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形容的恶臭与压抑感扑面而来。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充斥着腐败的甜腥味。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层厚厚的、由骨粉、血泥、破碎法器残骸和某种黑色菌类混合而成的“腐殖层”,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几道巨大的、横亘天穹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污浊的、带着腥气的“光”。大地支离破碎,无数浮空岛屿般的破碎大陆悬浮在虚空中,有些大陆上还有残破的宫殿,但大多已被黑色的藤蔓或菌毯覆盖。
“这里真的是仙域?”圣体环顾四周,难以置信。传说中的仙域,应是仙气氤氲、瑞彩千条、长生久视之地,而非眼前这比九幽地狱更恐怖的绝地。
“曾经是。”无始低声道,指向远处一座相对完整的浮空岛。岛上,依稀可见一座崩塌了大半的白玉宫殿,宫殿匾额斜挂,勉强可辨“瑶池”二字。“西皇母的道场竟也沦落至此。”
“小心!”月婵突然厉喝。
众人脚下,那看似平静的“腐殖层”突然炸开,数十条沾满粘液的黑色触手闪电般刺出,每一条触手顶端都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发出尖锐的嘶鸣。触手未至,一股腥臭的、能腐蚀神魂的邪风已扑面而来。
圣体冷哼一声,金色拳印横扫,触手在拳风中寸寸断裂,断口处喷溅出墨绿色的腥臭汁液。但断裂的触手落地后,竟然迅速扎根,重新生长,眨眼间又化作新的触手怪物。
“烦人!”圣体皱眉,这些怪物实力不强,但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且似乎杀之不尽。
陆青阳抬手,五指虚握。“净。”
灰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触手怪物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缕缕黑烟,最终被彻底净化,只留下几点微弱但精纯的法则光点,被内宇宙吸收。而周围被腐蚀的腐殖层,也在灰烬涟漪过后,露出了下方斑驳但相对“干净”的古老地砖。
“你的道,在此地有奇效。”狠人道。
“只是属性相克。”陆青阳看向远处,“这里的一切,都被‘黑暗’与‘死亡’深度污染,我的‘薪火’蕴含‘终结与新生’之意,恰好能净化‘死亡’,点燃‘新生’。但消耗很大,不能频繁使用。”
他感应着手背上那杆青铜战戈传来的微弱波动。战戈似乎在指引方向,波动指向这片死域的最深处,那片被最浓郁黑暗笼罩的区域。
五人继续前行,越发小心翼翼。途中,他们见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一具高达万丈的黄金巨人骸骨,跪在一座断裂的山峰前,保持着祈祷的姿势。但骸骨表面长满了血红色的长毛,胸腔内,一颗干瘪的心脏仍在微弱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渗出黑色的脓血。
一片干涸的仙湖,湖底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孩童尸骨,尸骨大多残缺,保持着伸手向上的姿势。湖中心,一株通体漆黑的莲花静静绽放,莲花中坐着一个小小的、浑身长满白毛的身影,正歪头看着他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丹殿,丹炉仍在燃烧,炉中飘出诱人的异香。但靠近一看,炉中熬煮的并非仙丹,而是各种扭曲的、长着人脸的器官,那些脸还在无声哀嚎。
“这些都是‘晚年不详’的终极形态?”圣体感到一阵恶寒。九天十地那些自斩的至尊,只是被不祥气息侵蚀,长出长毛,神智混乱。而这里,是彻底被污染、被扭曲成了另一种“存在”。
“不止。”无始凝视着那朵黑莲中的白毛身影,脸色凝重,“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基于‘污染’和‘疯狂’的新‘秩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地震颤,一队身影从黑暗深处走来。
那是怎样的一队“士兵”啊!它们勉强保持着人形,但身躯已严重扭曲变异,有的四肢着地,有的背生骨刺,有的头颅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脑组织。它们穿着残破的、沾满污秽的制式甲胄,手持锈迹斑斑但依稀可辨曾经华美的兵器,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迈着僵硬的步伐,在破碎的大地上“巡逻”。
为首的“将领”身高两丈,骑着一头同样扭曲的、形似麒麟却浑身溃烂流脓的坐骑。将领的头盔下,是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另一半脸则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它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当“目光”扫过陆青阳五人时,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嘶生气”将领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抬手一指,“拿下进献王”
“王?”陆青阳心中一动。
那队“士兵”接到命令,立刻发出兴奋的、非人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冲了过来。它们动作迅捷,配合竟颇有章法,显然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只是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
“杀出去,别纠缠!”陆青阳低喝,率先出手。他不再大规模动用“薪火”道韵,而是并指如剑,剑气灰蒙蒙的,并不绚烂,但所过之处,那些变异士兵如同被无形的火焰掠过,动作瞬间僵硬,然后从伤口处开始,迅速“褪色”、风化,化作灰烬飘散。这是对“薪火”力量更精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