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黄巾军內战,刘羽杀向高唐!
“將军,金部渠帅李大刀求见!”
张宝和张梁密谋的时候,营帐外忽然有亲兵喊道。两兄弟看了看时间,都已经戌时正刻,大概晚上八九点了,脸上有些狐疑。
他们起身出营,借著火把的照明,看到了李大刀惊慌的神色,顿时知道出了事情。
张宝问道:“你们金部出了什么事情?”
冀州身为黄巾军大本营,精锐、主力都在於此,张角以天地人阴阳五行(金、木、水、火、
土)进行划分。
这十部每军以渠帅统率,魔下司马等军职沿用大汉。一切听从张角三兄弟號令。
“啪嗒——”
这名金部渠帅李大刀,直接跪地哭豪道:“將军,青州黄幣军不当人子,让我们风餐露宿就算了,连粮草都剋扣的吃不饱。
“我魔下军司马李二狗,飢肠实在没办法,只能带著弟兄们去周围,借了一些百姓们的粮食,但被当地村落百姓围殴了。
“我试图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化千戈为玉帛,谁知道张饶率军,將二狗他们全部逮捕了,不近人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態。
『都是黄巾军的弟兄们,还都是各方渠帅,我让他通融通融,对百姓们的损失我来补偿。
“张饶还跟我摆架子,说什么『与民秋毫无犯”是底线,谁敢触犯,哪怕是渠帅司马,都严惩不贷。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求二位將军出面了。”
张宝和张梁一听,没有立刻感同身受的发火,身为太平道核心之一、黄幣军核心之一,他们没有这么白痴,听信一面之言就大动肝火。
甚至,从李大刀断章取义的对话中,显然隱瞒了很多事情,他们还需要前往张饶那里查询,两相对证才能知道真正的缘由。
“你跟我们去张饶那里对质,看看缘由到底为何。若是你们没错,我定为你们出头。但若是你们有错,按规矩办事。”张宝沉声道。
“是是是。”
李大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討好道:“有二位將军出面,张饶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张宝和张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满。
太平道建立数十年,今年爆发黄巾起议,哪怕喊著建立“没有削剥压迫”、“没有强权欺压”、“人人自有幸福”的太平世界。
但实际上,黄巾军中,也是人情世故一大堆。那些跟著他们的亲兵老將,立下战功后,难道不该重赏吗?久而久之,也有了阶及之分。
“那个李二狗是你何人?”前往张饶那里的路上,张宝隨意问道。
李大刀不好意思,但却保证道:
“是我不成器的侄儿,不过二位將军放心,我並没有损公利私,二狗为黄巾军流过血,为將军出过力,这才因公擢升军司马。”
“那就好。”张宝不置可否的道。
一行人很快从临时营地来到高唐军区,张饶这位平原將军,屯兵城外,得知张宝兄弟过来,他亲自出营相迎:“我就猜到二位將军会来。”
说著,张饶警了李大刀一眼,后者冷哼一声。
“张饶,李二狗发生何事了?”一行人入帐落座后,张宝直接將李大刀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等听完李大刀顛倒黑白的说辞后,张饶冷笑道:
“剋扣军粮?给你们发放的粮食標准,都是军队將士標准!就这还不够你们吃?
“因为高唐囤粮不足,特意从周围抽调粮食,影响了高唐军区的伙食,眾將士却没有说什么牢骚话,我们青州部对你们冀州部够好了!
“就算吃不饱,你们跑去劫掠百姓?还尖银妇女?我们是黄巾军,不是黄巾贼!”
“张饶,都是渠帅,你別他妈在我面前摆架子!”李大刀对待张宝和张梁兄弟的態度,跟对待张饶的態度,那是天差地別,諂上傲下。
“够了!”
张宝冷喝道,顿时令李大刀偃旗息鼓了,“李二狗率部下劫掠百姓,尖银妇女?这你可没说啊!”
