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阵营。
司马懿被软禁在府里,已经一年了。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书还是那些书。
但人快憋疯了。
他每天只能对着墙壁发呆,或者翻那些早就翻烂了的典籍。
天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偶尔抬头看看,权当解闷。
看到“举头李白”,他扯了扯嘴角,觉得后世真能折腾。
看到“中式魅魔”前几关,他面无表情。
秦王请人打天下,武帝请人伐匈奴,刘关张请人出山
“呵。”他轻嗤一声,“皆是‘请人做事’,倒也应景。”
然后第四关来了。
药味弥漫的屋子,病榻上的诸葛亮。
那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喃喃。
司马懿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天幕,眼神复杂。
画面里,年轻人痛哭拒绝,过关。
天幕暗下去。
司马懿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合上书。
“诸葛孔明”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们不熟。
甚至没见过面。
但不知为何,看着天幕上那个油尽灯枯、却还念念不忘“汉室”的诸葛亮。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同情,也不是敬佩。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惋惜?
又像是痛快?
“我这是怎么了?”
司马懿揉了揉眉心,自嘲一笑。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在曹操面前涕泪横流、摇尾乞怜的样子。
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了,什么姿态都摆了。
再看看天幕上诸葛亮
至死都在托付,至死都在坚持那份“汉室”的执念。
一个跪着求生,一个站着赴死。
一个在幽暗府邸里苟延残喘,一个在幻境中被后世奉为“魅魔”。
“呵”
司马懿低笑出声。
笑得有点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高墙。
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一片阴影。
“诸葛孔明,你倒好。”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在后世眼里,你是忠贞无二的武侯,是让人泪流满面的‘诱惑’。”
“我呢?”
“我在后世眼里是什么?”
他顿了顿,摇摇头。
不必问。
天幕早就说过了。
篡魏的司马家,杀皇帝的司马昭,那个当街被刺死的曹髦
他司马懿的名字,恐怕早就跟“阴谋”“篡逆”绑在一起了。
“也好。”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
重新拿起那本翻烂的书。
“你当你的魅魔,我当我的囚徒。”
“各有各的命。”
他坐下,继续看书。
只是翻页的手指,微微有些抖。
门外有侍卫走动的脚步声。
墙外有市井隐约的喧闹。
而这座府邸里,安静得像座坟。
司马懿看着书上的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天幕上,诸葛亮那双闭眼前的眼睛。
那么亮。
那么干净。
他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上这天幕。
后世会怎么演他?
是阴鸷算计的权臣?
还是别的什么?
他笑了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重要了。
现在他该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怎么让师儿、昭儿活下去。
他合上书,躺到榻上。
闭上眼睛。
外面天幕似乎又开始播第五关了。
但他不想看了。
看多了,容易做梦。
而他现在
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大唐,贞观年间。
看完诸葛亮托孤那一关,太极殿里气氛有些沉。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世民轻叹,“诸葛武侯,确是人臣典范。”
房玄龄点头:“此等忠贞,千古难寻。后世将其列为‘魅魔’,实是至敬。”
程咬金难得没嚷嚷,挠挠头:“这关是挺狠的看着心里堵得慌。”
魏征也道:“以临终托付为考验,直指人心最软处。此关设计,可谓诛心。”
几人感慨一番,心情才慢慢缓过来。
程咬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都第四关了,还剩最后一关呢!压箱底的,肯定更厉害吧?”
房玄龄捻须:“前四关,分别是帝王霸业、名将征战、君臣知遇、临终托付,皆是人臣毕生所求。第五关恐怕得是比这些更重的东西。”
“更重?”程咬金嘟囔道,“还能有啥比打天下、托孤更重?”
李世民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朕想起之前天幕播放的那些诗词。”
他缓缓念道:“‘钟山风雨起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