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顏师叔你在也不行吗?”
“万事不要轻敌,世间总有你我难以理解的东西,等事情发生的时候再慎重,就已经晚了。
“哦!”钟锦熙应了一下。
“豳州没有世俗王朝,也没有修士製造地理阻隔,由完全世俗的修仙宗门直接管理。
所以这里的人的密度,只有馥州的三分之一左右。”顏开提起豳州的概况。
钟锦熙很不解,问道:“为什么修仙宗门直接管理凡人,人口会少这么多?”
“因为凡人过於脆弱,一旦捲入修仙宗门间爭斗,很难生存。早年豳州各派还能立一些不杀凡人的规矩,甚至还有修士陷入绝境,自废修为不杀的君子协定。
但后来越打越激烈,凡人和修士的概念逐渐模糊,豳州也没有產生能够一锤定音的强权。最后,这个君子协定也形同虚设了。”
钟锦熙从小在玄玉山长大,长辈很小就教育她:修士过於干涉世俗,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但任何一个修仙宗门都无法完全脱离世俗,就好比修仙宗门是树木的主干和枝叶,而世俗是树木的根基。
可以浇灌,也可以施肥,这是对土壤整体施加的影响,但你若把根都掘起来,那造成的破坏是难以估量的。
两人快速的飞行著,钟锦熙忽然指向下面一个宏伟的建筑群,所有建筑围绕著一座高耸陡峭的山峰而建。
“顏师叔,你看,那里有一个修仙宗门,他们的宗门修得好气派啊!”
“那又如何?你能感受到他们有多少金丹吗?”顏开不屑一顾的说。
钟锦熙稍微感知了一下,说:“我怎么就感觉到两三个金丹修士啊?”
不是所有的金丹修士都会展露出修为,但总会有修士展露出修为,但可以根据这些金丹修士的数量倒推总体的数量。
“小小的幽州,这样的宗门可能有十几个,每一个宗门都修得比世俗皇宫还要夸张。
单就门派的实力而言,元婴就能当掌门,金丹就是长老。”
“顏师叔,你看,山峰上,好像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钟锦熙忽然指著,从山峰上掉落的人影。
顏开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垂直掉落的人,说:“怎么,跳个崖,不做安全措施啊?”
“那我帮帮他吧!”钟锦熙的手指调动灵力,在掉落的人身后凝聚出固定的滑翔翼。
那人立刻从垂直掉落,变成向前俯衝,飞过了山峰下的宗门,还在继续前进。
顏开摇了摇头,说:“你有点多事了。”
“那人身上有些许修为,我应该不算干涉世俗吧!”钟锦熙笑著说。
“如果是个凡人,我或许觉得救他没有问题;但修士这种东西,我觉得,死不足惜。”
“不管怎么说,我人都救下来了。顏师叔,我们过去看看吧!”钟锦熙操纵著鮫人泪,向那人飞去。
这鮫人泪虽然是顏开引导著前进,但是里面充斥著钟锦熙的灵力,她还是能够简单控制一下走向的。
顏开简单更改了一下外貌,也跟了过去。
那个跳崖的人紧闭双眼,感受著四周呼啸的风,等了良久,都没有落地,他不禁睁开了眼睛。
只见他在树林上滑翔而过,回头还看见滑翔翼,立刻大喊道:“师父,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说著,他撞在一个树权上,卡住了,滑翔翼也瞬间消失。
“这位道友啊!下次跳崖试飞,可要有宗门前辈陪同啊!”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他一抬头,只见一个容貌娇俏的女子站在树枝上,旁边还凌空站著一个带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
踏空而行!元婴修士!
而那位女子身上灵力精纯,恐怕也不会低於金丹。 听到女子的“提醒”,男子只是一脸苦相。
“好了,不揶揄你了,说说,为什么想不开想要跳崖呀?”钟锦熙问道,“你好歹修为已经筑基,难不成还有什么迈不过的坎?”