张饶也有些愤怒,沉声道:
“二位將军,李大刀魔下军司马李二狗,率部劫掠百姓,尖银妇女,引起了当地村落的公愤,
被围后还杀了两人,击伤五人。
“若非我率军赶至,他们可能就跑了!那李二狗还叫囂著他爹是渠帅李大刀,敢情这位是李渠帅的私生子啊!
“我特意去通知李渠帅此事,谁知他一过来,就劈头盖脸让我放人。还叫囂著不就杀了几个人吗?他们为黄巾军流过血、立过功,难道没有一点点优待?
“现在我在重申一遍,圣人立下底线,我们黄巾军『与民秋毫无犯”、『只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均tian免fu』,谁敢越线,不管是渠帅、司马,格杀勿论!”
膨一李大刀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匪气十足,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怒吼道:
“谁怕谁啊?那就鱼死网破,真当我李大刀是吃素的吗?!”
但没有人回应,不是怕他了,而是不在意。全场死寂,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你不是说李二狗是你侄儿吗?”张梁无奈问道。
李大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將军,家丑不可外扬,让您看笑话了!
“但我李大刀为太平道、为黄巾军浴血奋战、奋勇杀敌至今,立下赫赫战功,我只有这么一个崽子,如果他活不了,我一定要杀一个血流成河!”
“住口!”
张宝冷喝道,令李大刀顿时偃旗息鼓。
张角三兄弟,不仅武艺高强、能征善战,还能施符救人,可以发展到这个地步,自然懂得御下之术,有领到气质,威望很高。
『我千叮万嘱咐,让你们约束好部下,现在出事了吧?我们冀州黄巾军被官兵追杀,不得已奔逃青州,若非青州部收留,我们都要走投无路了。
“现在近百万冀州黄幣军弟兄们,吃喝拉撒睡都是青州部弟兄们照应,你们却还作出这种麻烦事,这是对不起青州部弟兄们的恩情了!”
张宝训斥了李大刀一顿,令他唯唯诺诺的。这种感恩的表態,也令张饶神色缓和。
最后张宝望向张饶,转而道:
“李二狗的罪责,我不会为他脱罪的,我们黄巾军一视同仁,不搞优待!
“但如今朝廷围剿,我们看似控制青州,但实则內忧外患。知情人明白是李二狗的错,但冀州黄巾军近百万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万一被细作间谍挑拨离间,误认为青州部针对冀州部,引起青州部和冀州部兄弟的纷爭,最后蚌相爭渔翁得利,只是给官兵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为了大局著想,此事能不能暂且压下,先冷处理,为冀州部弟兄们安排好后,避免近百万人聚集,被有心人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之后,在处理这件事情。”
张宝想要通过冷处理,淡化影响,在从长计议,
如今不管是受害者、还是当事人,亦或者执法者,都处於气头上,冷处理后,化干戈为玉帛,
也就容易翻篇了。
张宝也认为李二狗有错,但是:
一来,李大刀是他魔下渠帅,如果连这种小事都摆不平,他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二来,就如他所说,万一被有心人挑拨,引起青州和冀州两军交战,得不偿失。
“將军,你不明白圣人的性情。”
张饶对张宝还是很客气的,这也是张角三兄弟以往威望的体现:
“当初圣人带领我们整合青州黄幣军时,南征北战,也有將士居功自豪,圣人当著百姓的面,
斩首示眾。哪怕因此引起此將旧部譁变,他照斩不误。
“正因为这个『与民秋毫无犯”的底线,我们黄幣军横扫青州,百姓们单食壶浆,喜迎我们。
而那些军中的將士,恪守军纪,不敢再犯。
“而且,我只有执法权,真正的行政权是平南郡太守,为了与对岸的平原郡区分,我们將黄河以南的平原郡称为『平南”,以北的平原郡称为『平北”。”
闻言,李大刀还想要发作,但张宝眼神一冷,他只能强忍著,
张宝没想到自己兄弟俩出面,张饶还是没有鬆口,不过听他所言,这件事情他负责不了,於是疑惑问道:
“平南郡太守是何人?张饶你不能出面,让他先冷处理吗?”
