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蝴蝶刀,左轮手枪,不明用途的针管……一样样危险物品被老人掰玉米粒一样从司机身上搜出,远远丢到公路旁。直到所有可能的危险被排除,老约翰这才拿起钥匙,走到车后,打开了紧锁的冷藏厢厢门。浓浓的白雾从门口飘出,瀑布一样沉向地面。随着厢门缓慢开启,深藏在车厢中的罪恶也一同展现人前。
刺耳的警笛声一直到凌晨才缓慢消散。
从冷藏车后车厢,一共救下三个活人,分别是失踪的两名警察,和光头皮特的女儿莉娜。
其中,莉娜的情况最好。她被司机哄骗上车,只在车厢里关了没几分钟就被老约翰救了出来。莎伦和麦克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两人从中午就被关在零下18度的车厢里,关了将近十个小时,麦克的颅骨上还有严重的击打伤,要不是莎伦在车厢里想尽办法破坏出风口,给两人保持体温,麦克说不定已经死了。除了活人,车里还清理出了9具死尸,全都是最近失踪的年轻女孩。受害者的数量远比警方知道的多,她们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被扒光了吊在车厢里,生前俱受到过非人的折磨。
案子闹得实在大,同时惊动了米卡诺市、圣莫娜市和德怀特州警局。经过联合侦办,警方很快查明,US-34号公路周围的失踪案并非犯人初次犯案,在他位于桑利亚州的家中,警方还从冰箱里找到了一具被分解成肉块、外部包裹了层层保鲜膜的尸体。
经测验,那具尸体属于犯人的母亲。
凶犯名叫彼得·巴恩斯,桑利亚州罗斯市人。他的母亲格蕾莎出生于保守的天主教家庭,青春期时,因为无法忍受父母严厉的管束,格蕾莎与恋人私奔,未婚先孕生下了彼得。
然而,年少时的冲动带给格蕾莎的只有短暂的欢愉,曾经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没多久就被生活的琐碎与困窘所击败。格蕾莎被恋人抛弃了。她试图向父母求助,但她的父母认为放荡的女儿令他们蒙羞,他们对外宣称女儿已经病逝,不肯认回格蕾莎,只定期给她账户上打一笔钱作为接济。而这种接济,在夫妻俩的二儿子出生后,很快削减到了只堪堪能维持生活的数量。
格蕾莎在孤独与贫寒中独自一人抚养儿子长大。她对过去充满悔恨,认为正是因为自己不服管教,追求所谓的“自由",才会堕入如今的地狱。因此,她对彼得看得很严,不许他交朋友,不许他有任何娱乐活动,甚至不许他谈恋爱……彼得稍有反抗,就会遭遇来自母亲的严厉体罚。“她有一间禁闭室,只有厕所格子大小,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一旦彼得有哪里让她不满意,她就会将他关进禁闭室里,断食断水,直到彼得再也忍受不了,趴在地上开口求饶…"女警莎伦说。不知不觉间,格蕾莎活成了她父母的样子。也许是压抑扭曲的童年影响了彼得的性格,又或许他的性格中本就隐含着暴虐反社会的一面,随着彼得逐渐长大,格蕾莎发现,几子有了些不为世俗所容的“爱好”虐杀猫狗取乐、观看血腥残暴的杀人录像带、收集连环杀人犯的新闻剪报,将他们当作偶像崇拜……发现这点后,格蕾莎感到十分震惊与失望。她命令儿子丢掉那些报纸和录像带,将彼得关在家里不允许外出,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禁闭室,企图用体罚“修正"他的性格。但彼得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瘦弱胆怯的小男孩了,他长大了,胳膊变得粗壮有力,内心也在"偶像”力量的支撑下,逐渐变得残酷冷硬。
三个月前,在一次争吵中,彼得失手杀死了他的母亲。鲜血流到他手背的时候,冥冥中,彼得感到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汇入了他身体。他对这种执掌他人生死的感觉入了迷,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恶意汩汩消出,催促他出去寻找更多的猎物,从她们的尖叫、痛苦与哀嚎中汲取更多的力量“杀死母亲后,彼得将她分尸,装进冰箱里,谎称母亲是出去旅游了。随后,他买了辆二手冷藏车,花钱从黑市买了证件,扮成货运司机开始在34号公路附近狩猎。彼得喜欢在夜晚活动,他将目标锁定为走夜路的年轻女孩,因为他认为这些女人′不检点、“品行有瑕',会让他联想到年轻时那个不服管教的母亲…埃弗莉窝在老约翰怀里,听病床上的莎伦娓娓讲述案件背后的故事。听着听着,之前曾数次出现的熟悉感再度袭来,埃弗莉面上浮现一抹疑惑。好奇怪,为什么连犯人的过去她都会觉得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