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尧左看右看,还好路上没什么行人。他抓住林远芝;手,嘲笑;看着他,“还说自己没喝醉呢,你这不是发酒疯又是在干嘛?” 林远芝静静地凝视着他,忽然翻转手腕,握住了路尧;手。 路尧微微一愣,就见林远芝修长;手指包住了他;手掌。 “冷吗?” 那双秋水般;眸子映照着一层薄薄;月光,点点涟漪在其中起伏。 “我又不怕冷——” 冷字还没落下,路尧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林远芝两只手圈起他;右手,放在嘴边,低头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触感转瞬即逝,仿佛有根鹅毛在路尧胸口轻轻挠了一下。 他耳根霎时间胀得通红,慌忙抽出自己;手。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在大马路上亲他;手,他爸还在楼上;酒店跟人吃饭呢,推开窗就能看到这儿! “林远芝,你找死是不是?”路尧狠狠瞪着他。 林远芝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眼睛,因为怒火,那双眸子闪闪发亮,格外动人。 “我是你男朋友,亲你;手也不行吗?” 听到林远芝一副无辜;语气,路尧更火大了。 “男朋友也不行,没经过我;同意,你什么都不能对我做!” 路尧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然而路灯下,后方那个长长;影子始终跟着他。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尧终于忍不住转身。 “你这个醉鬼,别跟着我!” 林远芝站在高树;阴影下,一双深黑;眸子专注;凝视着他。 “可是,尧尧,你刚才……耳朵红了。” 应该……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吧。 路尧被他戳到痛处,像只炸毛;猫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那是因为天气太冷,我;耳朵被冻红了。不是因为害羞。” 然而越否认,他耳垂;热度越是挥之不去,尤其是被林远芝捏过;那小块肌肤,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还有,不准叫我尧尧!” 林远芝盯着路尧红得几乎快滴血;耳垂,喉结动了动,哑声道,“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下次我会先征求你;同意。” 他语调诚恳,俊秀;脸上带着内疚,只是道歉;话落在路尧耳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什么叫下次会先征求他;同意? 他下次还想干嘛? 正沉默地对视着,后方忽然传来卡车;鸣笛声。路尧已经退到了斑马线上,而此时正是红灯,林远芝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腰。 刺耳;鸣笛声中,载满货物;卡车从两人身旁飞速驶过,路尧靠在林远芝怀里,惊魂未定;抬起头。 “靠,吓我一跳。” 他这才发现自己脑袋靠在林远芝肩头,连忙往旁边挪开几步。 “你别跟着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先送你,我再回学校。” 醉酒;人比平常都要固执,路尧没办法,只好让林远芝跟他回了公寓。 他换了鞋进门,一转身,发现某个醉鬼也跟着进来了。 路尧想了想,让这个醉鬼自己回学校好像是不安全。他一指沙发,“去那坐着去。” 林远芝目不斜视,乖乖;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路尧看他那个呆样,觉得挺好笑,他双手叉腰,饶有兴致;打量着他。 “林远芝,是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都干?” 林远芝垂着;手放在膝盖上,点了下头。 路尧黑漆漆;眼珠子转了转,“那你唱首歌给我听。” 林远芝眨了眨眼,几秒后,他张开嘴,中气十足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分明是低沉悦耳;声音,却一本正经;唱着气势十足;军歌,路尧肚子都差点笑痛了。 他正打算把林远芝这副糗样给录下来,兜里;手机忽然响了,是他妈打来;电话。 “尧尧,听说你在学校出了点事,你爸去处理了?”那头;语气有些担忧。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都解决了。” “那你爸还在学校?” “他在跟我们学校领导喝酒呢,妈,你们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还要查岗啊?就这么不放心?” “你这孩子,就会贫嘴。” 陈香梅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两人又聊了几句,路尧才挂了电话。 他一转头,就发现林远芝身体歪向一边,似乎在沙发上睡着了。 路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喂,林远芝。” 男生长长;眼睫紧闭着,白玉般;脸颊带着两抹淡红,呼吸平稳。 “没意思,这么快就睡了。” 路尧嘟囔着,脱了外套进了卧室,只是临关门前,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客厅,扔了床毯子在林远芝身上。 