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身份(1 / 1)

第13章不对等身份

舆论持续发酵的第2日,顾知雨接到助理发来搜集的资料。果不其然,矛头指向的始作俑者和她心中所想的人是同一个。根据资料显示,评论区有位买家收到法务的提醒后,主动站出来自曝说有人拿资金贿赂,恶评并不是本意。公关部根据IP地址顺藤摸瓜,不难找到始作俑者。

顾知雨锁定怀疑对象,立刻让助理调查一份魏宁宁近期的动向。不出半天时间,魏宁宁她本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组动图,顾知雨认出她所在的地方是郊区一家有名的四合院。

曾经有一年,朝澜女士过生日,顾明洲先生极其讲究浪漫主义,兴师动众的包下整个四合院,为母亲庆祝生日。

照片里的红砖墙瓦四合院,在熟悉不过。顾知雨干劲十足,画个全妆,莫兰迪色及膝长款风衣搭配毛呢A字裙,脚踩黑色长靴,极具知性成熟的打扮,在她身上着重体现。

快到11月底,街道边有很多枯败的树叶。顾知雨半开车窗户,两边碎发被吹的翻飞。凛冽的风穿堂而过,卷进一股引人口腹的烤红薯香味。顾知雨肚子咕噜一声,不知不觉回味起生病那天,陈思珩屈尊降贵的蹲在她身边,剥开烤红薯递到她嘴边。

她长这么大鲜少吃过那么最甜的烤红薯。

暮色四合,霞光在天边晕开艳丽的色彩。

血红色法拉利,停泊在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的四合院门前,顾知雨没往里面开。随便找一个位置停好,打开大门,从容淡定的走进去。一名穿着中式风的侍应生迎上来,顾知雨报上“魏宁宁"名字,侍应生核对好个人信息,礼貌带路。

四合院分为东西两侧,一般来讲,东厢房不论是隐私性还是环境比西厢房更略一筹,而且东厢房只接待贵宾宾客。而西厢房,只要提前预约便可进入。可见今天的客人不少,停车场内豪车成群。顾知雨没有仔细打量那些车,走过连廊。

进入西厢房的四合院,闹闹哄哄的笑声不绝于耳。木质的雕花门被人拉开咯吱一声,顾知雨提着爱马仕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顾家大小姐名号可谓是响彻整个京城,鲜少有人不认识她。其中,有女生哇了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惊喜,见顾知雨大驾光临,喜迎笑颜的上前迎接。“知雨宝宝,你可算是来参加姐妹们的聚会了,没有你的这段时日可太无趣了。”

顾知雨对这些万变不离其宗统一话术,见怪不怪扯了嘴角,亮晶晶的高光亮粉,在颧骨两侧闪闪发光,她随意回答,“我这不是转行了吗,太忙了。女生不解问道:“转什么行?”

“从恋爱脑转为事业批,但又很不巧,事业上又出了差错。“顾知雨愁云惨淡说着,似乎是真的遇见了烦恼。

继而拉开凳子坐下,位置正巧不巧,是魏宁宁的正对面。顾知雨若有所思的抬眼直视魏宁宁,语气平平淡淡的,“魏姐姐,听闻你手上人脉呀,甚为广阔,以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不妨,帮我查查里面的内幕。”

此言一出,魏宁宁便知道她是来找她茬的,她堵她不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同她撕破脸皮,于是,临危不乱的接招,“那当然可以了,但今天都是出来玩的,咱不谈工作,私下你找我,姐保准给你办的明明白白。”顾知雨闻言轻描淡写一笑,第一次不顾场合,不顾手足,发起攻势:“是吗,魏宁宁装的有意思吗?”

果然,此话一出。

魏宁宁从笑晏侃谈到紧张愤怒,顾知雨神情自若的打量她,高傲又不屑一顾。

根据魏宁宁的表现来看,明显然,她俨然没有料到顾知雨有胆量反将一军,屋里的女生们更是一头雾水,对她们二人行注目礼,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说话。

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

魏宁宁有些装不下去,下颚意有所指的朝门口一点:“出去聊。”从西厢房出来,途径一处圆环形状的池塘,顾知雨停滞脚步,平淡的池水流水潺潺,她冷冷出声:“说吧。”

魏宁宁瞬间收敛笑意,厌恶之色毫不顾忌暴露:“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是我做的又如何?”

“顾知雨,你知道圈里现在都说你什么吗?"魏宁宁最会洞察人心,专挑对手弱点下手。

“说什么?”

“顶着一头绿帽子招摇过市,被人绿了还死不承认,谎称是自己甩的男方。顾知雨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嚣张个什么劲儿,你有没有想过?抛开你的家也背景,你什么都不是。我不过是缝插针挫挫你的锐气,没想到你令我太失望了,这才短短几天就坐不住阵脚来找我兴师问罪了。”顾知雨不喜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向来公私分明。对待讨厌的人,向来不装。她很明白,魏宁宁那些话,就是在故意激怒她,想亲眼所见她失控,面目全非的样子。

愤怒值已经抵达边缘线,迄今为止,她还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人敢明面上把她贬低的一文不值。

这对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她顾知雨生而骄傲,出生于京城最高名望的权贵世家,妈妈是港城老钱家族的嫡女,父亲是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由此使然,她生而不凡,岂能容忍这些阿猫阿狗在她脚底下蹦蹦跳跳。忽然,池水动荡。一条锦鲤甩着尾巴一跃,跳到她的脚下。顾知雨俯视在脚底下拼死挣下的鱼儿,面无表情,语气狠绝:“魏宁宁我劝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激怒我。”针尖对锋芒的战争还没结束,浓黑的夜里有道低哑磁性的声音,搅乱了她们的对峙,有人从顾知雨身后走来,脚步铿锵有力,缓缓靠近。“怎么回事?"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陈思珩,若无其事站在顾知雨身边,高瘦挺拔的身形跟夜色融于一体,脸上不挂笑时,与之俱来的是极强的压迫感很强烈。

