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
眾多武林豪客看著浑身染血的陈良,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骇。
降龙十八掌的威名,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丐帮第十七代帮主九指神丐,更是凭藉这门武功,位列天下“五绝”之一。
陈良虽然只学得三式,但江湖中敢和他对拼掌力的没几个人。
可现在,竟然直接被陈余庆隨意一掌打断臂膀。
如此恐怖的內力,当代武林宗师也不过如此吧?
在场武林豪杰面色惨白,他们本以为有著空相大师,陈良九袋长老,以及玉虚道人坐镇,就能够覬覦《易筋经这门无上神功,可现在亲眼见识到陈余庆的实力,一个个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上前。
陈良尚未失去意识,他脸色苍白,艰难伸手点住肩膀穴道止血,这才看向陈余庆,颤颤巍巍的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掌法?!”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在掌法上输的如此惨烈。
刚才那一瞬,他刻意抓住陈余庆刚刚爆发劲气,后力不济的尷尬时刻出手袭击。
可依旧感觉到是在和一座巍峨大岳碰撞,妄图以蚍蜉之力撼动青天。
差距实在太大了!
正所谓。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生死搏杀中,武功哪怕只是相差一毫分,那便是生死之別,更別说现在。
面对他的追问,陈余庆神情依旧冷傲:“懒得解释,你不配听。”
易筋经第九重修炼出的黑级浮屠內力,外侵內晦,威力匪夷所思,又岂是他能理解的。
若非他还有两式降龙十八掌没有使出,刚才断的就不是胳膊,而是脑袋了!
他缓缓收掌,看向空相大师和玉虚道人:
“齐上吧!”
有著陈良的教训在前,两位高手也不敢掉以轻心,更不会再顾忌什么名门正派的面子,若单打独斗,必然不是对手,只能联手制敌。
鏘!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率先响起。
只见玉虚道人骤然拔剑,向著陈余庆杀去。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在场的武林豪客只能看到一抹煌煌剑光在眼前掠过,再回首时,就已经落在陈余庆的咽喉处。
“是崑崙派的迅雷剑法!”
崑崙派的琴,棋,剑,並称为三绝。
玉虚道人身为传功长老,剑术超绝,更是在江湖中有著乾坤一剑】的名號,意喻著剑可开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速度,真的如雷似电,快到难以捕捉。
然而。
面对好似迅雷般的剑法,陈余庆却寸步不移,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运起黑级浮屠內力,周身暗红色的內力若隱若现,在他的肌肤上交织在一起,好似金钟罩体。
鐺!
玉虚道人一剑刺在那金钟上,响起一阵尖锐的钢铁交鸣声。
“金钟罩铁布衫?!”
玉虚道人快若奔雷的身形徒然一顿。
手中的宝剑在距离陈余庆咽喉三寸之处,便再难寸进分毫,反倒是刚才的反震力让他的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流出。
“给我破!”
玉虚道人不信邪,全力催动体內內力。
手中的宝剑在此刻剧烈颤抖起来,弯曲成一个令人惊悚的曲度,可就是无法再前进一分。
“我佛门金钟罩,坚不可摧,需要找到罩门方可破解!”
空相大师的速度稍慢些,也欺身而上。
他的目光不断在陈余庆身上扫过,重点落在眼睛,咽喉,心口,下阴以及全身重要关窍上。
可一圈扫下来,竟然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不可能!”
作为同样修炼过金钟罩的空相大师,深知这门武功的难度。
关窍,经脉皆是人体大秘,修炼这些地方,都是水磨工夫,不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有性命之危。
陈余庆在皇觉寺仅仅六年时间,就能够將全身罩门修炼到坚不可摧?!
他一遍遍確认,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到最后露出骇然。
在他眼中,陈余庆的金钟罩,就像是歷经千锤百炼,没有丝毫破绽和缝隙。
“他的罩门在哪里?!”
玉虚道人已经无法支撑,沉声问道。
不找出罩门,便无法突破这层內气护体,更別说伤到陈余庆。
空相大师语气中带著颤抖:“他他没有罩门!”
“金钟罩十二大关,都被他打通了!”
没有罩门?!
玉虚道人也懵了!
那还是人吗?
“当心!金钟罩不止是防御护体的武功,更可以后发制人!”
空相大师突然爆喝提醒。
隨著他话音落下。
就见陈余庆体表的內力徒然暴涨,玉虚道人手中的宝剑最先无法承受,直接震成碎片向著周围激射。
“糟了!”
首当其衝的玉虚道人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沉下身子,马步一扎,提气屏息,双手推向前方,撑起內气护体。
空相大师脚步横移,来到他背后,一掌印在肩膀处,输送內力辅助。
但是
两人很快就惊恐的发现,这股反震力之强,哪怕是联手也无法化去。
刺啦!
玉虚道人的袖袍最先撑不住,被震成无数碎片。
手臂裸露在外,因为过度催动內力,通红无比,像是烧红的烙铁。
这一刻,他们也深刻体会到了方才陈良的感觉。
陈余庆浑厚的內力,就像是滔滔大河,一浪高过一浪,肆意奔涌。
玉虚道人和空相大师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这滔天巨浪倾覆。
“嘭!”
念头还未落下。
二人联手撑起的护体內力便被强硬的衝破。
可怕的反震力汹涌而至,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下,落在胸膛上。
噗嗤!
玉虚道人和空相大师如炮弹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喷洒,跌落至数丈开外,沿途砸坏许多桌椅。
再看陈余庆。
从始至终,都未曾挪动半步。
碾压!
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在场武林豪客肝胆俱裂,哪里还敢继续留在此地,爭先恐后的就要向著烟雨楼外逃窜。
可刚打开的门窗,又被一股巨力关上。
陈余庆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好汉,英雄,不要杀我,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知道错了,都是有心怀不轨之人蛊惑,求求不要杀我!”
