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选择题，王凯就已经感到了相当不满。

市里面进度快点的学校，可能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就已经提前进入一轮复习了。

对於那里的学生来说，遇到十二题这种问题，还是有可能做得出来的。

虽然以这道题的难度来看，能做出来的怕也是很少。

然而，对於蔚县中学的学生来说，能够做出这道题的可能性就完全是无限接近於0了。

他们不仅才刚开始一轮复习，之前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综合考察的题型。

这种题要他们的学生怎么做？

王凯抬头看了一眼教室中的学生们。

果然各个都是面露难色，想来都已经是被难住了。

还有周淮这孩子

嗯？

等等

这小子怎么脸上乐呵呵的？

王凯有些疑惑，不过隨后想了想，应该是前面的那些选择题都没有难住他吧。

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好歹也算是他们的王牌。

市里面那些学校数学最好的学生哪怕是参加竞赛，最多也就是个省一，没有进过省队，和周淮比起来也都没啥区別，说不定还要差一些呢。

不过，希望他不会被第十二题给打击到吧。

王凯心中想到，隨后嘆了口气，继续看向了后面的填空题和解答题。

难度依旧是超过了平均水平。

直到所有题目都看完，王凯的心中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火。

狗日的市里面，不把他们县里面的学生当学生是吧？

必须得给教育局反映一下，才高三第一学期就这么搞，以后谁还跟他们玩？

重新抬起头来，不出所料的，在场的学生们表情都变得更加紧张和著急了。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距离交卷也就只剩下四十来分钟，半小时铃都快要打了。

估计有的数学稍微差点的学生还难在填空题呢。

王凯已经做好这次年级数学平均成绩低於90分的准备了，並且开始思考到时候该怎么安慰一下这些学生。

忽然，他的目光再度瞥过周淮。

这小子

怎么刚才看的时候一脸乐呵呵的，现在还是一脸乐呵呵的？

王凯更加疑惑了。

特別是此时的周淮也没有在看卷子，也没有在草稿纸上做推导，就是单纯地在发呆？

难道是被难住了？

但如果是周淮被难住的话，他应该也不会是这幅样子啊。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王凯索性起身，先看了看其他学生的情况。

年级第一是一个女生，数学也挺厉害，一般都能考到130分往上，不过此时也刚刚做到三角函数那道题。

再往后看，年级第二是男生，数学也稍好一些，虽然和周淮还有些差距，不过现在也做到概率与统计了。

王凯看了看他的答题卡，哦，第十一题和第十二题都没有涂，看样子是跳过了。

继续看向其他排名前列的学生，也都是差不多的进度，做的最快的都刚刚到几何题。

最后王凯来到了他的目標，周淮身边。

这小子还在发呆，不过胳膊压著卷子和答题卡，看不到。

他轻轻敲了敲周淮的桌子。

周淮回过神，发现王老师来到了旁边，小伙立马坐正了。

胳膊移开，王凯便將他的答题卡翻了出来，结果这一看，他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

什么？

居然做完了？

选择题最后一道题，选的是c，是正確答案，第十一题也选对了。

嗯？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填空题最后一题，答案e1，也对了。

嚯？

还有后面的解答题。

整张卷子最难的椭圆曲线，三道小问，也全部答出来了，用的是別的方法。

导数题稍微简单一些，但也算是整张卷子第二难的，依然是全部完成。

王凯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小子

这孩子

这回他实在是有些震惊了。

这张试卷整得这么难，他估摸著市里面的学生做起来也不是很容易，结果周淮这

现在可是才开考七十多分钟啊！

这可真是

一个大大的惊喜！

王凯的心中满是欣慰。

然后给周淮比了一个大拇指，没多说，就离开了。

周淮鬆了口气，还以为王凯是不满他在那发呆呢。

不过他刚才倒也並不是真的在发呆，毕竟题目做完了，又不可能看书，睡觉就更不可能了，好歹也要给老班一点面子，也就只能在脑海里面回顾一下所学的各种知识。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答题卡。

150分肯定是稳了。

市联考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数学竞赛的题目了。

想必会很有意思吧？

隨著半小时铃声响起，可以提前交卷了。

但是对於第一考场的所有学生来说，这卷子他们是交不了一点。

他们之中最快的也就刚开始椭圆第二小问，而后面还有更难的第三小问，以及函数导数大题和选做题呢。

一时间，紧张的氛围更加浓厚。

但就在这个时候，收拾试卷的声音响起，周淮懒得再等，直接起身交卷。

眾学生不由看去，见到是周淮后，心中倒是稍微平静了一些，只不过惊讶还是不少。

这么难的试卷，还能够提前半小时交卷，这傢伙的数学到底是有多好啊

王凯也没有说啥，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是要批评几句，但是刚才毕竟已经看过这小子的答题卡，確实没必要让他继续留下去了。

隨著周淮离去，看著考场中变得有些浮躁的气氛，他又说了一句：“別看人家，自己做自己的，实在不会做的就空著，儘量拿下能够拿到的每一分才是关键。”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铃声响起，卷子收上来，所有学生离开考场后，就是声声骂娘。

“这卷子考勾八啊！”

“这是人出的题啊？”

“傻比市联考，我考你大坝！”

还有的女生直接哭了起来，然后带著旁边的其他女生也哭了起来。

事实证明数学是真能把人难哭。

第一考场內，王凯收拾好了所有试卷，然后带回了年级组办公室。

他们数学组的老师们此时也都在骂娘。

“不是，这套卷子是上哪找人出的？故意为难我们学生是吧？”

“真的是在乱搞！”

“就是啊！”

这时候，他们看见王凯走了进来，就纷纷围了上来。

“王老师，你说这次出的什么试卷啊！”

“必须给教育局投诉。”

王凯本身是数学组的组长，在学校也属於老资歷了，说话也挺有分量。

到时候王凯带头反对一下，也能够给市里面那些学校施加一下压力。

而听著这些老师们的吐槽，王凯忽然有些想笑。

本来他也挺生气的，但是想到了周淮的试卷，他现在的气倒是也没有那么大。

另外

“反映肯定是得反映的，並且咱们的態度还得强硬点。”

王凯说道。

他现在已经有些期待成绩出来的时候了。

想必他们蔚县中学也能够借这次机会在市里面出一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