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余波(1 / 1)

“李医生,陈哥,许哥,你们送我去派出所,我不想死呜呜呜~”

老陈麵馆前厅,陈三羊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旁边站的是李彬,坐著的是陈飞和许凌泽。

干了三天活的兄弟,正喝酒吃菜。

“这怂真他妈的懒,多好的地被种成那样子。”

“就是,我拔草拔得腰酸。”

“得亏是许哥不让胡来,不然非给他尿骷髏扭了。”

这仨傢伙不知道是无师自通,还是神经粗大,喝多了吹起牛逼把陈三羊嚇得够呛。

他刚才抱著李彬的腿连喊饶命,哭了半天才被带过来。

姓许的他不认识,但是知道姓许牛逼,一开始要打他被陈飞拦住,看来同村的陈飞更牛逼。

哪怕大了陈飞一轮多,口口声声也喊哥。

在脑补出的死亡威胁下,陈三羊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交代了,然后开始害怕。

许家他惹不起,周盛发他一样惹不起。

许凌泽看陈飞:“小飞,这算不算教唆犯罪?”

这几天被陈飞普及了一些法律知识,他已经开始思考用法律解决问题了。

陈飞说:“应该算,但情节不够严重,很大可能只是治安处罚。”

“我赌博,我有罪,我要蹲监狱!陈哥你送我去派出所!”

陈三羊疯了一样挪过去抱陈飞的腿,被似笑非笑的眼神嚇住,一动不敢动。

“他熟知道周盛发的赌场。”

“好傢伙,还是你狠。”

这没头没脑的手段,三天就把滚刀肉嚇得尿裤子全部交代,被陈飞一提醒,许凌泽才想到,这特么能把周盛发都一锅端了啊。

这小子一天天的跟陈璇和清清温柔得很,肚子里坏水隨便吐一点都能闹死人。

不行,得和自家老子说说。许凌泽怕妹妹跟了这么个人手,以后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小飞,弄点猪耳朵,我出去和老伙计喝两杯!”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后厨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飞连忙起身:“通叔,你搁屋里喊一嗓子就行,还专门过来。”

“呦,这是咋了。”

通叔笑呵呵地进来,看有人跪在地上先是一愣,压低声音问,“这谁?”

他迟疑著没开口,就看许凌泽朝他点头。

许凌泽和赵通算认识,这几天来得频,关係算近了一点,而且他压根没打算藏著掖著。

赵通是退休警察,有些事还真得问一下。

陈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好弄,周盛发有关係。”赵通皱眉,伸出食指往上指。

许家关係硬不假,周盛发也不软,不然真当前几天憨乎乎过来,送脸给许建国父子打?

不过事情严重,赵通马上提溜起陈三羊,往派出所去了。

派出所八成还管不了,得去县公安局。

“小飞,凌泽,那我先回了。”李彬眉尖盘亘几天的阴云终於散了,起身要走。

许凌泽拍他的肩:“这几天调个班,儘量別夜班,接嫂子一起回。”

“我儘量。”

等李彬离开,他凝重道:“我爸那边我去说,周盛发有点过分了。”

“嗯,时候不早了,二哥,你和清清也回吧。”

这三天天天晚上,陈飞请仨义务劳动的哥们吃饭,许凌泽就在旁边陪著。

一是等事情结果,二是多看一会麵馆谨防出事。

陈璇和许凌清上楼睡了,要走的时候陈飞会去喊醒许凌清。

“那你去喊清清。”

俩姑娘有个陈飞的姐姐,许凌泽上去不合適,都是陈飞代劳。

“师父,我肚子疼。”一个惨兮兮的声音从后门钻出来。

许凌清半弓著腰,小碎步挪到前厅,似乎没睡醒,不顾忌哥哥就要往师父怀里扑。

陈飞扶住她的肩:“来亲戚了?”

迷糊劲掺著柔弱调,可把他心疼坏了,但二舅哥和朋友还在,揉肚子对女生影响不好。

“你和我姐真是好闺蜜,亲戚都一天来,我熬了红薑汤,喝了暖暖身。”

“你餵我喝。”许凌清倚著墙坐下,有气无力地推面前的汤碗。

陈飞无奈:“行吧。”

调羹蹭到嘴边,她掀半片嘴唇起来,面对面不方便,陈飞只好坐到一边。

餵完红水,许凌清清醒了,看二哥吧嗒吧嗒地嗑瓜子,臊了个大红脸:“二哥,我们回吧。”

“等一下。”陈飞跑上楼取了件薄外套给她披上,“外面凉。”

被亲哥看自己撒娇,她不好意思地很,谢谢都说不出来了,就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一眼。

陈飞笑,她也抿嘴笑。

“魂都被人勾飞了誒。”

许凌清今天没力气和哥哥斗嘴:“瞎说。”

又走了一会,许凌泽问:“你了解陈飞吗?”

