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师弟,师姐香么?(1 / 1)

但愿世间人无病。

寧可架上药生尘。

顾行知觉得一个医生应该有一颗慈悲心,前世的学校是这样教他的,今世的老师也是如此。

但很明显,薛垚这位医圣,並没有这颗慈悲心。

不但没有。

甚至还很漠视生命,让衙门官差给震字阁冲业绩都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那一屋子尸体,也不像是很慈悲的样子。

没有仁心。

却很有实力。

一张嘴,就让衙门的人过来充业绩。

这也太狠了吧!

顾行知后背有些发凉,他感觉自己对玄柳谷的了解还是太少,之前居然以为玄柳谷只由大夫组成。

现在看来,薛垚手底下恐怕有不少打手。

嗯我师父还是太强大了。

他认真道:“弟子一定尽力。”

“嗯!”

薛垚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还有別的事么?”

顾行知犹豫片刻说道:“弟子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事,但凌鳶总捕有一个请求,希望弟子帮忙传达下,不知师父愿不愿意听。”

薛垚扬了扬眉:“但说无妨。”

顾行知忖了忖道:“凌鳶总捕说对师娘威名景仰已久,一直想见一次师娘,了却心中愿望。弟子知师娘淡薄世俗,不喜外人,若师娘无心,下次见面弟子就替您二位拒了。”

“这”

薛垚有些迟疑,皱眉思索许久,这才抚须笑道:“倒也不必!你师娘深居简出,並非不喜见人,而是青州没有值得见的人。这凌鳶景仰你师娘,便值得一见。

不过你且拖她几日,莫要让她觉得太过轻易。”

“谨遵师父教诲!”

顾行知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跟凌鳶拉关係。

薛垚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行医,好好修炼。你踏入修炼之途虽有些迟了,但天分颇高,这么多弟子中,为师最看重的就是你。

只要你能一月两滴柳冠星露,未必不能追赶上那些天才的脚步。”

顾行知:“”

可以为你这么和蔼,是要白送我柳冠星露呢。

结果还是得看我的业绩。

他心中有牢骚,却不敢表露。

又表了几句忠心,他便快步离开了书房。

最近薛垚对他很和蔼,却並没有让他舒服半分,只觉得瘮得慌。

下午。

有县令送来的牌匾揽客,震字阁果然迎来了第一批真正的病人。

有断骨的。

有炸肺的。

有皮燕子崩口松垮的。

天知道他们在外面怎么干的仗。

玄柳谷就是这样,续肢补脏接经脉才是高端业务,只由內门弟子完成。

至於其他病症,甚至是绝症,也由大厅坐诊的大夫处理。

当然,他们都是带师学艺,外加薛垚授课,绝大多数病例都能处理得明明白白的。

“好起来了啊!”

顾行知擦了擦鬢角的汗水,心中终於踏实了下来,虽然这几例不管质量还是数量,比其他医阁都差了不少,但好赖是开起来了。

未来可期了。

可结果去主馆查了一下入帐金额。

总共五十八两。

划到自己帐上二十九两。

想要换一滴柳冠星露,需要干一百多天,再算上治裘欒帐面上缺的钱,那就更久了。

薛垚画的饼,是一个月两滴追赶天才。

这尼玛的

其实二十九两已经不少了,毕竟这世界一两银子消费力约等於前世三千块。

一个人单月,被抽五成之后,还有九万进帐,已经猛得不能再猛了。

可惜玄柳谷內门弟子的资源个个极品,仿佛跟世俗医馆用的不是一个货幣体系。

慢慢熬吧!

接下来几天。

震字阁的业务量有所上涨,但涨幅没高到哪里去,毕竟像裘欒那样的大单太少,大部分的病症都是外面大夫也能处理,为了避免后遗症才来玄柳谷的小伤,还真开不出太高的价格。

而且上面迟迟没有派来打下手学习的外门弟子,所有病人都只能由顾行知一个人处理,都快忙不过来了,诊费却没有涨多少。

几天下来。

搞得顾行知都有一些抑鬱了,感觉修炼之路渺茫。

虽然他不知道在薛垚手下活下来的关键是什么。

但看內门其他弟子都在卷业绩,就知道修炼肯定没有错。

又是黄昏。

顾行知给新病人交代好注意事项,便回玄柳苑了。

晚饭依旧其乐融融。

大家都演得很开心。

依旧是等薛垚离开之后,大家漠然散去。

按照以往的习惯,顾行知也会回自己屋,在没有修炼资源的情况下,自我安慰式的硬修炼。

但今天,在屋里枯坐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起身出了门。

片刻后。

他站在了柳云綃的门口,准备敲门的手悬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落下。

结果门却自己开了。

“吱呀!”

柳云綃靠著门框,似笑非笑地看著顾行知:“怎么站我门口?想约我晚上看星星?”