魏宁宁眼色一顿,不可置信:“你们两个?”“我们两个怎么?“顾知雨语气随意。

陈思珩幽黑的眼底不见波动,一语点破魏宁宁的致命弱点:“我记得魏家最近在竞标一块地皮,正好,我也有点兴趣。”魏宁宁是魏老爷,第二任妻子生的女儿。从小不受宠就罢了,而如今,她那偏心老爹要把家产转移到她的病秧子姐姐名下,她当然不会允许,急迫需要一个关键点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中关村这块地表她势在必得。她不明白陈思珩为何会插手她和顾知雨的事情?她和顾知雨关系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互相看不上的死对头不应该更盼望着谁先魂归黄土,他们之间显然没有那种矛盾的感觉。魏宁宁心里打鼓,事实上,陈家势力不容小觑,陈思珩本人虽未接手家业,名声却不容小觑。商业界早有他的传闻,自他留学回来,创立“听雨”科技,年纪轻轻成为全国大有名气的科技新贵。他靠的不是家族动推力,而是他自己脚踏实地地付出。

以自己的名号成功打响第一枪。陈思珩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漂亮。魏宁宁知道陈思珩号人惹不起,语气软了很多,客套起来:“陈总,我跟你无怨无仇吧。”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陈思珩看向顾知雨,意有所指的说出此言。魏宁宁作为旁人,在他投过去的眼神里看到不太清白的缱绻。潜意识让她坚信,这面前的两个人关系绝不像他们所看那样剑拔弩张,鸡飞狗跳。

魏宁宁自知自己再留下去,只有吃亏的份,遂转身撤退,没在做过多的停留,

这场争执不欢而散。

浓墨重彩的夜色过于斑驳,顾知雨挑起眉,前方魏宁宁仓皇而走的背影落于眼里,于新品现场发布会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如出一辙。回过头来,“你怎么也在这?"顾知雨看着陈思珩随口一问。好像对他的这般出现,并不稀奇。

陈思珩笑了笑,脸上笑意让人探究不透。他并不是故意为之听墙角,出来透口气抽根烟的功夫,正好撞到顾知雨被人指桑骂槐、扣了一顶绿帽子。不全是出于好意,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私心前来助场。顾知雨那三脚猫的功夫,关键时刻嘴皮子笨的很。平日里跟他窝里横能耐,关键时刻还要靠他收敛着些让着她,大小姐心气傲,天生得要三分薄面。“看你跟人家吵架,我寻思过来添把火。"陈思珩心平气和的奚落对方。顾知雨本就心情不佳,又被他煽风点火一通,更不开心了,忍住想暴揍他的举动,半嗔半忿反驳,“你要是不会说好话,可以不用说。”“真不识逗,别说你没看出来。"陈思珩故意不说完整,混蛋样做的游刃有余,薄薄的眼皮上勾,坏的得寸进尺。

顾知雨微微转身,正儿八经的看她,露出个“我不理解“请您指教的眼神。“你这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只会背后捅刀。”顾知雨冷呵出声,对此不屑一顾:“是是是,就你人缘好。还不是被催着相亲,没找到对象。”

陈思珩好整以瑕地啊了一声,继而垂头苦恼道:“相亲对象没看上我,是她的问题。”

顾知雨俨然想起在洗手间,碰见陈思珩的相亲对象,当时那个女生是怎么说来的?

原话是:“如果我喜欢陈思珩,麻烦你一-可不可以离他远一点。”根据他那相亲对象的话术以及陈思珩亲口所说的反馈,完全对不上号啊,如果他的相亲对象没看上他,为何还要对自己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顾知雨细思极恐的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答案。本就不适配的两个人,怪不得这桩婚姻谈不成。

顾知雨没着急拆穿他,表现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为什么没看上你啊。”陈思珩装的有声有色,看似牵强的借口,实则明晃晃炫耀自身优点:“说我这张脸长得过于招风,她没有安全感。”“呸,真会往脸上贴金。“顾知雨一脸鄙夷,这次是真忍不了一点,这人不要脸的功夫真是一年比一年强。

顾知雨退后一大步,用着锐气铿锵的声音讨伐他,“你自己常年累月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怪人家看不上你。”

“停,谁在外面沾花惹草了?"陈思珩觉察出漏洞,及时遏制话头,为自己证明清白。一时间,心情好像走马花,飘忽不定,“顾知雨,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压根不是误解,直到如今他仍然对他自己身上这些数不完缺点,没有一点清晰的认知。

顾知雨看了他几秒,下定决心般把这些天的疑虑全盘托出,“我就是对你有误解,有很多很多的误解。陈思珩你不感觉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吗?三番两头的出现在我面前,还大言不惭的提什么结婚?”“以我们之间这种关系提结婚你不觉得可笑吗?”顾知雨一股脑儿说完这些,陈思珩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骤然冷却,脸上勾起的笑淡去,冷冷的看她,眼神不在有温度。她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火了,恍然踏入进退两难的地步。“陈哥,快把嫂子带进来吃饭啊!”

这时,有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杵在东厢房红木门口,叼着根细烟,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看了半天戏,见情形不妙,二位小两口有要打起来的架势,他忙不迭朝他们方向喊出声。

偌大的四合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跟不怕冷一样,站在室外。顾知雨错愕一瞬,她非常坚信她的听力,尤其“嫂子"那两个字被对方咬文嚼字的说来。她到底是希望是自己幻听是幻觉,不可置信,手指向自己的脸,质问陈思珩:“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