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少女暗哑的嗓音,和着鼻塞抽泣,闷闷的。王从道远远看见千尺雪灯火通明,他减慢了速度,道:“那你为何而哭?”李好道:“多愁善感,看到世上美人无数独独缺我一个,悲上心头一时潜然泪下,不行么?”
………牙尖嘴利。”
王从道一时无语。
夜风寒凉,吹得酒意上头,醉醺醺的,可褪去哀伤,加上酒壮人胆,李好窝在王从道怀里十分自在。原来一醉解千愁是真的,往日她哪里喝过这般好的清酒呢,不过是小坛果子酒,还要分给闻春、陈叩观,两口下肚,几人也只喝个脸颊红红。
她无所事事地扯着王从道的衣襟,冷不丁将领口扒开一道口子,笑道:“君上莫非真是雪做的人,为何如此之白呢?”王从道惊,不由勒紧怀中人,只觉一块烧红的铁块贴在了胸膛上,他深呼一口气,喝道:“李扶光一”
“给你合上就是了,做什么叫我原名,吓我一跳。"李好嘟嘟囔囔,“胳膊放开些,要被挤扁了。”
王从道看着李好没心没肺的样子,几乎真要信了她多愁善感的鬼话,他放松了力道,就见怀中钻出一颗毛绒绒、红扑扑的脑袋,眯着眼笑得狡黠,只是睫毛湿淋淋的,一缕一缕,脸上还残留着泪水流淌的痕迹。她挣扎出一只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君上真是个好人呐,在我心里已经可以排第六了,恭喜恭喜,再接再厉啊。”好人,王从道哼笑,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朴实地夸他,他问:“前面几个是谁呢?″
“当然是谢濯玉、闻春、陈叩观啦,还有裴慎,不,他已经不算好人了,我现在宣布君上排名第五!”
李好一个个压着手指,一脸认真。闻春、陈叩观他知道,是两个和她相处不错的杂役弟子,王从道不自禁弯起眼,脚尖轻点,落在了千尺雪,没有放下她来。
王从道放出律令,让他引路,又问:“算上我,这也才四个,还有一个是谁呢?″
“当然是我李好啊,我都叫好了,还不能是排名第一的好人么?“李好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
“哦,这倒没有想到,还以为你会说是李闻朝呢。“门无声滑开,王从道抱着李好走了进去,屋子里已经和原先的样子完全不同,烛火明亮,被褥绵软,桌上摆着女孩子青绿的发带,还插了一簇一簇的合欢花,红艳灼人眼。王从道瞥了一眼站在墙角的木傀儡,肖似那树妖,他能看出来这傀儡是用那妖本体枝干所做,如人手眼,倒也算用心。
将李好置于床榻,看着她熟练地踢鞋掀被,钻了进去。王从道没有立即起身退开,注视着李好迷蒙的双眼,道:“所以,裴慎是谁?”李好撇了撇嘴,转过头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半响,察觉到阴影笼罩在上方不曾散去,才不情不愿地出声:“是我一个故人,只是他死了,君上问这么多做什么,你的头发,总是往我脖子里钻,好痒,快起开。”王从道闻言,探出手,只是取下了她的木簪子,掖了掖被角。“你先休息罢。”
李好等到脚步声远去,才敢探出脑袋,她只是有几分醉意,并非不省人事,即便裴慎不再认她,她也不想拆穿他的身份带去麻烦,且祝他仙途通畅,平安喜乐,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就行。
“啾一一”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鸟叫,李好懵,循声看去,律令老神在在地坐在李四头上,用喙打理着羽毛。
离涯君怎么把这祖宗落她屋子里了。
“啾一一”
说的什么她也听不懂,不知道同为剑灵,李逢雨能不能听懂,想着想着,李好将恰逢雨连天从储物手镯中取出,进宴席时,为防止又出现意外,她不得不再次将剑塞了进去。
不成想剑刚取了出来,律令那肥鸟像是狼撵一样飞走了。“李逢雨?”
“我在,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李逢雨满含歉意的声音响起,他寄生于剑,早在那名叫谢复行的少年细细打量剑时就已经察觉,只是人多,李好未明说他是否能显露于人前,他也不好贸然出声提醒。“不过听你们而言,我竟是你和你夫君的定情信物么?你夫君,是叫谢夷?”
李好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别听他们瞎说,都是意外,你确实是寒山君的命剑,又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到了我手中,我和寒山君没有私情,只是我为了保命迫不得已,撒了慌,还请逢雨帮我保密。”窗外一阵风声鸣咽,白烛燃烧,屋内还是冷,李好等待了良久,也没见李逢雨说话,心中不免忐忑,道:
“逢雨?你在听么?”
“抱歉,我似乎想起一些往事。“李逢雨回过神,他对寒山君这个称呼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常听见有人这么喊过他,不自觉就能捕捉到,李好说他曾是那位寒山君的命剑,剑灵融主人心血,蕴养而生,神似其主。想来他觉得熟悉,也是理所应当。
李好听他说想起一些往事,忙凑近去问:“可是记起一些来了,知道你前主人是为何而死的么?话本子上说堕邪道之人背长羽翅,脸生黑纹,心智损毁,人性全无,他堕了邪道,不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人以“性本善论"立于万物之首,自喻为众生灵长,兽灵智未开,植呆板无用,妖残忍嗜血,所以人以善道为名,杀妖杀兽。却对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