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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往南阳(2 / 3)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扎手的胡茬。古来军队不止是战场上的交锋,如何行军、如何处理辎重亦是重中之重。张飞压低声音对关羽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当时史府君指着那几个女兵说是她们拉得弓时,我还不信,只当是抬举。”关羽抚须的手也顿住:“不仅是力气。你看她们背上的那种强弩,机括沉重。她们皆是用双足口口,腰背引弦,以巧破力。”“什么时候给我们也装几个。"张飞嘀咕道。“怎么,翼德看上我惊鸿营的家当了?"前方的照夜放慢了脚步。刘晞回过头,马鞭随手一指。

张飞偷看被抓包,倒也不恼,反而坦荡地咧开嘴:“府君这弩看着轻巧,威力却猛。俺寻思着,俺手底下那五百个弟兄若是能配上,下次再遇见敌军,非也得把他们射成刺猬不可!”

刘晞轻笑一声,朝身侧的周萍抬了抬下巴。周萍会意,解下马背上的一把备用强弩,扬手抛向张飞。

张飞伸手接住。入手极沉。弩臂非寻常木料,而是以上好的柘木糅合牛角制成,弩机处泛着冷硬的青黑色金属光泽。“好家伙,全副精铁打造的悬刀和望山!"张飞掂了量,倒吸一口凉气,“这得费多少铁?”

“不多。“刘晞转过身,马鞭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只不过这精铁,并非出自寻常大炉,而是洛阳铁官留下的百炼钢底子。单是市价,翼德手里这一把弩,便抵得上百人军队半个月的口粮。”

此言一出,刘备更是心头一震。

“这等杀器,造价昂贵,练兵之法更是惊鸿营的不传之秘。“刘晞看着张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玄德是自家兄弟,我若开口要钱,显得生分。可若白给,我洛阳的府库也供不起。”

“那府君的意思是……“张飞挠了挠头,听出这话里有话。“我洛阳百废待兴,正缺像玄德、云长、翼德这般万人敌的猛将做教头。”刘晞身子前倾,目光越过张飞,直直落在刘备脸上。“不如这样。"刘晞话锋一转,“等玄德在南阳复了命,不如都来我洛阳做个教头。你教我麾下新军冲阵破敌之法,我用这蹶张弩给你发俸禄。教一个月,我送你三十把,如何?”

关羽握紧了青龙刀的刀柄。张飞也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刘备看着马背上那个红发带飞扬的少年,风卷过枯草,刮擦着他破损的皮甲。他沉默了两息。

“承蒙府君看重。“刘备忽地朗声大笑,大步上前,从张飞手中拿过那把强弩,双手递还给周萍。

他转过身,朝着刘晞郑重一拱手:“只可惜,备受公孙将军恩德颇重,若是此时另投他处,便是背信弃义。待来日备还清了这份恩情,若再落魄,还望府君莫将备等拒之门外啊!”

刘晞亦大笑出声,伸手接过话茬:“好!那无拘便在洛阳备好美酒,等玄德光临。”

两日后,南阳郡,宛城。

作为光武帝的发迹之地、天下知名的大郡的治所,宛城的城墙高耸浑厚,护城河宽阔如湖。城外,满载的牛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进城之前,周萍早早地带着荀或提前备好的仪仗在城外等候。“主公,文若先生交代过。入南阳,需显两千石之威严,绝不可被看轻了去。"周萍指着身后那辆暗纹黑漆、宽大典雅的四望车。刘晞翻身下马,抚了抚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的锦袍,坐回马车中。“玄德,云长,翼德。"刘晞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三人招了招手,笑得恣意,“不若随我一同入城。”

宛城初冬的街道依旧繁华。

而在繁华道路的尽头,有一处酒楼,飞阁流丹,复道行空。这座由巨木与榫卯悬空架起于主街之上的酒楼,宛如一道虹桥。贵人贪恋这“仙人好楼居”的意境,常于此设宴小聚。

酒楼二层,铜博山炉里燃着名贵的沉水香。彩绘屏风后,琴音幽幽,如春水拂过青石,丝丝缕缕地缠在内室的香气里。程氏端坐在主位。她是袁术在南阳新纳的继室。眼角无纹,云鬟高耸,发间步摇的珠穗静静垂着。

几名世家妇人围簇在她身旁,捏着羽扇掩唇轻语。话题绕过新出的蜀锦,轻巧地落在了袁家七娘的婚约上。

“我们七娘素来贤良淑德,才貌双绝,不知许了何许人也?”“好像是那新晋的河南尹,叫什么…史无拘吧?”“哦哦,史氏,莫非是荥阳史氏?”

“没听史家人出来认过。”

“哦哦。”

问话的妇人不说话了,隔了一阵才道:“我们七娘也是才貌无双,贤良淑德……

“听闻那位史府君生得俊朗无双,荡平白波贼时更是杀伐决断。“接话的妇人挤眉弄眼。

“英雄年少是不假。”一名妇人拨弄着香炉,眼风扫向那扇屏风,“可我听说,那《洛阳烈女赋》里,竞将那些抛头露面的女兵捧上了天。若非后宅荒唐、罔顾礼法,怎会这般纵容女子舞刀弄枪?”轻蔑的笑意。刻意的压低声音。隔着屏风投来的视线。屏风后的素琴声一直未停,丝丝缕缕。

程氏端着漆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酒。直到看够了热闹,她才抬起手,端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慈和姿态。

“好了七娘,歇歇手罢。”

琴音戛然而止。

须臾,一只素白的手挑开帷幔。袁七娘步出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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