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回屋里,扑向谢濯玉,紧紧抱住了他。世间事,不能尽空,亦不能尽满,所谓因果缘分,得六七分便好,余下两分,付与垂眸的神明,留一分,作苦海回头的岸。
再添上几年人间烟火,千般世事打磨,剥皮削骨淬炼,最后得来的,不过一个不圆满。
它教她知足,她总是知足。
李好开口,声音哑的,道:“谢濯玉,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谢濯玉长久地看着她,摇头道:“没有了,该说的,都说过了。”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我很欢喜,扶光。”“我也很欢喜,再见。“她哽咽着。
谢濯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再见,别哭。”雨声沙沙的,烛火在晃。
李好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谢濯玉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放开手,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冷雨。一次都没有回头。
王从道跟在她后面,到门口时,他回头。
谢濯玉还站在那里,灯光温暖,身姿修长,如竹如松,朝他颔首,像个送客的主人,体面,清雅。
门关上了,雨声被隔在外头,也隔在里头。屋里,谢濯玉站着没动,他看着合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桌边,坐下,拿起自己那支笔,蘸了墨,在纸上慢慢写,补全的是刚才李好写的那个“一一竖,一捺,一撇…端端正正,是个“李"字灯花又爆了一下。
夜雨潇潇,初见时,也下了几天的雨,恰逢雨连天。他抱琴,觉察到一道哀怜的目光,长久注视着他,恍惚是,爱。他有告诉过她,他字濯玉么?
没有罢。
恍然新面是故人,从此山水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