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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嫉妒

从国子监调离多年,不想如今竞然还有这样的缘分。他们既然愿意来,谢谦当然要扫榻相迎。

但可以预料,这回答比赛定不简单。国子监内多是官宦子弟,自小学习骑射,且这次还都抱着必赢的决心,断不会向上回郑青那样粗心大意。同样的招式,用不了第二次。

谢谦回过冯川后,抽空去看了一些他的小弟子。在沈言庭的授意下,马球社较之从前可大不相同了,人数增添了四五倍不止。这还是刻意压着名额、一再拉高要求的结果,倘若放开了,估计松山书院一半儿的学生都要挤进来。

沈言庭作为队长,当仁不让地承担起教导新队员的任务。他可真忙啊,除了上课、完成谢谦交代的课业,还要帮助队员学习马球。许多时候连谢谦都想不通,这小子究竞从何处挤出来的时间,他真就不睡觉吗?谢谦观察了一下,叫住了如同花蝴蝶一样满场乱飞还乐在其中的弟子。沈言庭兴冲冲地赶过去,还没靠近,谢谦便先道:“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先听那个?”

“好消息!“沈言庭劲头十足。

“上回马球赛已经传到了京城,陛下对此大加赞叹。”沈言庭挺直胸膛,他对陛下没有什么敬畏感,但那毕竞是九五至尊,被他夸奖,沈言庭也觉得颇有脸面。话说回来,旁人高中进士也未必能叫陛下高看一眼,他还只是个学生,便已经能在陛下面前记上号了。他果然是天选之子!

“别只顾着高兴,还有个坏消息。陛下夸得太过,又拿松山书院同京城的国子监相比,惹得国子监师生同仇敌汽,想要找你复仇呢。如今他们已组建一只精锐的马球队伍,一月后便会赶往陈州,与你们一决胜负。“谢谦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赢了还好,一旦输了,陛下心意必然会有想法,且国子监师生回京后,也会就此事大肆宣扬。”

沈言庭面色不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坏消息,原来就是这个?”他抱着胳膊,不以为然:“不就是国子监的学生,有什么好警惕的?来几支队打几支。”

谢谦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子,没说什么扫兴的话:“行,届时就看你们表现了,可要书院这边帮衬?”

沈言庭抬着下巴:“不必。”

谢谦但笑不语,希望等国子监那群人来了后,这小子还能这般倨傲。沈言庭淡然地目送师父远去。

等他师父彻底不见了踪影,沈言庭才慎重起来,脸上笑意不在。他方才虽然说得那样硬气,但已知道对面来者不善。既是奔着压垮他们来的,便不会毫无准备,上次打郑青他们就已经很吃力了,再碰上国子监那群人,输赢真不好说。

面子这东西,绝对不可以丢!

沈言庭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对面这会儿必定满京城搜罗善打马球的人,到时上场的究竞是不是国子监的学生还两说,反正咱们也不认识,真是不得不防。”

系统无语:“你以为对面跟你一样无耻?真这么做,一旦被人戳穿,国子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这种东西,那都是随心意决定要不要的。推己及人,沈言庭是不相信国子监会怎样光明磊落的。毕竞他想赢的时候,什么损招阴招都能往上放,想必国子监那群人也是一样的。

他们得做好完全准备,阴招先不说,最要紧的还是先练好马球,沈言庭知道他们的水平不够,抽空请来了崔颢跟郑青,拜托他们帮着训练队员。郑青听到这话,心里也五味杂陈。

上回刚输给松山书院,他还没有缓过来,转头又要倾囊相授教他们打马球。偏偏有崔大人在,这活儿他还推脱不得。答应是答应了,不过郑青还刺儿了一句:“这般劳师动众,要是回头还输了一一”

“输不了。“沈言庭直接打断。

郑青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吧。”

甭管之前有个什么过节,如今他们总归是一边的。松山书院跟国子监,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该帮哪边。

郑青耐着性子开始挨个指点马球社队员,又有沈言庭在旁盯着,几日间进展神速。

沈言庭盯完了马球社,还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盯其他社。周固言就加入了诗社,甚至他还是发起人之一。当初加入马球队是因为不想让场面难看,如今加入诗社则纯粹因为个人爱好。可他们都没有管理诗社的经验,于是只能求助于沈言庭。

