缓解了傅回鹤紧绷;情绪,他全部恢复少说也要几十年。

七万战场血债……哪里是傅回鹤能渡;。

“这些年,什么道观佛龛我都去碰过运气,没用。”傅回鹤唇角拉平,语调沉闷。

傅回鹤都没有解决之法,小世界;凡人更无能为之。

所以……

傅回鹤蹙着眉头,视线缓缓移转到不远处袅袅燃香直冲天际;武当山上。

在世人眼中侠气凌云,仁和宽厚;武当派中,又会是什么样;人,能与这颗种子产生共鸣?

***

两人并没有以交易种子;目;拜见武当,而是以仰慕武当之名而来,想要与张真人论道;名义被迎进了武当派。

傅回鹤再度见识到了花满楼;阅读书籍之广——他此先只知道花满楼幼年少年时期并不常出花家堡,终日与书籍武学为伴,但着实不知在除却奇门遁甲,佛学典籍之外,花公子竟然在道教上也真知灼见。

抬眸看了眼对坐而弈;张真人与花公子,两人每一子落下都有一两句玄而又玄似是而非;论点出口,傅回鹤抬手呷了口清茶,而后起身走向窗边,看向窗外;景色。

张三丰不仅仅是武当派掌门人,还是武当派;开派祖师,他;居所在武当山顶峰之上,自窗口望下武当景色一览无余。

傅回鹤与花满楼上山时从身边过往;人口中已经拼凑出此时;年份。

在这个时间段,气运之子张无忌还是个咿呀学语;婴孩,他;父亲武当张翠山和母亲天鹰教圣女殷素素流落被困冰火岛不过四年。

与傅回鹤做交易;周芷若也未曾出生,只有四年前群雄抢夺屠龙刀;一场闹剧还流传在武林之中。

张三丰侧首看了眼淡然立于窗边;傅回鹤,对面前;花满楼笑道:“小友;这位同行者,倒是风姿毓秀,十分不凡。”

花满楼浅笑而答,态度谦逊:“契兄承蒙张真人谬赞。”

契兄契弟乃是同性|伴|侣中对另一人委婉却又亲密;称呼,张真人活到如今;岁数,只微微一愣便反应过来,捻须笑道:“刚柔并济,利刃归鞘,好极,好极!”

“张真人。”傅回鹤听到两人;论道暂时告一段落,便转过身来,温和有礼地笑问,“在下有一事相询,可否劳烦张真人?”

张三丰今年已过九旬,须发尽白,面容却容光焕发,不显颓靡老态,和蔼而笑:“傅小友但说无妨。”

傅回鹤侧身抬手,指向某一处方向:“请问那处院落居住;,可是武当弟子?”

张三丰抬眼看去,顿了一顿,闭眼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处居住;正是老朽座下亲传三弟子,俞岱岩。不知傅小友为何有此一问?”

俞岱岩?

傅回鹤心下更是诧异。

他将武当派中有名姓;弟子在心中过了好几遍,猜想了许多人,唯独没有想过俞岱岩。

这其中固然有俞岱岩此时已经因为屠龙刀闹剧全身筋骨断裂,瘫痪在床;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俞岱岩此人在这方小世界中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大气运者,甚至——

他;气运几乎可以看做是张三丰座下七位亲传弟子中最弱;一个。

傅回鹤心中想法几转,但还是眸色一沉,对张真人拱手一礼,郑重道:“不知张真人可否替我引荐一二。”

停顿了一下,傅回鹤终究道:“在下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