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这孩子一个月工资不低吧?全给佟婆子了?”一个人大妈发出疑问。
张婶子住隔壁,对谢家事情清楚,撇了一下嘴,小声道:“可不是!佟婆子你们天天看她抠搜,其实老有钱了,素兰就是因为钱天天跟她吵吵。我听说佟婆子把钱都攒着给文虎上大学呢。”
“上大学?”
一个大爷的声音拔高,吸引人全部往他这里看。
“噗,就文虎那还上大学,谢家在痴人说梦呢!他们家能娶那个大学生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
“他都傻到吃蛇了,他能上大学,我家猪都能当老师了!”
大家伙对大爷的话深表赞同。
谢文虎上大学?绝对不可能的事!
即便有可能,他们也不希望看到。
自家孩子都没考上大学,凭什么谢家能出个大学生?
话题很快又转回谢宴没钱的事,众人纷纷夸赞:“小宴这孩子,真是没话说,太孝顺了。”
“素兰也是脾气好,摊上这么个攥着钱不放的婆婆。换成别家小媳妇,早把锅给砸了!”
“……”
一个小时不到,村里就传遍了一天发生的事。
……
李家。
李素兰从一间茅草屋出来,手里拿着几包药,难以置信地摸着肚子。
李母还在后面千恩万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塞给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本不想收,听她说是给孩子积福,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真是太谢谢你了!中午吃饭那会我就觉着不对劲,就是不敢确定。现在真怀上了,我这心啊,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李母手抚着胸口,觉得这辈子最大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看着老奶奶,希望她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
好不容易怀上的,得慎重!
“放心,我都晓得。回去记得让素兰多休息。”
老奶奶行医一辈子,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素兰这孩子的事,她耳朵不聋也听过。
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在村里有多惨。
如今有了喜讯,她替李素兰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外传。
“欸,好嘞好嘞,到时候一定给您送红鸡蛋!”
李母笑意盈盈地跟老奶奶挥手告别,快步追上女儿。
见女儿捂着肚子魂不守舍,伸出一只手,跟小时候一样,在她脸上轻轻点了点。
“快回神了,高兴坏了吧?”
“娘!”
李素兰被戳中心事,脸上一红,嗔怪地喊了一声,低着头只顾往前走。
是高兴,她能生……
早知道……就留谢宴这个死男人久一点了。
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谢宴,可一想到回去要面对那个死老太婆,心里又过不去那个坎。
再想想下周的烤鸭……忍住,忍住。
下周看这个死男人带不带烤鸭来。
带来了,那自己吃完就跟他回去。
没带来,或者让老三一家吃了,吃一块都算!
自己就跟他去打离婚证。
那两千多块钱,就当给自己和孩子的,他敢要试试!
……
一天过去。
谢宴昨天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了动静,都是村里人趁着太阳没出来,赶着去田里拔草。
这个时候,杀草的农药没啥用,草长得比麦子还旺。
起来后到厨房舀了碗米,添上水,熬点粥。
一个人在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填了把火,又找了几个塑料袋装上凉水,做成简易“冰袋”,塞进抽屉里。
再把院子里的鸡喂了,卫生就不打扫了,谁爱打扫谁打扫。
都弄完,天已经大亮,锅里的粥也能吃了。
一滴不剩地吃完,锅碗也不洗,全堆在锅里。
完事,谢宴给大门一锁,去公社集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把蛇销出去。
或者找点外快灵感,看看有啥赚钱的活。
……
大早上一些卖早餐的老忙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婿,第一个得先去烧饼摊帮忙。
到了地方,看见就老丈人和丈母娘在忙,知道李素兰怀孕的事情板上钉钉了。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过去打了个招呼,撸起袖子就开干。
李父看见谢宴,还有点尴尬。
昨天说喝两杯好好聊聊,结果自己先喝倒了。
李母忙着盛稀饭,暂时没空搭理。
等忙完了,她非得问问房子的事不可。
女儿这都有孩子了,房子的事必须尽快解决。
说来说去,还得怪老李这个不靠谱的。
正给顾客装烧饼的李父,后背突然一凉,瞥了一眼李母,心里暗骂她小气。
不就是昨天多喝了几杯吗?