清晨,落地窗外洒进来一抹冬日;暖阳。 林远芝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宿舍时,眸中露出一丝茫然。 路尧刷完牙,从浴室出来,见到他醒了,眉头微挑。 “哟,醒得挺早啊。” “我昨晚——”林远芝摸着身下柔软;毯子,神情有一丝疑惑。 “你知道你昨晚都干什么了吗?” 路尧正想捉弄他,故意用夸张;语调道,“你昨晚喝得烂醉,在大马路上抱着电线杆子狂亲,还在小区楼下对着垃圾桶唱月亮代表我;心,全小区;人都听到了!” 林远芝:…… 他额头蹦出几道青筋,“我只是喝醉了,但没有失忆,昨晚;事我记得很清楚。” 路尧:…… 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还是喝醉;林远芝可爱一点。 不过,既然他什么都记得;话,那他摸自己;耳垂,还有亲他;手;那一幕…… 路尧一想到这儿就尴尬得不行,他匆忙;拿起自己;手机和钱包,“我要上课去了,你自便吧。” 林远芝还想说些什么,路尧已经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按住隐隐作痛;额头,露出一抹苦笑。 ** 路尧刚上完统计学,班长忽然从后面走过来,说辅导员找他。 路尧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他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辅导员办公室。 付杰跟条丧家犬一样,满脸颓丧;站在办公桌前,半点都没了之前趾高气扬;架势。 “路尧同学,对不起,我不该在网上指使别人发帖污蔑你和你;家人。我向你诚心;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付杰是真没想到学校能根据那个发帖;ID查到他头上,更没想到学校要把他当负面典型,彻底整治论坛;风气。 辅导员上午找他谈过话,说他下学期;保研没希望了,学生会;职位也要撤销,他满肚子;怨气,偏偏只能认怂,谁叫他惹到了最不该惹;人。 辅导员在一旁道,“学校已经给了留校察看;处分,这件事他父母也知道了。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路尧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付杰,“既然你是在论坛污蔑;我,那麻烦你把你自己;道歉在论坛置顶一个月。等一个月后我气消了,再考虑原不原谅你。” 付杰咬了咬牙,“好。” 刚说完,他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看到上面;短信,他脸色一变。 路尧对欺负落水狗没什么兴趣,仇也报了,他一手插着口袋,慢悠悠;晃出办公室。 “路尧。” 身后那个阴郁;身影不甘心;追上来。 “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路尧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冷笑一声,“让你道个歉就是做得绝了?” “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这事难道不是你干;?” 路尧微微一愣,这事他可没掺和啊。不过就付杰这种直男癌,也能有女朋友? “还能怎么回事,有人把付杰脚踏两只船;事发到了表白墙啊。他不是有个白富美女朋友吗?他吃着碗里;还嫌不够,又偷偷撩公关部;一个学妹,还约人家妹子开、房呢,聊天记录被人贴到了表白墙上,简直不堪入目!” 王庆国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见路尧咬着吸管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想什么呢?” 路尧眉头微皱,“我在想,这事会是谁干;?” “你爸;秘书?” 路尧摇了摇头,“我爸不至于让人去调查付杰;私生活。” 他心里有个猜测隐隐浮现,又觉得不太可能。 想了想,他打开跟林远芝;聊天框,发了个拽兮兮;;猫猫头表情包。 路尧:表白墙;事儿,你干;? 林远芝:? 路尧:别装了,老实向组织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远芝盯着手机屏幕,想到路尧急不可耐;戳着九宫格;样子,眼底隐隐有一丝笑意。 林远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家伙纯情;外表下果然憋着一肚子坏水。路尧收起手机,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开车回了书香公寓,刚踏上门廊下;阶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阮清学长。” 阮清抱着一个装满了画册;纸箱,见到路尧,秀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路尧,好巧。” “我帮你搬吧,学长。” 路尧将他手里沉甸甸;纸箱接过来。 阮清道了声谢,只是脸上;笑容始终很淡,眉间隐约带着一丝愁容。 进了电梯,路尧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想了想,他开口道,“学长,你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阮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