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兰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干脆一句概括:
“你要是还想跟我过,就从此以后听我的,上我们家,当面给我保证……呜……”
话没说完,嗓子眼一哽。
赶紧低头往破包里塞衣服,不能让那死老太婆看见。
不然又该说她离不开她儿子了。
……
窗户外面。
佟金娥压根没瞧见她哭,最后那声哽咽也没听见。
耳朵里就剩三个字。
“离婚证”。
这词儿离她太远了,隔壁村去年有个女的,男人在外面乱搞,让那个女的离婚滚。
结果那个女的跳河都不肯打离婚证。
这大儿媳,来真的?
佟金娥心里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真要离了,她能多活几年了。
不高兴的是,大儿子不就成了二婚?
死老婆的男人都比二婚的强。
往后上哪儿找媳妇去?
还有,这大儿媳天天念叨分房,真离了,厂里那房子还能给?
房子没了,媳妇也没了,大儿子不得一辈子住家里。
那文虎和大孙子往后怎么办…
佟金娥想了一下,这离婚证,不能让李素兰打。
起码现在不能。
为了这个家,她还能再忍忍。
克制住对李素兰的不满,瘪着嘴要给递个台阶。
话还没说出口,旁边的谢宴说话回应了。
“废话什么废话,你今天吵够没有?给我现在滚!”
火气十足,给佟金娥和赵娟都吓一跳。
这话谢宴以前从来没说过,看样子真是气急了。
“嗐!”
佟金娥手拍了一下谢宴,欣慰儿子又孝顺了,可现在不能真让人走啊,她赶紧往回找补:
“儿子,素兰是有错,可我也不是那种刻薄人。要不这样,让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
“不行!”
谢宴胳膊一抽,斩钉截铁:
“她这样,哪有半点当儿媳妇的样?娘,你别替她说好话,我在屋里听得真真的!”
往门口一指,不容商量的语气砸下来:
“走!立马给我走!”
李素兰手里包袱早收拾好了,眼眶又红了一圈。
啥也没说,低着头,拎着包就从左边屋里冲出来。
走到谢宴跟前,她没抬头,但停了十秒钟。
蓄力,抬脚,照着谢宴屁股就是一下!
死男人,吃鸡屎去吧。
“扑通!”
“嗷!”
“哎哟!儿子!”
佟金娥想伸手拦一把李素兰,结果耳朵一震,扭头一看,大儿子已经趴地上了。
她赶紧蹲下去扶,再看李素兰,踹完了人,头也不回拎着包就往外走。
佟金娥又气又急,急得两手照着谢宴就是一顿猛拍:
“啪啪啪!”
“儿子,你没事吧?快、快起来……”
“呸呸呸……”
谢宴趴地上,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嘴吐唾沫。
这脚真狠啊,角度力道正好,自己脸朝地,这块地上可有四五摊鸡屎。
“娘,你别打了,我算看清楚了,她真太过分了,连我都敢打。”
“我还差点……”
差点吃到鸡屎!
这话谢宴说出来都嫌丢人。
“不说这个。”佟金娥压根没发现鸡屎的事,光急着去把人追回来,“你赶紧去把素兰带回来,快点。”
“带回来?”谢宴声音骤地拔高,整个人坐地上,表示不去,她要走就走。
“你快去,等人回来了,我再说说她就行了。”佟金娥总不能说离了你找不着媳妇吧,只能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我也没有太生气,你现在追还能追上。”
“唉!行,我去!”谢宴被催得无奈,只好答应,一脸烦躁地撑地起来。
起来的时候,身体一下子没站稳。
就在失重要迎面栽地上时,还好佟金娥及时扶了一把。
谢宴一手搭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有点“不道德”地放在她裤兜处。
在谁也没看见的地方,将手里攥的钱悄悄丢进衣服袖子里。
自己可没偷钱哈,刚才那钱都被收回去了来着。
ok,东西到手。
还顺便用她衣服,给自己手上沾的鸡屎擦了一下。
谢宴快速站直,往外追人,走时嘴上再说两句:
“娘,你就是对她太好了,这还叫回来干什么……”
“哎呀,你快去吧!”佟金娥看谢宴还在磨叽,赶紧催人。
再迟会儿,人就到家了。
到家的话,没听人家刚才说的。
要么打离婚证,要么听她的话。
这俩选择,佟金娥这都不可能存在。
这也是她想通不能让李素兰离婚后,立马让大儿子追回来的原因。
半路拉回来,前面说的全都不作数。
“行了行了,我走了!”谢宴老大不情愿地往外走。
等出了大门,佟金娥这才松口气。
……
右边窗户,赵娟一直看着呢。
刚才见李素兰真走了,她心里也有点急。
人走了谁收拾家里,就说做饭吧,反正她是不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让佟金娥这个婆婆下厨?