“原幽州部司马叶凡。”
张饶拱手道:“二位將军见谅,这件事情我实在插手不了,也没有能力插手。”
不管张宝怎么说,张饶无动於衷,这让张宝明白,刘羽在青州的威望更在兄弟俩之上,最后折腾到亥时正刻(十点多)了,只能败兴而归。
“哼,什么圣人,圣人的,那刘羽不过就是一个渠帅,还是自领的,身份地位都不如我们这些三十六方渠帅、太平道核心弟子,位高权重。
“张饶还扯虎皮拉大旗,连二位將军的面子都不给了。如果大贤良师还在,张饶敢这样吗?! “玛德!越想越气,不就抢了些东西、上了个女的吗?至於这么大动干戈吗?!”
离开后,李大刀骂骂咧咧的:
“將军,不如我们率军横推了高唐,真当我们冀州黄巾军是吃素的吗?我们也有百万兵马,不怕他刘羽,更不怕张饶那廝!”
“你先稍安勿躁,如今天色已晚,等明日我们前往高唐县城,去见一见这个平南郡太守叶凡。
”张宝安抚道。
李大刀却皱眉道:
“可是將军,这个叫叶凡的,是幽州部出身,这可是刘羽嫡系,据说刘羽魔下幽州兵最精锐、
最听话,我们去了,也只是碰钉子,有必要吗?”
“凡事师出有名,先礼后兵!”张宝幽幽道。
这令李大刀双眼一亮,顿时明白了:“属下明白了!”
分別回营后。
张梁嘆息一声道:“没想到大哥死后,我们的面子都不管用了!张饶与我们还有些远亲关係,
如今竟也不念旧情,果断拒绝!
“这是李二狗劫掠百姓的事情吗?我们亲自出面,他还不知道进退,这等於將我们架在火上烤,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还如何服眾?!”
张宝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一夜无话。
天光放亮的时候,李大刀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二位將军,还请速速起身,平南郡太守叶凡,要对违法罪犯斩首示眾,我侄儿就在此列。”
张宝和张梁立刻起身,兵贵神速,他们立刻策马前往高唐县。
高唐县,如今既是五大军区之一,也是平南郡的府衙所在,如今城楼上,最近违法犯罪的罪犯,已经被押解到展示台上。
城內城外,围满了百姓们。
“这些作奸犯科的罪犯,都是死刑犯,如今秋后时节,正是问斩之日。诸位百姓、將士们见证,我们黄幣军,秉公执法,一视同仁,还天下朗朗乾坤!”
平南郡太守叶凡说完后,引起了全场百姓们的喝彩声。
以前他们求告无门、官商勾结,如今黄幣军公平公正,有冤伸冤、秉公执法,整个青州各郡各县的吏治水平,有著大幅度上升。
“宣读罪证!”
叶凡大手一挥,立刻有吏员宣读罪证。
里面除了有作奸犯科的盗匪,还有官吏,因为盘剥民脂民膏,为城中黑恶势力站台,不知残害了多少百姓,甚至还有诱人赌博设局,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至於什么人牙子、江洋大盗、採贼等等,作奸犯科的很多很多。包括昨日劫掠百姓、尖银妇女的李二狗等冀州黄巾军將士,都在其中。
“行刑!!!”
子手直接在斩首台上,一刀一个,这血腥的画面,却引起了百姓们的欢呼声,不少受害者家属,潜然泪下,死者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別杀我,我是黄巾军军司马,我们都是弟兄,你们不能杀我!”
轮到李二狗的时候,他及其魔下將士总计有十七人,一个个嚇得屁滚尿流的。
但子手根本没有在意,因为黄巾军出身的將士,他也杀了不少。
圣人治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视同仁!
“刀下留人!!!”
