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疾首(1 / 1)

第15章痛心疾首

看完这条消息,顾知雨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沙发上。本就七零八落的心瞬间坠落谷底,而屏幕中枣红色的小马驹头宛如厉鬼索命时刻催促她立刻做决定,妄想逃之夭夭。

这么多年,陈思珩还真是本性难移。绝对效率型选手,能一天办完的事情,绝不拖沓到第2天。

大概猜到她有心想半路反悔,所以想直接快刀斩乱麻。陈思珩突然这么一搞,顾知雨感觉自己又防不设防的受他牵制。窗台上的花盆里有一株蔫巴的兰花草,在一众花开正艳,娇艳欲滴的鲜活的花朵中,显得格格不入。

顾知雨认为自己现在的心情亦如那株枯黄凋零的小草一样,就快要垮掉了。痛恨、后悔,无力各种负面情绪蔓延在心里。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最后,泄气似的窝在沙发蹬了蹬腿。陷入崩溃,顾知雨找不到能倾诉的对象,当即表演上自言自语:“为什么要上下嘴皮一碰答应下来,这回好了,自己亲手斩断自己的后路。你可真行啊,顾知雨。满意了吗?可不,倒是有人满意了。这么多年,朝澜女士三令五申,绝对不允许跟陈家人有过多的接触。她可倒好直接跟人谈婚论嫁了。

京城圈里众所周知,陈家作风不好,祖祖辈辈出了名的感情史丰富,三妻四妾换伴侣亦如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朝澜女士要是她结婚的对象是陈思珩,保不齐会干出一番大有作为,让顾陈两家陷入安史之乱。

顾知雨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之间想不到妥善的解决方法。手机再次震动,顾知雨警铃大作蹦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恐怕是自己不回消息,惹得那位不满意来兴师问罪。

划开手机,小红马头安然无恙并没有新消息提醒。自己的预判竟然出现了失误…顾知雨宽慰的常熟一口气。好朋友江盛明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出去吃顿火锅。与其在家里自怨自艾,不如先吃顿饭,填饱肚子。顾知雨毫不迟疑跟江盛明约好地址,瞬间恢复满血复活的状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来到化妆间梳妆打扮。

那句领证的消息就这么被抛之脑后。

陈思珩摘掉蓝牙耳机,退出文件页面。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头倾泻而来,男人英俊出挑的侧脸笼罩一层浅淡的光晕,睫毛似鸦羽,垂落在眼睑昨晚没有休息好,陈思珩食指与中指并拢揉揉疲惫的眼框,目光垂落,瞅了眼显示器下方时间。

发的那条领证消息,一个小时过去了,对面仍旧音讯全无。陈思珩握着手机在掌中流利转了两圈,料到她是在装傻充愣,存心不回。助理小哥把提前预定好的餐食送到总裁办公室,陈思珩放下手机,拆开餐盒,饭菜味道香气四溢。

分量适中的虾仁火腿,陈思珩只觉得索然无味。一心情不好就爱绝食,这是他减肥成功后留下来的后遗症。面前摆放好几份少油少盐的饭菜,陈思珩没有胃口,便把这些饭让助理拿,自行解决。“拿走吧,随便处理。”

小助理快速把午餐打包带走,秉承着粒粒皆辛苦的原则,独自一个人窝在茶水间,握着筷子光盘行动。

京城的冬天风大,气温干燥。

吃饭的地方在王府井附近,是一家百年的字号铜锅火锅店,经过近些年互联网的兴起,这家火锅店被一名几千万粉丝的博主打卡后,引起一大批外地游客前来品尝,生意兴起水涨船高。

为了吃这顿火锅,江盛明提前过来预约,在等待席排了一个多小时队。顾知雨到的时候正赶上了好时候,江盛明刚坐下不超过5分钟。顾知雨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脱掉外衣,修身显形米色打底衫勾勒出纤薄腰身,女生脊背挺直,端庄优雅的姿态完好体现。等菜的期间,江盛明神色恹恹,就差把我不开心这几个大字刻在脸上。顾知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问谁惹你了?江盛明一身痞帅穿搭,黑耳钉坠在耳垂,美式前刺显出狂浪不羁的野感。这位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从小对学习不抱有志向。惹得他老子三番两头被老师请学校喝茶谈话,有次顾知雨去办公室交作业,不知江盛明又犯了什么不可饶恐的大忌?她亲眼见识到了大型教育现场。他老子撸起袖子,当着众多老师的面对他动辄打骂。

顾知雨彻底大开眼界一把,同时对中国式教育有了深刻的印象,默默在心里感叹,自家父母的开明。

江盛明比顾知雨大两岁,他跟陈思珩和她二哥一届,但不是一个班。因为学习成绩差到吊车尾,被分到普通班,跟休学归来的陈慧莹分到一个班。顾知雨跟陈慧莹玩的好,一有空闲时间就去班级找她说八卦,一来二去便结识了江盛明。