赵娟可咽不下去,脏不说,还难吃。
这会见谢宴追出去了,她才踏实点,盼着赶紧把人弄回来。
趁李素兰不在,正好上点眼药。
“娘,你没事吧?”
“大嫂就是心眼小,你跟她生那个气干啥。快回屋喝口水,我给你倒去……”
“肉是我吃的,回头我给大嫂道个歉,大不了以后不吃她的东西了……”
“其实也怪肚子里的孩子,书上说了,怀孕得吃麦乳精和肉,生下来的孩子才聪明。”
“可咱家这不是没有嘛。大哥带点东西回来,让文虎瞧见了,文虎也是惦记我这肚子,才……唉!”
赵娟说着还带了点哭腔,捂着脸出去倒水。
这三言两语,还真挺管用。
佟金娥坐堂屋里喝着水,心里暖乎乎的。
还是老三媳妇好啊。
老头子说得对,往后养老还真得指望老三两口子。
靠老大那屋,自己怕是活不了几年。
瞅瞅赵娟的肚子,是得给大孙子买罐麦乳精。
往后长大了,说不定也是块上大学的料!
佟金娥美滋滋地放下碗,往裤兜摸钱。
咦,这边没有?明明搁这的啊。
换另一边摸……
哎,咋还没有!
佟金娥把两边裤兜都翻了个底朝天,连个毛票都没翻出来。
不对,她钱呢?
“娘,你咋了?不舒服啊?”赵娟坐边上,早看出她在掏钱,正等着呢。
结果掏了半天掏不出来,这才假模假样地问一句。
“我记得这兜里有钱的呀!”佟金娥说着还往门口瞅了瞅,“咋就没了呢?我明明装得好好的,不会是掉了吧?”
“钱没了?掉了?”
赵娟一听钱没了,也顾不上装温声细语了,“噌”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低头细看。
“诶,你慢点儿!别磕着我大孙子!我来找就行。”
能掉哪去,肯定就在家里呗。
佟金娥让赵娟在堂屋等着,她出去先是简单找,没有。
再重新一步一步找,还留意院子里的鸡,怕鸡把钱叼走。
二十分钟后,没有。
赵娟在堂屋等急了,不知道丢了多少钱。
但家里钱基本都是贴补给自家小家的,这就相当于自家小家丢了钱!
家里找不到还能有哪?
对了,赵娟想起来吵架的时候,听见张婶子拿钱走,婆婆出去追来着。
忙起身出去问问,钱是不是丢外面了。
“丢外面?”佟金娥一拍大腿,她把这事忘了。
丢外面可不得了,谁知道这门口有没有人走过。
一把年纪,腿脚嘎嘎好,小跑着顺着路跑到张婶子家门口。
一路没有,再想想她从大儿子手上拿回来,再到门口给装口袋…
就是这里啊!
“娘,你找到没有,到底有多少钱啊?”
赵娟见人在门口还在低头找,出口再问一下。
丢多少钱,佟金娥敢说吗,那钱是整家的钱了!
要是被老头子知道,她不得被骂死。
隔壁另一家邻居扛着锄头出来。
“嘿!”佟金娥招呼了声,“吴大爷,我问你个事,你今天有没有看见有人走我家门口。”
扛着锄头的吴大爷满头问号,不知道这佟婆子又给他挖什么坑。
上回他坐一下谢家门口的“打陀螺”,被追着要了一毛钱。
半小时前他去张婶子家借袋子,走了一下她家门口。现在看他出来,就问这话。
走了怎么了?难不成还能问他要钱?