就在会子手要动手的时候,张宝和张梁,还有李大刀,率军赶来。
“爹!!!”看到李大刀后,李二狗泣不成声的喊道,“救我!!!”
“二狗!!!”虎毒不食子,李大刀浴血奋战,杀人无数,但也是潜然泪下。
张宝和张梁赶紧入城,旋即登上城楼,对著上首的叶凡拱手道:“这位想必是平南郡太守叶凡吧?”
“正是!”叶凡皱眉道:“可是此事有什么隱情?”
“这个——”张宝无奈,旋即將昨日跟张饶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什么诛杀冀州分部的弟兄,会给不明就里的近百万冀州黄巾军產生影响,细作间谍煽风点火,
造谣中伤,会引发青州部和冀州部的纷爭。
先冷处理,將冀州黄巾军近百万人口分散了,然后在处理,不必急於一时。看似为青州部著想,但不过是拖延时间,淡化影响的对策罢了!
“原来是这样!”
叶凡还以为自己治下,出了什么冤假错案,搞了半天是这个:
“你別跟我说什么大局为重,冀州黄巾军因此譁变?那是你们统帅不利!
“这些罪犯劫掠百姓、尖银妇女,罪无可恕。如果冀州黄巾军为了这种作奸犯科之辈出头,那么这就是一支贼军!
“如果冀州黄巾军一错再错,不知悔改,我们就率军镇压,一视同仁!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细作间谍煽风点火,难道再苦一苦百姓吗?!
“圣人说了,既然天下没有公道,那他就替天行道!我们为政的標准,只需要记住一点,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行刑!!!”
叶凡这不近人情的表现,令张宝和张梁愣住了!
昨日张饶虽然也是推脱,但至少还客客气气,很给面子。可叶凡完全不將他们放在眼中。
“我是张宝!”、“我是张梁!”张宝和张梁兄弟俩冷声道。
“哪怕大贤良师亲至,面对任何作奸犯科之辈,我也照杀不误!”叶凡秉公执法道。
“都是黄巾军的弟兄们,非要做到这一步吗?”张宝冷冷道。下面的李大刀已经有些疯狂了,
试图劫法场,但势单力孤。
“我们黄幣军的名声,都是被这些作奸犯科之辈污名化的!更何况,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叶凡冷声道,直接下令。
子手直接行刑,將李二狗等十七名冀州黄幣军將士,斩首示眾。
“好!!!”
因为张宝和张梁的阻扰,百姓们已经在窃窃私语了,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黑幕发生,担心黄幣军狼狐为奸。
但叶凡秉公执法,会子手直接行刑,顿时令百姓们欢呼一片,这一视同仁、秉公执法的姿態,
令他们泪流满面,高呼青天!
张宝和张梁深深望了叶凡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李大刀哭成泪人,旋即怒气上涌。
不久后,李大刀直接率金部,杀至高唐县,十万兵马围城。
平原將军张饶,立刻率军出击。但冀州黄幣军却堵住了他的去路。进退不得,高唐因为此事,
彻底譁变了。
身在临淄的刘羽,得知此事后,亲率大军驰援:“令乐安將军管亥,调乐安军区兵马,防守黄河防线,避免官兵趁虚而入了!”
“诺!!!”
刘羽一边下令,一边杀向高唐。
此事搞不好,將引发黄巾军內战!但刘羽根本不在意,不担心!
收到前线战报后,他觉得叶凡和张饶做得很对,如果黄巾军连“公平公正”都做不到,他们的起议只是一个笑话!
再苦一苦百姓?!
以大局为重?!
不存在的!
张角也好,张宝、张梁也罢,如果遵纪守法,公平公正,他们可以携手与共、並肩作战,但如果想要搞什么特权、优待,任何人来了都没有用!
既然世上没有公道,那他就替天行道!
这也是“炎汉”可以建立的原因,这也是“东汉”会衰退的原因!
“轰隆隆一”
大军风驰电杀向高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