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画面里,那粗豪汉子指着龙王雕像一顿臭骂,最后撂下狠话:
三天不下雨,就用大炮崩了你。
殿内几人看得表情各异。
程咬金先“嘶”了一声,咧咧嘴:“好家伙这哥们够野!龙王也敢骂?还要用炮崩?”
房玄龄捻须摇头:“言辞鄙俚,实非君子所为。然其忧民之心,倒也真切。”
魏征眉头紧锁,本想说什么“渎神不敬”,但话到嘴边,又想起刚才那“增雨炮”的画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置评。
李世民没立刻说话。
他看着天幕上那汉子骂完转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先是觉得荒唐,好歹是龙王,岂可如此辱骂?还要用炮崩?简直无法无天。
但听着那句“你三个月不下雨?!害得庄稼不生不长害得百姓哭爹喊娘?”,他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啊,三个月。
若大唐某地连旱三月,庄稼枯死,百姓逃荒,他这皇帝在长安,怕也是寝食难安,要下罪己诏,要减膳撤乐,要遣使祭祀。
可若祭祀无用呢?
若龙王就是“不下雨”呢?
他能像这汉子一样,指着神像骂吗?
不能。
他是皇帝,得守礼法,得维体统。
但心里憋不憋屈?
憋屈。
“此人虽粗,”李世民缓缓开口,“话却说得直白。神只享民祭祀,当庇佑民生。若旱魃为虐,民不聊生,神只无动于衷百姓怨怼,亦是常情。”
程咬金猛点头:“陛下说得对!咱敬神是盼着神办事!要是光收香火不干活,骂他几句咋了?”
房玄龄苦笑:“知节,话不能这么说。神道幽微,非人力可全窥。旱涝之灾,亦有多因”
“玄龄,”李世民打断他,“朕知道神道难测。但朕更知道,百姓要的是雨,是活路。”
他指向天幕:“刚才那增雨炮,你我都见了。后世之人,已不信全看天意。他们信自己,信手里的炮。”
“这汉子骂龙王,看似不敬,实则”李世民顿了顿,找着词,“是把求雨这事,从天上拉回了人间。”
魏征终于忍不住:“陛下,此等言行,恐助长民间戾气,动摇祭祀之本”
“魏征,”李世民看他一眼,“祭祀之本是什么?是敬天法祖,是祈求康宁。若祭祀无用,百姓自然会寻他法”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要做的,不是禁止百姓骂神,是让大唐有足够的炮,让百姓不必去骂神。”
程咬金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咱们把炮造出来,哪儿旱了就去轰!百姓有雨了,谁还去骂龙王?”
房玄龄沉吟:“陛下之意,是以人力补天工,以实政代虚祈?”
“不错。”李世民点头,“敬神在心,行事在实。庙要拜,炮也要造。两手准备,总好过全看老天脸色。”
他看着天幕上那汉子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这汉子,虽是个粗人,倒给朕提了个醒。”
“神只若有灵,望其勤勉。若其不灵”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殿内几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若神不灵,那人就自己来。
用炮,用智慧,用一切能用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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