“还不是我爹,说我搞车队就是在玩物丧志。让我趁早回公司。不是我就不明白,人难道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吗?就非得按部就班的听从他的指令继承他的大业,天天往办公室一坐,面对高辐射的电脑,好人都能呆傻了。"江盛明拉开话匣子,脸上表情极度痛苦,叽里呱啦跟崩豆似的吐苦水。顾知雨深有体会江盛明要反抗的情绪。

毕竟每个人对自我人生的规划各不相同,但相同的地方在于没有人想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既然此路行不通的话,那就换条路,只要足够喜欢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顾雨知这句话说起来像灌输心灵鸡汤。其实她在感同身受,她想起自身好高骛远的理想。一心想在传统珠宝品牌中开辟一条新的道路,遭受过无数人的反对。大学毕业之后,顾知雨迫切想证明自己。

研发智能手链开端的第1步,几乎每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劝她放弃,不要再异想天开。

但现在顾知雨用自身的经历,告诉江盛明,只要想法足够坚定,别人的看法不足一提。

江盛明用力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顾知雨擅长安慰人,她嘴甜,又长了副人畜无害可爱灵动的甜妹脸,性格还好。上学那会儿总是有不少小男生被撩得面红耳赤、心花怒放。却不敢轻易接近,因为众所周知,顾知雨有两位不好惹的哥哥,还有一位情深义厚的小竹马。

顾知雨搅拌着碗里的麻酱,指挥江盛明涮肉,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女生素白的小脸被熏的泛起潮红,江盛明把熟了的羊肉用公筷夹到她的碗里。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跟陈思珩冰释前嫌了。”顾知雨愣了愣,不太明白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反之,疑惑江盛明什么时候学会察言观色了?

她反应淡淡:“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是很奇怪,陈思珩一进屋就坐在你旁边,而且你不仅没有反抗,她顺着他往他怀抱里钻,就感觉你们像商量好一样。”江盛明深谙,如果他们真的像对外说的那样,是互相看不上眼的关系。按正常人的想法,一看到对方,那恨不得离八百丈远才好,哪能故意往人家身边凑的道理。

江盛明言之凿凿:“听陈慧莹说陈思珩那段时间在沪城参加行业峰会,那几天京城下暴雨,我还纳闷陈思珩怎么来的?后来我听朋友随口一说,他那天是特地包私人飞机赶回来的。”

顾知雨闻言沉思半天,她那天喝的上头,连陈思珩什么时候过来的都记不太清,唯一能记得清的后来两个人不清不白的睡在一张床。江盛明还在有依有据的发表观点:“我觉得陈思珩回来跟陈慧莹关系不大。“撂下筷子,直勾勾看顾知雨,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你老实交代,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锋转的太快。

顾知雨被到嘴的羊肉烫了一下,舌头火辣辣的疼,她用手作扇,快速扇了两下,痛意得到缓解。

猛灌了一口凉水,口齿不清的辩解:“你真想多了。”江盛明认为她嘴里套不出实话,不再纠结。吃饱喝得,他先去结账,出门时见天色尚早,又提议一起出去散步消消食,顾知雨说行,她看到街道对面是一家高端商场。前一周,顾知雨在官方网刷到她喜欢的品牌包包正式发布预售,趁这个时间,她想去对面商店看看有没有现货,有的话正好收入囊下。高奢大品牌店,扑面而来的高级感,装修奢靡,店内喷洒大牌子的香薰,香水后调清冷,像秋冬第一场寒。

SA把两人带入VIP包房,又取来甜点小吃饮品,顾知雨刚吃过火锅,对托盘里精致糕点不感兴趣。

等了大约有10分钟,SA取来她喜欢的那款包包,顾知雨爱不释手的捧在手里,认真检查一遍细节,确认好没有任何问题和瑕疵。出门左转去前台结账。

“嫂子,好巧啊。”一道男声破格入场。

赵严从另一间包厢里出来,转头看到顾知雨在结账,目光偏移一寸,稳稳的落在她旁边陌生男人身上,他看见男人主动帮她提包,顾知雨回头冲他一笑。各种细节被赵严看的精光。

一起逛街,帮忙提包。如此看来,二人关系匪浅。顾知雨26年的人生中,从未有人敢胆大包天喊她嫂子。时隔不到24小时,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她条件反射,甚至都不用看断定说话的人是赵严。果不其然,赵严本尊大喇喇走过来,笑意清浅。顾知雨莞尔一笑,跟他打了声招呼,除此以外,没有过多的交流。离开商场的时候,江盛明憋着一路的话刚要说出去,顾知雨的手机莫名其妙响了,打破了他想说出来的话。

来电人是陈思珩。

顾知雨做贼心虚的瞄了一眼身侧人,故意等了好几秒,心里默默乞讨对面挂掉。

大约过了30秒,电话刚一挂断,提在胸口的那口气刚沉下一分。下一刻,瞬间卡到嗓子眼,陈思珩不厌其烦的又打过来一遍。顾知雨走到停车场,跟江盛明分道扬镳,回到车里,平复几秒呼吸,握着烫手山芋接听。

“有事吗。“

“电话不欠费了。"陈思珩幽幽开口道。

顾知雨一头雾水,“什么?”