有武林豪客跪下求饶。
陈余庆冷眼睥睨,眼中带著怜悯: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自己要死了而已。”
这群人自詡名门正派,扯著“除魔卫道”的正义旗帜,覬覦《易筋经。
如果今日落败的是他自己,这群人会放过他吗?
陈余庆认为不会。
若在此方世界死去,主世界的危局困境也没办法解决,同样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就杀!
他身上的血债不差这一二百条人命!
念及至此,陈余庆心境通达,豁然跃起,如虎入羊群。
烟雨楼外。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忽然看到楼阁的门窗被一股巨力关闭,都嚇了一跳。
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有桌椅碗筷碎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烟雨楼背景通天,乃是江南武林豪杰聚会之地,楼阁內禁止动武,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在楼內闹事?”
有好奇心重的想要上前查看。
可刚刚靠近,一捧鲜血如墨汁般,泼洒在门窗上,透过砂纸的空隙溅在他的脸颊。
那行人突然愣在原地,他僵著手臂,一寸寸抬起,摸了摸脸上湿热的液体,猩红刺目。
“血血?!”
他眼瞳骤然缩成针孔状。
紧接著。
耳边就传来求饶声,吶喊声,以及悽厉的惨叫。
这扇门后,仿佛是九幽地狱般!
片刻后。
烟雨楼內的声音渐渐平息,最终归於死寂。
他鼓起勇气,用颤抖的手缓缓推开烟雨楼的大门。
轰!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浪潮,从门內狂涌而出,在他的鼻腔炸开,又像是化作一把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他胃,让他几乎窒息。
大门打开。
当他看到里面的情况时,再难压制那股难受的感觉,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渐渐也有其他人围上来,看向烟雨楼內。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內臟,肠子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一颗颗写满惊恐的头颅。
凡是见到这一幕的,无不脸色变得煞白,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啊!”
“杀杀人了!!!”
两个时辰后。
一队官兵將烟雨楼封锁。
坐镇此地的汝阳王带著府上的江湖高手赶至。
“王爷,应该是一场江湖仇杀。”
汝阳王:“仇杀?”
王府內的武林高手沉声道:“没错,近日来因屠杀皇觉寺的抄经人现身江南,烟雨楼每日都有不少江湖武林高手聚集,没想到那抄经人也赶至此地,竟出手屠了烟雨楼。”
汝阳王诧异:“抓住凶手了?你怎么知道是抄经人动的手?”
江湖高手道:“烟雨楼內,发现了空相大师,玉虚道人和丐帮九袋长老陈良的尸体,这三人前几日正发帖召集同道,准备除去抄经人。”
听报案的行人说,从听到动静再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能在半个时辰內將这三位绝世高手镇杀,整个江湖都找不出五个人来。
而这五人都是一代宗师,极少行走江湖。
除了最近声名鹊起的抄经人陈余庆,他也想不到其他人。
汝阳王皱眉踏进烟雨楼。
当看到楼內的惨状时,饶是经歷过战场搏杀的他都感觉到阵阵寒意。
王府高手有些担忧:“此人出手狠辣,年纪轻轻便有宗师实力,更是身怀神功,江湖武林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汝阳王却有別样的心思。
“如此高手,若能入我帐中,岂不是”
如今天下渐生乱局,甚至某些地方已经有小股流民组建起义军,反抗朝廷。
若能收拢一批武功高强的江湖武者,为自己所用
念及至此。
汝阳王立即吩咐:“將此人找出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烟雨楼惨案很快便传入江湖武林,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空相大师,玉虚道人,丐帮陈良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三人联手竟然也不是那抄经人陈余庆的对手?”
“这未免太夸张了,当时烟雨楼內还有上百名武林豪客,他们都有武功傍身,难不成一人都没逃脱?”
“对啊,就算是一百头猪,遇到危险还知道逃呢,更何况是人!”
“如果他们是真的无法逃走呢?”
“嘶那这抄经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能够媲美五绝宗师』了!”
“此人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实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中从未有过他的传言。”
“皇觉寺口中所说的《达摩易筋经,竟真是绝世神功?”
议论之声四起,让本就不平静的江湖武林,更是暗流汹涌。
只是。
陈余庆自烟雨楼离去,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江南的武林门派,以汝阳王为首的朝廷捕快搜寻了数月,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跡。
直到某一日。
江南扬州府再现惨案。
一个名为神拳门的门派遭遇屠杀灭门,门內弟子死状悽惨,要么心脉断裂,要么开膛破肚,要么断手断脚。
如此霸道狠辣的手段,与屠杀海沙派和烟雨楼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现场却有活口留下。
那是数十名妇孺儿童。
原来这神拳门趁著灾年乱世,暗中拐卖妇女儿童买卖。
除此之外,神拳门內积累的財產,以及门內的武功秘籍全都丟失。
事后,陈余庆再次在销声匿跡。
再次现身,便已经是数月之后。
而隨著他出现,总会有大案发生。
“这次是丐帮的一个分舵,但奇怪的是,这些丐帮弟子,竟然全部死在降龙十八掌下!”
当今武林中,掌握降龙十八掌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丐帮帮主,一个是已经死去的九袋长老陈良。
还有谁能习得降龙十八掌?
可看现场的惨案,应该就是陈余庆所为,莫非他与陈良交手之后,便学会了这门高深的武功?!
这未免太荒谬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短短一年来,陈余庆犯下数次灭门惨案和杀人案,不止是江湖门派,有时还连带著一些大户豪绅。
说他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也不像,那些钱財都销声匿跡,並未流入百姓家。
没人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但因他霸道狠辣的手段,原本抄经人的名字,渐渐被另一个所替代。
“人屠陈余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