“两位前辈————”
“我没那么老!”钟锦熙立刻纠正道。
“这位师姐,我是那边天行宗的亲传弟子侯安玉,虽说已经到了筑基,但为了达到筑基,我借钱买了筑基丹,因此我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钟锦熙很淡然的说:“筑基丹才值几个钱啊?你也不用为此跳崖,最多打几个月的工,不就还上了吗?”
“我要偿还一千灵石的债务。”
“一千灵石!?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抢劫也没这么赚。”顏开也说道。
一般来说,一颗筑基丹的灵材成本不到一百灵石,加上人工成本,市场价大概在一百五十到二百灵石之间,哪怕紧俏一些,三百灵石顶天了。
如果是在玄玉山,一颗筑基丹的价格可能就五十灵石左右。
不是因为玄玉山对弟子有优惠,而是玄玉山规定,如果弟子通过筑基丹突破筑基,禁止晋升內门弟子。
同理,如果內门弟子通过凝金丹之类的丹药,突破金丹,那也同样禁止晋升亲传弟子0
普遍修仙界就有一个认知,一个修士一辈子一般只能服用一颗突破大境界的丹药,且服用之后,后续晋升的潜力也会大打折扣。
一个元婴长老培养亲传的目的,自然是让他突破元婴,传承自己的衣钵。
你都一辈子是金丹了,我收你做什么?
但像长青门、蓬莱岛这样的长生门派,他们可以通过功法和时间的积累,慢慢抵消丹药的影响,他们有机会服用第二颗,甚至是第三颗晋升丹药。
所以,上述门派都有很深的丹道传统,个个都是药王。
“一开始,就五百灵石,后来利息越来越大,不到半年就到了一千————”
虽然五百也很离谱,但相比一千还是能接受了不少,就是利息过於嚇人了“这是高利贷了吧!你为什么不向你的师父稟报?你作为亲传,师父应该是金丹修士,把那个放高利贷的债主宰了,不就不用还了。”
顏开稍微笑了一下,借钱提升实力,然后把债主宰了,什么迈耶经济学。
一提起师父,侯安玉就更崩溃了:“我师父就是我债主啊!要是我还不上,他就把我卖到馥州当矿奴————”
钟锦熙和顏开对视一眼,馥州还有矿奴这种东西?
看来是那几个“承包商”搞的鬼,需要好好敲打一番了。
“自產自销啊!你这什么师父啊?还不赶紧跑!这种师父留著过年啊!”钟锦熙直接劝道,“这种人就不配为人师表!”
“我也想逃啊!”侯安玉直接掀开了衣领,露出来项环,“我师父给我装了这个,戴上它,我就不用涨利息了,可是它无时无刻都在吸收我的灵力。我想逃也逃不掉啊!”
“就这么个破东西啊!”钟锦熙抬起手指,放了一个术法,立刻就破坏了项环,项环就掉了下来。
侯安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吸取灵力的东西消失了,大喜过望,说:“多谢师姐!多谢师姐!”
“你自己逃吧!后续会不会被你师父找到,这就看你本事了。”钟锦熙摆了摆手。
顏开勾了勾手指,那个掉落的项环就飘到了顏开的面前,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侯安玉从树权上跳下来,刚准备跑,就听到顏开说:“这位小友,你倒也不著急逃,我想拜会一下你的那位师尊。”
侯安玉回头,露出苦瓜脸,只见顏开已经完全修復了这个项环,重新套在了侯安玉的脖子上。
钟锦熙立刻低声的向顏开说:“顏师叔,我们不是还要去处理清剑阁的事吗?”
“他的那位师父,极有可能涉及魔道。”顏开低声回应道。
“涉及魔道啊!”钟锦熙立刻就明白了。
对玄玉山来说,涉及魔道,別说一个清剑阁,就是十个清剑阁,都要往后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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