吴大爷叼着烟杆,拍拍肚子:“我走了,怎么了?!”
“就你走了?”佟金娥眼神狐疑。
“对!”吴大爷不怕,他就想看看佟婆子还要不要脸,大声重复,“就我走了!”
好了,就他了!
目标锁定,佟金娥跟喊张婶子还钱一样,指着吴大爷:“把我的钱还给我!”
……
山上近路。
谢宴跟在人屁股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李素兰双手抓着胸口背着的小包,一步三回头往后看,牙恨得痒痒。
这人怎么还不来道歉?
怎么还不来拦她?
起初这人跟过来的时候,她心里头还高兴,想着必须道歉三遍才原谅。
结果这人就一直跟着,什么话都不说。
她回娘家还要送啊?
气的肚子都疼了!
凭什么就她气得疼?她也要让这人疼。
想着,李素兰原地停下,不走了!
“砰!”
谢宴走神走着,一不留神撞上前面。
真是不留神,可不是报复。
眼看人被撞得要往前倒,吓得赶紧伸手往前,捞着前面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是耍流氓,夫妻在外面这样……也……
“啪!”
得,谢宴脸上挨了一巴掌。
李素兰打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刚才要倒那一下,脸都吓白了。
“喂,你是不是有病?”谢宴捂着被扇的脸,一脸怒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样子,在李素兰眼里就三个字“我没错”。
手抓着胸口包越来越用力,看谢宴的目光越来越狠。
谢宴等着回答呢,忽然身上一冷,再看她眼神,心里有点发怵。
悻悻把捂脸的手拿下来,低着头先铺垫一下:
“我又不是故意让你走,她是我老娘,你跟她吵……”
话说一半,头顶一黑,谢宴抬眼看见一个包要往自己脑袋上砸。
“你疯了?!”
大喝一声,拔腿往旁边跑。
可跑两步吧,谢宴发现这路是真不好走,别说旁边还有条河。
她要是追着自己打,万一再弄出个意外……
算了,老老实实抱头蹲下。
“砰!”
“哐!”
“啪!”
李素兰抱着包还要往背上砸的动作一顿。
就说这人气不气人?
打他还要求这要求那的!
背不能打是不是?
眼睛移到屁股上,双手抱着包蓄力。
“鸡屎没吃饱,那就一、二、三……去找你老娘吧!”
大喊一声,闭着眼将手里的包往谢宴屁股上一甩。
接下来,一声“扑通”,然后……没了……
就这?没声音了?
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没出现。
难道人被砸河里了?
不会淹死了吧?
完了,李素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害怕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腿抖着往河边走,边走还张嘴喊了两声:
“喂……死男人,你没事吧?”
“你要是还活着就说句话,或者发出点声音。”
才说完,河边的荒草动了一下。
李素兰以为谢宴躲那去了,人没死就好。
心放了下来,走近荒草。
别说人了,连条蛇都没看见。
“喂,你快点给我出来,把我包还给我!”
李素兰依旧认为谢宴就在荒草里,就是看她来了,往里躲躲。
说完这话,将手里的树枝往荒草上打了打。
不打还好,打了,刚才想的成真了。
这个成真,不是指谢宴在里面,而是蛇在里面!
一条绿色、约一米长的大王蛇被惊扰了美梦,吐着信子从荒草里爬出来。
……
李素兰刚和这蛇对视上时,还不足为惧。
她以前在田里也见过蛇,大多都两个巴掌大,一铁锹就砸死了。
可等蛇从里面越爬越大,她害怕了……
先不说这蛇和她见过的蛇长得不一样,就说她现在手上只有一个树枝。
这打也打不过啊!
跑吧,想跑,可跑不了了。
两条腿就跟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大王蛇再次吐出长长的信子,对李素兰的害怕很满意,跟欣赏战利品似的,慢悠悠往跟前凑。
“啊…呜呜呜呜…”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