说来也怪,沈言庭比甲班所有人都要小,可一旦碰到了什么事情,众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沈言庭也不负众望,将一切都给他们料理得明明白白。先后定一下社规、分工,甚至连起社的钱从哪里凑都给他们想好了。松山书院是有不缺钱的学生,可也有不少像周固言这等出身贫寒的学子,如果每起一次社便要众人拿一次钱,那这诗社想必维持不了多久,还不如自力更生。或是抄书,或是作画,或是找书院文刊投稿……只要有心,总能找到赚钱的方法。

学校内部的社,办活动场地都是现成的,也不需要太大的花销,压力倒也不大。

几日后放假,周固言等人便拿着新鲜出炉的抄书钱,办了一场菌茗诗社。如今正值盛夏,荷花开得正好,赏花作诗,岂不美哉?响应者众多,甚至还有不少其他书院的学生慕名而来。等到结束后,周固言将众人的诗稿整理成册,挑出其中优秀的几篇投到《松山文刊》上。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中,可总算是起了个好头。其他各社有样学样,渐渐地也将活动办得风生水起。等他们彻底上手,沈言庭才撂开手专注于马球。也是见马球社的队员们练得差不多了,谢谦才将国子监要来陈州比赛马球的消息放了出去。

外头一时间议论纷纷。

陈州各书院虽然私下有比较,可碰到了这种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国子监地位再高,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都打到家门口了,摆明了是在挑衅,这次若不能将国子监彻底击垮,他们陈州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恰好,国子监上下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不辞辛苦练习马球,来日还得跋山涉水前往陈州,付出实在艰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天下读书人都在看着呢,若是连国子监都输了,往后他们又要如何服众呢?

冯川也憋着一口气。上次谢谦给的回信虽然答应了比试,可字里行间难掩骄傲,压根不怕他们。

这份憋屈冯川实在是咽不下去,谢谦都已经致仕了,凭什么跟他们争?可打脸偏偏来得这样快。

陈州送来消息,说是他们已经改良了制盐之法,甚至还弄出了一个可以深挖地底,迅速开采井盐的机子。

陛下为之大喜。

近来陈州一次接着一次出头,每回出头还都要带着沈言庭大名,让人不由得怀疑事情是真是假。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弄出来这些?怕不是故意给他攒功克胡说八道的吧?

真没想到,谢谦对于陈州的把控已经如此严厉了,甚至连陈州太守都得听他的。

只有皇上料定事情属实,毕竟张太守没有骗他的必要,更连草图都给他画好了。

皇上迫不及待地交代工匠去试,还又一次在大朝会上大夸特夸。这回不仅仅是夸谢谦跟他们师门新收的小师弟,连整个陈州一带的官员都跟着夸了一遍,还让京中官员都向陈州看齐。

不怪皇上偏心,实在是陈州最近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谁不喜欢能力强又忠心不二的臣子?

一旦这些制盐方法被证明是通用的,那对大昭的影响不言而喻。皇上觉得自己应该赏小师弟些什么,还有谢谦。小师弟绞尽脑汁为国分忧,多半还是因为先生教导有方。有功之人当赏,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只能等这次比赛之后再看看。

可是皇上也低估了臣子们的嫉妒心。

谁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抢风头?想到国子监即将去陈州找场子,众人便赶忙将自家精通骑射的后辈送去国子监,不论如何也要压松山书院一头,否则回头陛下又要开始吹嘘松山书院如何了不得了。冯川本来也担心这么做落了下乘,可谁让陛下说话太气人呢?他们要是不做好万全准备,回头大老远的输给人家,这朝中就更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了。比,就是要不择一切手段将松山书院比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国子监,为了朝中所有官员!

冯川本来想要亲自率队的,可临行前却被一件要紧的事绊住了脚,只能含恨找了顶替。出发时,他还拉着下属的手,殷切交代:“务必要赢过松山书院,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他真是受够了总是被人比较,且永远都是作为反面例子被压得死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