换平时,她肯定嘰嘰喳喳说一通,顺带把二哥损一遍,今天就微微昂了下巴:“当然。” 许凌泽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回到家,母亲谢文姮早就睡下,就父亲还在客厅端著报纸,看样子在等孩子。

许凌清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许凌泽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怎么样了?”许建国问。

三天前许凌泽回家就说了李彬的事,许建国不让他插手,但听儿子讲了陈飞的计划,就让他们试试。

一方面几个兄弟那边也受了骚扰,他腾不出手,另一方面也想看看陈飞有几分本事。

想在耿城立住,光有手艺可不行。

“牛逼,真牛逼!”许凌泽眉飞色舞的,“就到人家里面干活,不说重话不下狠手,刚刚陈三羊自己就送上门了!”

他把陈三羊的说辞细细讲了一遍:“爸,这不一下给他按死?”

许建国摇头:“还不够。”

许凌泽嘆气:“那陈飞八成还得挨整。”

寿宴不在盛发酒楼是许家的意思,但整不了许家,还整不了一个小麵馆?

“明天我要出去办事,你开车。”

“行。”

末了,许建国又补充一句:“周盛发会老实一段时间。”

儿子走了,他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准备回房的时候,看到女儿房间里的灯还亮著。

他敲门:“清清,还不睡?”

“给我师父的样图马上画好了。”

许建国沉默了一会:“別太晚。”

他回到臥室轻手轻脚躺下,一只手从背后搂过来:“怎么样了?”

“老大那边没事,停车场这两天偷油卸零件的往公安局送了几批,消停了,老三那边”

他想说陈飞出主意不光搞定在医院捣乱的,还挖出周盛发一个大把柄,但哽住了。

谢文姮轻声问:“凌泽又打人了?”

“没有。”

“孩子二十二了,別动不动打他,好好教教,等回了京城,耿城还得他独当一面。”

许建国气道:“他现在不用我教。”

这三天在老陈麵馆呆久了,许凌泽和陈飞没少聊,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回家就照搬来和他吹牛,张口什么“经济全球化”,“科技革命”,高大上的词汇一个个往外蹦。

一问细节又抓瞎,只好坦白是从陈飞嘴里听来的。

他就纳了闷了,就一个厨师的儿子,厨艺超群说的过去,从没出过耿城这片地,对时代发展的趋势判断这么准?

不少地方和他的看法都相似,甚至陈飞看得更深、更远。

一想到被个毛头小子比下去,许建国心里就窝火,被妻子这么一问,气不打一处来。

“又闹彆扭了?”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医生不让你熬夜。”许建国不想回答。

“你转过来。”

他只好转身,就看到黑夜里女人亮亮的眼睛,就知道搪塞不过去了。

“是陈飞吧?”

除了小女儿,谢文姮几乎不过问家里的生意和对俩男孩的教育,这不代表她傻,相反还十分聪明。

她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就跟当年敢和许建国结婚,又跟著跑来耿城一样。

许建国嘆了口气:“是陈飞出的主意,还抓到周盛发的把柄。”

谢文姮撑起胳膊:“清清和凌泽跟我提过好些次,这孩子挺不错的,你怎么这么大意见?”

“我不想清清跟你当年一样遭罪。”

谢文姮本就贫血,来了耿城后哪怕是供销社社长夫人,也要做活的。

生老大许凌江的时候大著肚子洗衣做饭,就落了病根,近几年更加严重,每年都要去京城调养。

许建国一直觉得对不起妻子。

谢文姮笑:“他才十八,你十八的时候还在部队当大头兵呢。”

“那也不行,京城好好的大学不去上,非开饭店。”他没好气道。

“手艺不是不错嘛,不然咱爸能点头,把寿宴交给陈飞?”

许建国气势弱了:“一码归一码,当年在京城,你不就差点”

“啪!”

谢文姮在老公胳膊上拍了一把:“姓许的,我跟了你就是许家的人,这事再提我生气了。”

许建国立刻发挥耿城男人知错能改的优良品德:“我错了。”

“清清的事你不许管,等给咱爸祝寿,我见过陈飞再说。”

“好。”

“对了,以嬈和我通了电话,回来看咱爸,这两天就到。”

“她一个人?”

“嗯,哥和嫂子比较忙。”

“该去市里找个酒楼包席,我怕怠慢以嬈。”

久久没听到回应,许建国翻身一看,妻子已经睡熟了。

反正已经定到老陈麵馆,菜单他看过,很標准,没有什么特点,也没有什么缺点。

许建国幽幽一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