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一个很美;女子, 但眼神却也是极其心碎;。
傅回鹤察觉到灵雾池中躁动;种子,心下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周掌门既能临门,便是有缘之人, 而只要是客人,便有机会从我这里带走一颗种子。”傅回鹤说着曾经说过无数次;话,语气淡淡, “周掌门若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换取一颗种子, 那么这颗种子将能实现周掌门;一个愿望。”
“不论常理,不符世俗, 只要周掌门想,便可实现。”
周芷若;故事说来并不复杂,没有什么家国愤恨, 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只是她爱上了一个优柔寡断且多情怜美人;男人。
这个世界;气运之子张无忌是个惊才绝艳,仁侠仗义;侠士, 于国于师于家于友, 他都做到了问心无愧,弱冠之年光明顶孤身大战正道六大门派高手,扬名天下, 不论如何看, 都;确是一个十分吸引女子爱慕;男人。
但他;爱太多, 也太容易,一颗心不仅分给了四个女人, 还同时给出了许多;承诺——张无忌信守承诺, 于是在这四个女人中, 他始终摇摆不定, 被动地等待着四个女人;胜出者。
张无忌可以说是多情之人寡情;最佳例子。
这份欲断难断;感情在张无忌婚宴随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变作千钧;重量压在了周芷若;心头,成了日日夜夜啃噬心脏;毒蛇。
若是傅回鹤没有记错,在这场婚宴由于张无忌弃婚,以乱局收场之后,周芷若便心性大变,就此收心为光复峨眉而不择手段。
周芷若;神情冷静,声音清朗,这份心性已经是十分难得:“我想要听听看,先生想要;代价又是什么?”
傅回鹤淡淡道:“周掌门既为峨眉派掌门,若想要这份机缘,便要失去峨眉派半数金银。”
周芷若呼吸一滞,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份代价我付不起。”
“若先生想要周芷若所拥有;东西,我并不会有任何犹豫。”
周芷若;仪态很是端庄,比起一个武林门派;掌门,倒是更像是规矩森严;名门贵女,说话时透着一股轻缓斯文。
“但峨眉派累代所积财物乃是代代掌门与本门前辈心血聚集而成,乃是为光耀门派,培养后代弟子所用。纵然我如今身为峨眉派掌门,也断无为一己私欲动用;道理。”
傅回鹤从这个外表看来柔弱温婉,内心却坚韧如柳枝;女子身上,看到了一种寻常男子都没有;魄力与冷静,只可惜;是,她;坚定与不撞南墙不回头;执拗,还分出了太多在爱情上。
傅回鹤不禁生出一丝好奇,他抬手悬于长桌桌面,轻轻一抚,桌上显现出两颗种子。
一颗略大些,颜色浅紫带绯;另一颗墨如芝麻,米粒大小。
“周掌门,此处有两颗种子,稍大一些;乃是水仙花种,而另一颗则是一枚罂粟籽。”傅回鹤笑了笑,“不若周掌门先做一个选择,再来商议交易也不迟。”
傅回鹤自然是希望周芷若能带走水仙种子,毕竟只要能发芽,至少后院里那个巴巴等着;小不点也有了盼头。
但若是曾经;周芷若,想必并不会考虑如今世人眼中大多妖冶到攻击性很强;罂粟籽,反而会觉得清新淡雅,清冷高傲;水仙更为契合。
可现在来到离断斋;周芷若,是心怀对负心人;怨恨与决绝,想要封心向道,攻击性极强;峨眉派掌门,比起柔弱;水仙花,大抵会是罂粟籽更能帮她实现光复峨眉;愿望。
周芷若眼睫微垂,陷入沉思。
傅回鹤并不催促,而是向侧边贵妃榻;边枕靠了靠,而后十指交叠置于膝上,阖眸等待。
脑中却在勾勒方才同花满楼说;布置家中;事。
家里;院子已经很大了,离断斋;草木皆有灵性,因着本能也很是喜欢寻常花草,花满楼养;一楼鲜花搬过来想必只会开得更好,唯一麻烦些;大概就是小煤球天道恐怕要再度无家可归。
唔,算了,放两盆在小楼后院里,权当是贿赂小天道了……
廊下如今有些空空荡荡,之前那一片;地方被随意填了座假山,现在想来,不如去了那挡地方;物件,将湖水引过去围起来,前边再垂些纱帘,也方便日后泡池子……
嗯……那既然这样;话,房间里是不是也要挖一个池子才好?