今天,今天中午等着,他非得把事情安排得漂漂亮亮!
送走一波客人,转头对着正在擀烧饼的谢宴道:“那个,小谢啊,今天可真是忙坏我了。今天中午咱爷儿俩再喝几杯。”
“砰!”
话刚说完,李父腿上就挨了李母一脚狠踹。
谢宴低着头笑,看见一对夫妻推着一板车东西过来,知道这就是老丈人说的“快餐摊”。
手上的动作没停,麻利地将烧饼贴到锅里,婉拒了中午喝酒的邀请。
不止喝酒,连饭也不吃了。
表示家里事忙,自己明天下午还得回厂里,今天得去田里收拾收拾。
李父被踹了一脚,啥也不敢说了,揉着腿嘀咕两声,专心烤他的烧饼。
“小谢啊。”李母拿着抹布,开门见山,“我听素兰说,你们厂里分房的名额,你给卖了?”
“嗯,对。”谢宴拍拍手上的面,把对李素兰说过的话,又对他俩说了一遍。
李母刚听个开头,直接喊停。
懒得听那么多废话,女儿怀孕了,底气都足。
“你这孩子,上进、孝顺、踏实,都很好。要是你不好,我和老李就不会把素兰嫁给你。”
“可你孝顺也得有个度啊!你自己算算,你跟素兰结婚多少年了?你俩身上才多少钱?”
“我也不想插手那么多,但钱你都拿去孝顺你老娘了,未来你和素兰怎么办?”
“你三弟媳妇不是怀孕了?等生了孩子,就你家那几间屋,够几个人住的?”
“你老娘到现在,有没有跟你说过,给块地,让你们起房子?”
李母还是说得比较委婉,没直接问“家里的房子给谁”。
“咳……”谢宴的注意力从旁边的快餐摊收回来,回答道,“房子这个事情我知道,素兰和我也在商量要孩子的事。把厂里名额卖了,我就是想着以后。”
“等我三弟他们一家生了之后,我会想办法的。”
“我要现在说,我老娘还以为我和素兰要干什么呢……”
其实李母已经准备好,如果谢宴支支吾吾,或者回避房子问题,她有一堆说教的话要砸过去。
没想到谢宴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房子的事,这让她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只好提醒了一句,让他多想着点自己的小家。
“你心里有数就行……你和素兰总得……要孩子的。”
“就那么大点地方,以后孩子住哪儿?”
差点把“已经怀了”的消息说漏嘴。
李母也搞不懂女儿,怀孕没到三个月,不能往外说,这是规矩。
可不告诉孩子他爸,就想不通了。这不是好事吗?
非要等什么吃到烤鸭再说。
“我都知道。”谢宴再三保证尽快解决,搓了搓手,说自己得回家了。
“行吧行吧,你走吧。”
李母把李父往旁边一推,拿起炉子上的两块烧饼塞过去。
按女儿说的,谢宴回家也吃不到啥好的。
“就在路上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不要带回家给别人吃。
……
谢宴抱着热乎乎的烧饼离开,走到快餐小摊脚步放慢。
就是一盆普普通通的豆芽菜,一点油水都没有。
但旁边那个大盆里的饭就吸引人多了,喷香的菜饭!
米里掺着青菜,看起来好吃多了。
光看着肚子就叫了一声,谢宴咬上一口烧饼。
感谢灵感!
观察到有一个男的要过来买饭,脚步再放慢一点,听听卖多少钱。
“老板,来两份菜饭。”
“好嘞,三块钱。”
“……”
三块?贵了。
太贵了。
放京市沪市不算贵,这小公社真贵了!
谢宴长叹一声,摇头快步离开。
这倒把老板夫妻俩弄懵了。
他们怎么觉着,谢宴是想吃没钱呢,不然在这磨叽什么。
同样,旁边看着的李父李母也是这么想的。
这是有多馋?
厂里吃的难道不比这好?
李父用胳膊肘捣了捣李母:“这孩子咋对着一盆豆芽菜这么馋?是不是你女儿给他饿的?”
