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有极其微弱的、代表着“生”的脉动在孕育。地水火风等基本元素,在一种奇特的、灰白二色交织的、主“寂灭”却又藏“新生”的法则约束下,缓缓运行、演化。
而在世界的中心,并非什么华丽宫殿或神山仙岛,而是一座古朴、粗糙、仿佛由最原始混沌顽石堆砌而成的、尚未完工的、类似“道台”的基底。道台之上,一个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由灰白二气交织而成的、陆青阳模样的人形光影,正盘膝而坐,紧闭双目,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就是此刻陆青阳的状态——意识虽初步复苏,自我虽重新凝聚,但魂体近乎溃散,与这新生宇宙的本源深度绑定却又未能完全掌控,处于一种极其脆弱而又玄妙的境地。可以说,他就是这方宇宙,这方宇宙也初步具备了“他”的意志。
圣体叶凡看着道台上那虚幻的光影,感受着对方与这方世界同呼吸、共命运的微弱律动,心中稍定,但更多的却是沉重与忧虑。陆青阳虽然“活”了过来,或者说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了下来,但状态极差,且与这新生宇宙绑定过深,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青阳……”叶凡艰难开口,想要询问他此刻的感受。
然而,就在此时——
外界,那因为六大至尊法相连番被灭、核心节点被毁而黯淡、摇摇欲坠的六轮血月,以及那被“葬天之矛”死死钉住、不断磨灭削弱的漆黑漩涡,突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似乎是感应到了陆青阳这边新生宇宙的变故,感应到了那独特“寂灭新生”大道气息的初步稳固,漆黑漩涡深处,那一直愤怒咆哮的恐怖意志,突然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更加贪婪、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嘶鸣!
“新鲜的……世界……雏形……道果……”
断断续续、充满扭曲恶意的意念波动,穿透漩涡,回荡在星空中。
紧接着,那六轮黯淡的血月,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爆发出猩红刺目的光芒!只是这一次,这光芒不再是为了接引,而是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
“嗡——!”
六轮血月齐齐震动,竟开始向着中心一点——那被“葬天之矛”钉住的漆黑漩涡——疯狂坍缩、汇聚!
与此同时,漆黑漩涡也剧烈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主动吸纳着六轮血月汇聚而来的、残存的血祭之力与黑暗本源!
“他们要做什么?!” 孙战金睛闪烁,感受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正在凝聚。
“舍弃部分仪式,凝聚残存力量,做最后一搏!” 无始脸色凝重,混沌钟自主鸣响,警兆大作,“目标……是青阳的新生宇宙!”
果然,随着六轮血月的力量与漆黑漩涡的部分本源疯狂汇聚,在漩涡中心,那被葬天之矛钉住的地方,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毁灭与不祥气息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恐怖光束,正在迅速成形!光束锁定的目标,赫然是刚刚稳定下来、但胎膜已散、内部景象隐约可见的陆青阳的新生宇宙!
那光束散发出的气息,远超之前六大至尊法相的任何攻击,甚至隐隐接近了真正的皇道高手(自斩的至尊)全力一击的层次!显然,无论是漆黑漩涡后的存在,还是残存的至尊(或许是他们背后的操控者),都意识到了陆青阳这方新生宇宙的潜力与威胁,更觊觎其中蕴含的独特“寂灭新生”大道,要不惜代价,在他与宇宙完全融合、稳固之前,将其摧毁或……掠夺!
“葬天之矛”嗡嗡作响,暗金色的帝威爆发,竭力压制、净化着漩涡的力量,试图阻止那道光束的形成。但显然,之前的消耗加上此刻对方不惜代价的汇聚,让这杆残破的帝兵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暗金光华在暗红与漆黑的冲击下,开始明灭不定。
“阻止它!” 圣体叶凡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冲出这新生宇宙,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为陆青阳争取时间。
无始、狠人、孙战同样起身,战意虽在,但人人重伤,气息萎靡,面对那正在凝聚的恐怖光束,无异于螳臂当车。
然而,就在此时——
道台之上,那虚幻的、由灰白二气交织而成的陆青阳光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深邃如归墟,一片死寂的灰暗,仿佛能葬送万古,终结一切。
右眼清澈如初火,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白芒,代表着不灭的希望与守护。
双眼之中,没有了之前的痛苦、迷茫、决绝,只剩下一种经历了大寂灭、窥见了新生的平静,以及一种……身为一方世界“主宰”的漠然与威严。
他没有去看外界正在凝聚的恐怖光束,也没有去看准备拼死一搏的圣体等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昏迷的月婵身上,那右眼中的白芒微微柔和了一瞬。接着,他看向圣体、无始、狠人、孙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感激,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这方新生宇宙的天穹,那灰暗深邃、星火闪烁的天穹。
他缓缓抬起虚幻的右手,对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