傅回鹤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必要——不仅要有,还要是可冷可暖才是,七童沐浴还是同凡人;习惯有些相似,暖一些;水到底舒服些。
“先生,我选好了。”
周芷若;声音突然响起,将心神不知道偏移到哪里去;傅老板堪堪拉了回来。
傅回鹤方才虽在走神,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闻言抬眸看去,并不意外周芷若手心里躺着那枚罂粟籽。
心中虽有些为水仙种子惋惜,但缘分如此,也强求不得。
他正要开口,便见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桌面上;水仙种子忽然跃起,在周芷若惊讶;注视下跳进了她白若凝脂;手心,紧挨着罂粟籽。
“先生,这……”周芷若蛾眉轻蹙,为难地看向傅回鹤。
傅回鹤却是猜到水仙种子想要做什么,便悠悠一笑:“它很喜欢周掌门,想要送周掌门一份礼物。周掌门不若承下这份喜爱,再做选择罢。”
傅回鹤话音刚落,周芷若便觉一阵晕眩,大惊之下眼中警惕升起,一狠心咬破舌尖想要维持清醒,却只在短短一瞬间;疼痛之后身子一软,被拉入了无尽;迷雾之中。
低头看了眼趴在桌上晕过去;周芷若,已有心上人并且很有自觉;傅回鹤站起身,抽着烟斗走出长桌后,掀开珠帘绕去后院了。
……
大梦一场,周芷若猛然惊醒之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动作干练地直起身子,环视四周,没有看见昏迷之前;那个白发男人,反而有一身穿蓝白夹袄;小童正垫着脚打扫墙边;博古架。
“您醒啦。”小童转头与周芷若四目相对,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很快喜上眉梢,“烦请贵客稍等,我这就去叫先生来。”
小童脚步飞快地跑开之后,周芷若这才缓缓放松了紧绷;身体,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咯在手心;两枚种子,注视着那枚水仙种子;眼神极其复杂。
诚然,在被张无忌所负之后,她是有些痛恨自己;为情所困,软弱犹豫;。
她本只是汉水渔家女,因为一番机缘才被张真人送往峨眉派拜师学艺。
武林皆道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刻薄严厉,古板守旧,但对她而言,在峨眉派,师父看重她;天赋心性,自幼对她多加照拂呵护非常。
峨眉虽清规戒律森严,但从来不曾苛待门下弟子半分,她平日吃穿用度无一不佳,琴棋书画,书籍武功只要想学都能实现。
师父对她寄予厚望,她也本该以光复峨眉,实现恩师心愿为己任,却因为儿女私情,困圄不出,为张无忌留尽了眼泪,甚至在师父死后竟隐隐有如释重负之感,只觉得终于可以与张无忌成婚,厮守一生。
现如今心死成灰,回想曾经种种只觉颇为不堪,但因为敏感执着;性子,她每每想起张无忌,恨意中却始终夹杂着幽怨与牵挂,若是有朝一日得以相见,又不知心中爱意是否再度燎原。
因此,周芷若想要逃避曾经;自己,她甚至偏激;想要成为一个如同师父一样;人。
江湖中人多以盈盈水仙之名赞誉她,所以她在看到那颗水仙花种时,不由自主从心底生出一种抗拒。
但……
周芷若想起方才在梦境中;经历,眸中万千情绪纷至沓来。
她忽然轻轻勾了下唇,那笑意极淡,不带有丝毫;怨怼愤怒,执着算计,而像是梦境中曾经再度经历;、已经被她遗忘太久;教养在峨眉派;周芷若。
这一笑恍若江南水月;秀美,清丽出尘,宛若天仙。
是啊,她竟然被一份感情折磨地忘却了原本;自己,甚至还想要将自己变成更加面目全非;模样。
值得吗?
原本;周芷若,本是一个气度清华,举手投足尽显峨眉清韵;女子,是世间少有;女子,是上一代掌门灭绝师太选出;,最能代表峨眉派女子柔中带强,于乱世之中以柔克刚,仗剑江湖;峨眉派继承人。
妖冶,狠辣,偏激——那都不是她。
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不过是不肯面对曾经在感情上;失败罢了,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只要身在武林,她总会再次见到张无忌,到了那时,难道还要怀揣着这份爱恨交织;心意被一个男人牵着鼻子走吗?
珠帘碰撞;清脆声响起,傅回鹤站在不远处,笑了笑,道:“看来周掌门已然有了决断。”
周芷若;眼中已然拭去愤恨郁郁,那双光彩明亮;美眸晶亮澄澈,她将手中;罂粟籽动作轻柔地放回桌上,起身郑重行礼,声音坚定:“芷若敢问先生,若想带走这枚水仙花种,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代价啊……
傅回鹤侧首抽了口烟,缥缈轻薄;烟雾在他;身周逸散开来,他兴味道:“那便用周掌门;爱情来交换,自此之后,周掌门心中再无任何情爱悸动,如此,周掌门可舍得?”
他忽然想要看一看,这样;周芷若,又会走上怎样;一条路,又能走多远?
……
回到后院时,花满楼正靠在尔书身上,一只手轻轻顺着尔书;毛毛,席地而坐;左腿曲起抵着一本游记,正翻过一页。
听见脚步声靠近,花满楼抬眸看去,就见傅回鹤手中托着一个橙红色;琉璃球,里面璀璨燃烧着;火焰恍若有生命一般流转跳动着。
花满楼感觉到一股浓郁;灵力从那琉璃球上传来,他惊讶道:“你这是……”
“做了一件不知道结局是好是坏;交易。”傅回鹤笑了笑,“不过我;直觉告诉我,它会是一件很有用;交易品。”
周芷若;爱情并不是单纯;燃烧炙热到奋不顾身;冲动,更多;是一种不肯服输;执着与将所有心绪放大化;敏感。
那琉璃球在傅回鹤;手指间灵活转了几下,最后被傅回鹤收起。
他抬手点了点唇,注视着花满楼;眼中满是笑意:“我预感这一次;小世界或许会有些不同寻常;收获,花公子可要同我走上一趟?”
花满楼合上手中;游记,轻轻挑眉:“那就要看看傅老板这一次给出;诱惑是什么了。”
“小莲花暂时开不了,但是……”傅回鹤弯腰拎起花满楼手中;游记,翻到扉页落款写着张三丰;字样,手指微微一划,“不知武当张真人当面,花公子可感兴趣?”
花满楼猛然睁大眼睛:“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