豆芽菜算是便宜的,家家户户都吃得起。
不至于吧。
“哼!”李母用力扯了一下抹布,“你怎么不说是他家老三把东西都吃了?你女儿可是说了,平时家里做的那些菜,几乎全是老三吃的!”
说着,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女儿委屈可怜,谢宴馋豆芽的样子……也可怜。
“回去跟女儿说吧,到时候他来接人,做盆豆芽给他吃,别让出去丢人了。”
嘴上说着谢宴丢人,但李母还是心软了。
————
临近中午,集市上都没有人。
只有附近的一些商户和商贩,以及一些看着像老板谈生意的人。
是不是老板,咱不能确定。
这旮瘩有啥老板投资,金矿银矿各种资源都没有,真正的大老板都在沪市广市做生意或者京市买…
买…
谢宴重重咬下一大半烧饼,自己要辞职!
辞职之前,还得要给辞职做到利益最大化。
往集市最末走走,走到最后,是一个大院子的。
院子堆的各种木头,和一些破旧的电视机收音机。
这里是以前没开放个体经营,大家伙没票买东西的地方。
旁边差不多十几户房子,有的门已经关上了,有的在门口用炉子煮饭。
谢宴看了一圈,一个想找的人都没找到,只好转身离开。
然而,刚转身,要找的人就出现了。
一个烧炉子的胖子,从谢宴一出现就注意到了。
他以为是来找熟人的,所以没上来搭讪。
这不,看谢宴要走了,就知道没找到人。
那这笔生意,他就能做了。
起身,窜到前面,拦住人。
……
谢家。
佟金娥“哎呦哎呦”地一瘸一拐回到家,见门锁得严严实实,气得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打陀螺”上。
谢土根在后面,一步一跄地跟过来。
四个人,目前就醒了他俩。
谢文虎是半夜醒了一次,但不巧碰到村里大夫起夜解手。
大夫一身白色破布汗衫,成功又给人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
只能佟金娥和谢土根先回来,回来的路上,还被村里几个熟人拦住说话。
他们知道昨天晕了,是吴大爷垫的钱。
熟人说吴大爷垫钱,是夸他人好,没有偷钱的意思。
但在佟金娥和谢土根耳朵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坚信就是吴大爷拿的!
不是吴大爷拿的,凭什么吴大爷会帮着垫钱?就是心虚!
想回来接着算账吧,佟金娥一看村里人都站在吴大爷那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算。
这事得跟老大商量!谢土根是这么想的。
隔壁张婶子挎着个菜篮子从田里回来。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哪有隔夜仇?
尤其昨天这佟婆子还被蛇吓到了。
张婶子态度极好地打了声招呼,还问自己新摘的青菜要不要。
佟金娥不带搭理的,脸扭到另一边。
谢土根倒是想要青菜。
虽然自家也种了,可白得的谁不要?
笑了两声,正要过去拿青菜。
结果张婶子不给了!
“不要就不要,好心给你,你还甩个脸子?嗤!”
说完,头也不回地打开自家门进去。
随后“哐当”一声!
大铁门关得轰隆响。
谢土根才伸出手啊,人就走了。
这让他很没面子!
回头怒目圆瞪,冲着佟金娥就吼:
“人家好心给把青菜,你冲张婶子撒什么火!”
这一吼不要紧,一吼完蛋了。
佟金娥将丢钱的最大祸首,归结于李素兰和张婶子。
现在这个死老头,为了张婶子跟她吼?
当即坐着反击,骂他老不死,是不是没吃过青菜。
……
谢宴从公社集市回来,约莫已经一点了。
离老远,就看见大太阳底下,两个人正在骂骂咧咧。
声音不大,可能是晒的。
“老娘,老爹,你们两个醒了?”
谢宴揉了一下脸,挂上激动的表情,快步跑到门口。
再关心地拍拍两人的胳膊肩膀,问疼不疼。
这不是废话,不疼才怪了。
谢土根吹胡子瞪眼,问谢宴一大早干嘛去了。
一家人在村大夫家,他也不来招呼。
不照顾就算了,这大中午不在家做饭,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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