陈思珩哂笑一声,半嗔半怨发话:“5分钟前我给你交了1660元的电话费,你现在可以去短信查看一下有没有到账。”顾知雨皱眉,声调尖锐:“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闲的给我交电话费干嘛?”陈思珩语焉不详,句句带刺:“你日理万机,手机停机都没发现,我好心给你交点电话费,你反过来倒怪我。”

又在阴阳怪气,又在毒言毒语。

顾知雨无语凝噎,损人还带这么拐弯抹角的吗?她听出来了,陈思珩话里话外明摆着埋怨她不接电话。

漆黑的夜里,回荡起飘沉重的呼吸声。

陈思珩手里夹着烟草燃烧殆尽,搭在车窗上的手修长分明,手背布满淡青色的青筋,尽显男人的特征。

深冬的凉气混合风声钻进车厢,衬得他的声音生硬,“你人在哪?”“你人在哪?“顾知雨心情不佳,偏不如他心意,与他唱反调。陈思珩冷峻的眉目隐藏几分戾气,匿在半明半暗的黑夜,像匍匐待定的狩猎者。他想起半个小时前赵严发的那条消息,心情没来由的烦躁:“我在你家楼下。”

顾知雨表情怔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却也能猜到陈思珩此番找上门是因为什么?

回家的路上,顾知雨几乎是用了飙车的速度一路飞驰,血红色法拉利呼啸而过震天动地,浓厚的白色尾气拉成剪影。肾上腺素的飙升,令她产生几分心慌。

顾知雨目不斜视地观测道路,脑子乱而混沌。潜意识觉得陈思珩在电话中说在她家楼下,不是像在说谎,随之而来的心闷气短让顾知雨无法保持冷静,她不想面对陈思珩,更不想面对他提出的领证问题。

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

这一切都发生了太过荒唐和突兀。总得给她几天时间理清一下前因后果,可陈思珩偏不,一直在步步紧逼。

陈思珩在地下停车场苦等多时。

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顾知雨的车位,守株待兔。小白兔刚下车,陈思珩不给她半分退离的机会,攥紧顾知雨腕骨把人往电梯里带,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包包礼盒。男女力气悬殊顾,顾知雨挣脱不掉,又耍小性子,在他耳边气急败坏的嚷嚷,陈思珩充耳不闻置之不理。

忽然场景转换,房门滴答一声解锁。

男人一脚勾住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顾知雨刚要换鞋。

陈思珩靠过来,双臂抵住玄关上,以一种极其暖昧壁咚的方式困住她,他低头,与她的唇只隔了一张白纸的距离。

彼此间,呼吸可闻,顾知雨骤心跳蓦然停了拍,动都不敢动。陈思珩给了她几秒钟的反应时间,上手抄起她的膝盖,把她抱在鞋柜上。鞋柜上方挂了一串色彩鲜艳的曼陀罗风铃,顾知雨被抱坐上去,双腿悬空,她微微惊呼一声,曼陀铃受重力影响,摇摇欲坠,发出一阵清脆欲滴的响声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和危险的气息同时笼罩她,顾知雨从未感受过强烈的掌控力量,这是独属于一个男人天生的刻在骨里的占有欲。她紧张的来回吞咽口水,说话的声音带有几分颤抖,“你别这样。”屋里没有开灯,彼此眼中的倒影和景物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小区的路灯从落地窗倾泻而来。

稀薄的光打的陈思珩脸上,他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想对她做出些激进的举动。哪怕他是在吃醋,生气,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害怕自己会到她。

顾知雨清润剔透的眼珠倒映他漆黑的的瞳孔,陈思珩凝视那双第1次见面就觉得美的不可万物的眼睛,胸口疼得厉害。视线对上,锋利的喉结重重滚了滚,陈思珩看着她,每一句话裹挟着应有的不甘,他感觉到顾知雨执拗的反抗,咬文嚼字的放话:“顾知雨做人得有良心,从早上到现在,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电话?你回我了吗?”最后一句话,陈思珩再无法掩饰心中的气愤,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的厉害:“结果你呢,跑去跟别的野男人买包,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不想强人所难,你给我个准话,这个婚你到底能不能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