顾行知咧了咧嘴:“原来师姐喜欢看星星啊,那正好我陪你看。”

“看你个鬼啊!”

柳云綃戳了戳他的胸口,嫵媚地白了他一眼:“今天阴天,天上哪有星星?”

顾行知有些头疼,决定直奔主题。

结果嘴巴刚张开。

柳云綃就直接说道:“想借人的话免谈,我自己的人都不够用。”

顾行知:“”

柳云綃扑哧一笑,有些阴阳怪气道:“前方岔路迷雾太重,若没有拨雾人,某人可是想著亲自走走看呢!怎么了,迷雾侠现在觉得师姐香了?”

“不是,我只是”

“不是?你的意思是,师姐不香?”

“没说不香。”

“那就是香了,你果然偷偷闻我。”

“”

“鹅鹅鹅鹅鹅”

柳云綃笑得前仰后合,乾脆也不逗他了,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红色玉佩:“如果你只是苦於柳冠星露不够用,那便不必担心,回去等著吧,会有诊费主动找上你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顾行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算出来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不过也是。

自己现在经歷的事情,她也曾经歷过一遍。

既然如此,那便安心等著吧。

他神色微肃,拱手道:“多谢师姐指点!”

“別光道谢,多想想怎么报答。”

柳云綃有些幽怨:“你都能为顏溪踢断那歹人的手,在师姐面前就知道多谢多谢。这次原谅你,下次不许了,好歹也送个礼物让师姐开心开心啊!”

顾行知想了想,感觉她说的也对,於是郑重道:“下次一定!”

柳云綃:“”

顾行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没有了继续留的理由。

又跟柳云綃閒谈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柳云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略带遗憾地嘆了口气。

那天听顏溪说顾行知踢断了裘欒的胳膊时,她恍惚了好一会儿。

因为在入內门之前,自己也是这般敢爱敢恨。

可惜

在这鬼地方呆久了,人是会变的。

变得阴鬱,变得狭隘。

看著手下那些跟自己曾经一模一样的大夫,却不知道该鄙夷还是该怀念,只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和自己不同的人,与自己光暗相隔。

和自己相同的人,彼此间畏如蛇蝎。

其实那日她挽留顾行知,开出那些隱晦曖昧的条件,並不只是留下他压榨。

而是

她也想和一个同类睡在同一个被窝,那样应当能为自己求得短暂的解脱。

可惜了。

她遥遥地望了一眼顾行知已经关上的房门。

笑了笑。

回了自己屋。

愁归愁。

却並没有影响睡眠质量。

顾行知睡得很沉,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睡醒的时候,天色依旧是刚蒙蒙亮。

不过意外出现了。

但顾行知却丝毫没有起床气。

他猛得坐起身,攥著发烫的红色玉佩,心中满是激动。

贵客来了!

大单也来了!

没有任何迟疑。

穿衣!

离开玄柳苑。

直奔震字阁。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三楼。

雅舍门是打开的。

顾行知瞳孔微缩,他原以为三楼门的钥匙只有自己有,但现在看来,对玄柳阁来说贵客的地位很高,高到可以隨便进出自己的私人领地。

推开门。

果然看到了两个人影。

年轻人站著,一副家僕的打扮,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

中年人身穿锦衣,气质颇为儒雅,有种被金钱与地位养出来的贵气。

此刻却躺在地面的担架上,脸色煞白,显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气夹紧双腿,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

“顾大夫!您可算来了!”

年轻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还请务必救我义父,求您了!”

说著,便把一块木牌塞到顾行知手中。

这木牌顾行知很熟悉,正是玄柳谷的付款凭证,会按诊费多少在背面画红线。

十两以下画一条。

十两到百两画两条。

百两到千两画三条。

这木牌的背面,赫然有四条。

嚯!

大生意!

顾行知心中微喜:“莫急!快说一下情况。”

年轻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义父遭仇人算计,被切下了”

说著。

他朝儒雅中年人襠部望了一眼,血腥味赫然就是从那里散发的。

顾行知赶紧安慰道:“莫要惊慌,这对玄柳谷来说並非难事,只要残肢没有遗失,痊癒不成问题。病人的残肢呢,没丟吧?”

“没丟!没丟!”

年轻人赶紧拿出一方玉盒。

顾行知打开,果然看到一截散发著黑色丝线的东西。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若按这几天养成的习惯,他肯定会连通一下读取下记忆。

但如果是这玩意儿,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代入感太强了,被剁一下挺疼的。

“顾大夫”

儒雅中年人声音虚弱,语气带著恳求:“拜託你了!”

顾行知安抚道:“放心!一定不留后遗症!”

“嗯!”

儒雅中年人吁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顾行知指挥著年轻人:“帮我把你义父搬到二楼净室。”

“是!”

年轻人很听话,俯身便准备抬人。

顾行知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您还有交代?”

年轻人停住了动作。

顾行知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不善:“这不是他的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