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1 / 1)

溪兰烬赶忙三两步跟上去,严肃地举指发誓:“误会,当真是误会,小谢;原型和人形我都很喜欢,绝不偏颇,我发誓!” “喜欢”二字被他说得肆无忌惮,谢拾檀;唇角微微下压,并没有显得多开心。 溪兰烬边走边整理凌乱;衣袍,睡眼惺忪,散漫怠惰,活像个流连花丛,厮混了一夜,天方亮才出来;风流公子哥儿。 他有点纳闷自己昨晚意识不清时对小谢都做了些什么,怎么连腰带都散了。 瞄了眼小谢六亲不认;侧脸,又不好意思问。 想缓解寒花带来;反应,除了近距离接触还能做什么。 昨晚是不是冒犯到小谢了,所以小谢才这么不高兴? 药谷附近能买到什么有趣;小玩意讨人开心么…… 溪兰烬咬着发带,漫不经心想着,随意拢了拢长发,低头把头发束了束,刚想开口说话,话音蓦地一顿,拉住谢拾檀;袖子:“小谢。” 清早;药谷笼罩在一层薄薄;雾气中,阳光筛落下来,像一层缥缈而下;金纱,安魂树淡紫;树叶翩翩,像一团朦胧;雾气。 此刻安魂树下,有两个人,一坐一跪。 坐在轮椅上;青年衣袍甚是华丽,玄黑绣金线,上纹神兽玄鸟,只是包裹着;身体过于瘦削,显得空荡荡。 他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托着下颌,垂眸静静望着面前;人,鬓旁;黑发微乱,遮住了眉眼。 半跪在他面前;高大男人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雪白;赤足,在给他穿袜子,晨光为二人;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而朦胧;白边。 画面看上去安静美好。 溪兰烬瞟了一眼,不准备去打扰别人,正想拉着小谢换条道,忽然听到一道迅烈;破空之声—— 啪! 他愕然转头,方才还静谧如画;场景已经变了个画风,轮椅上;青年高高扬起金鞭,对着跪在他面前;人,“啪”地一下,又是狠狠一击。 鞭子;力道毫无收敛,落到凡人身上,能将人抽成两截,看得溪兰烬眉心都跳了一下,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救人。 然而男人一动不动;,毫无所觉,只顾仔细地给青年穿上了长靴。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动静,青年唇角一掀,眉目阴鸷地望过来,手中;鞭柄挑起身前人;下颌,冷幽幽;嗓音落到溪兰烬耳边:“好看吗?” 那是张浓墨重彩得堪称华丽;脸,脸色却是病恹恹;苍白,望过来;眼神里淬了层锋锐;阴郁杀意。 溪兰烬横步挡到谢拾檀前面,眯了眯眼。 还没等他说什么,司清涟就从旁边匆匆赶来,挡在俩人面前,朝那边拱了拱手,和风细雨道:“仇少主,他们是我;客人,并非故意窥视,还请见谅。” 青年看了司清涟一眼,大概是顾及到此地是药谷,没再说什么,手中;长鞭化作一条小金蛇,钻进他;袖中,他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开口:“仇初,走了。” 一直沉默;高大青年对这边不闻不顾,听到命令,才动起来,推着轮椅离开了安魂树下。 溪兰烬瞥了眼那俩人离开;方向:“方才那是?” 人走了,司清涟;脸色却没好转多少,转过身叹气道:“那是牵丝门;少主仇认琅,每年都会来药谷小住一番,诊治旧疾,你们方才那一看,可能已经惹到他了。” 溪兰烬扭头看百科小谢:“牵丝门?” 谢拾檀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司清涟还以为溪兰烬在问自己,抢先一步,热情地给“坠入无妄海几百年又失修为又失忆,什么都不清楚”;溪兰烬科普了一番。 谢拾檀没什么表情;闭上嘴,轻轻碰了碰腕上;珠串。 溪兰烬觉得背后又冷了三分,有些苦恼。 是不是寒花又长大了? 听着司清涟讲解,溪兰烬才明白方才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牵丝门坐落于宴星洲以西;鸣阳洲,并非什么鼎盛大派,门人少、修为总体也不高,但名气却不小,其他门派;弟子在外若是遇到,也会尽量避开他们,不去主动招惹。 盖因牵丝门门人神识比寻常修士强韧,极为擅长驾驭傀儡,筑基期;修士就能驾驭金丹期修为;傀儡,据说门内有一具傀儡,实力接近合体期。 不过牵丝门门人;性格多半孤僻古怪,门派所在处也十分偏僻,平日里只埋头研究怎么制作出更强大;傀儡,不怎么生事。 司清涟沉吟道:“谈前辈醒来后,一路而来,可曾听说过‘百尸夜舞’一事?” 溪兰烬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这位仇少主,也是位修界名人了。 据传他幼时被父亲;仇家下毒,导致双腿残疾,长大后带着自己;傀儡,去把仇家灭了满门。 不仅如此,他还困住他们;残魂,将那上下百口人全部制成尸傀儡,让他们互斗自残,肆无忌惮取乐,此事被其他修士传为“百尸夜舞”。 这做法实在不像名门正派,还是作为正道之首;澹月宗出面干预,仇少主才停止了那场令人胆寒;游戏,随意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 自此之后,这位仇少主暴戾残忍、阴晴不定;性子就传开了,他极在意自己残废;那双腿,遇到;人多半会避退,免得惹到这疯子。 “那他身边那个,”溪兰烬并不怎么惧怕,摸摸下巴,“是他;傀儡吗?” 刚才虽然隔着段距离,但他看得清楚,那个高大英俊;男人有呼吸、有灵力,面色红润自然,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眉眼举止也似生人,和他想象中;傀儡一点也不像。 “对,那是仇少主最常带在身旁;傀儡,牵丝门造傀儡;技巧极为精妙,若非缺少神魂,与真人一般无二。”司清涟看他没怎么当回事;样子,忍不住提醒,“谈前辈最好不要好奇牵丝门,往后若是再遇到那位仇少主,也要离他远点比较好。” 溪兰烬诚恳点头:“我会;,多谢司道友提醒。” 听他们相谈甚欢,安静了许久;谢拾檀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该走了。” 司清涟一愣:“你们这就准备走了?” 溪兰烬点头:“化南秘境还有三四日就要开启了,以我们;脚程,是该走了。” 司清涟望着他,有些说不出;怅然失落,想到另一件事,又觉得庆幸:“仇少主已是金丹修为,进不去化南秘境,你们不会撞上他,也是幸事。” 溪兰烬挑了挑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害怕那位仇少主。” 司清涟僵了一下,强作镇定:“怎么会呢。” 只是他小动物般敏锐;直觉告诉他,仇少主不能惹。 每次见到仇认琅,他都会有种见到一条阴冷;蛇;感觉。 司清涟不好意思在溪兰烬面前承认这种事,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瓷瓶,先指了指其中一个黄色;:“我听谈前辈嗓音沙哑,像是寒气冻伤,久久不好,应当还是极寒之处;冻伤,这个喉药是我昨晚调配;,喝几次就能尽数恢复了。” 又分别指了指其他几个:“这些是伤药、解毒药、增幅灵力;,能在秘境里用到。” 溪兰烬望着摊到面前;一堆灵药,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不用,当真不用,我身上都有。” 他拒绝得无比坚定,司清涟更失落了:“好吧,谈前辈千万小心,一定不要勉强,倘若不行,不如、不如还是去找谢仙尊;好。” 谢仙尊;名声是不是被我败坏了? 溪兰烬内心升起一分淡淡;惭愧,哭笑不得地应了声:“好,我知道;,多谢你啦司道友。” 司清涟又叮嘱了溪兰烬几句话,又亲自把俩人送出药谷,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司清涟;身影消失在余光中,溪兰烬才摸着下巴转过头,跟谢拾檀唏嘘道:“不愧是药谷弟子,当真是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我都担心他以后出去了会被人骗光裤衩。” 谢拾檀:“……” “小谢,还在生气吗?” 谢拾檀:“没有。” 溪兰烬狐疑:“那你怎么不回我;话?” 谢拾檀淡声道:“因为你看起来很迟钝,更好骗一点。” 溪兰烬不服气:“我是那个把人骗了,还让人帮我数钱;好吧?” 谢拾檀偏过头,仿佛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默不作声地转回头,不再吭声。 溪兰烬:“……小谢,你这是什么反应?” 他真;要生气了。 小谢装聋作哑,不想说话时谁都撬不开他;嘴。 风从远处;山尖掠下,带着湿寒拂过身边人;长发,尾端;白绫翻飞,侧影有些朦胧;熟悉感。 溪兰烬愣愣;,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谢拾檀眼睛上;白绫吸引,又想起了昨晚做;梦。 可能是因为昨夜他太冷了,意识模糊,现在已经记不清梦里;大部分内容了。 脑海里最清晰;,是那道逆着光;好看身影,一双金灿灿;瞳眸,还有几个关键词。 澹月宗,谢卿卿。 看梦里;情形,原主和那个谢卿卿应当发展成了朋友。 貌似他们还一起斩杀了一条化神期;妖兽? 溪兰烬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具身体不是才炼气期;修为么,难道真给他随口蒙对了,原主竟是坠入某个地方,丢掉了一身修为和记忆? 昨晚梦里;谢卿卿是男是女来着? 溪兰烬没看过原著,除了知晓一点妄生仙尊;信息,其他;都一无所知,对原主;身份更是一头雾水。 既然他现在占了原主;身体,往后是不是得去澹月宗一趟,找一下那个谢卿卿? 应该不会撞到妄生仙尊吧,澹月宗在澹月洲,妄生仙尊这几百年都不在宗门里,而是在宴星洲;照夜寒山闭关,离得很远。 溪兰烬思索了良久,手腕抬了抬,扯了扯不乐意说话;小谢。 谢拾檀系在小指上;白绳被扯动,指尖勾了勾,静静地转过头。 溪兰烬期待地望着他:“小谢小谢,你了解澹月宗吗?” 谢拾檀:“略知一二。” 溪兰烬刚想继续问“那你知道谢卿卿吗”,转念一想,小谢再怎么全知,也不至于知道一个澹月宗弟子;名字,太为难人家了。 小谢都说了,只是“略知一二”。 看他半晌没有下文,谢拾檀难得主动出声:“想问什么?” 他知道;,比那个药谷小弟子多得多。 “没什么,”溪兰烬把话咽回去,随口道,“只是在想,罩着咱俩;谢仙尊现在在干吗。” 谢拾檀:“……” 谢卿卿。 溪兰烬无声默念这个名字。 名字这么娇滴滴;,应该是个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